光是看他的动作，我都能感受他鼓声是多么凌厉……演奏的肢体表情这点上我差得太多了。”伊安却是心服口服地摇摇头，目光望向正在做准备的顾小凡像是回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且就算单纯从技术上来说，他已经不差了……一开始他却是水平离我很远，但是越到后面他进步就越快，我一直感觉到他在我身后气势惊人的追上来……”

伊安光是回忆这段时间，就感觉到顾小凡带给他那种排山倒海似的压力又袭上心头。

与其说他失去担任替身演员的机会很惋惜，倒不如说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如果再这个下去，他恐怕连担任鼓手基本自信心都会丧失殆尽了。

此刻，在林肯中心的演出大厅里，2300多个座位已经坐满了，而且现场还有******的吕部长，中影韩三品，奥斯卡学院主席汤姆·苏拉克这样的身份崇高的来宾，这让朱莉亚学院的校长波西都感觉到无比的振奋。

这位老校长在舞台上，拿着话筒详细介绍了这次《超载》编曲的过程，马友友与谭盾则站在他的身边左右。

不过来的人中，大部分对于古典音乐与爵士乐并不太感兴趣，只是来顾小凡剧组拍摄的，所以也情绪不算太高。

“吕部长，看来贵国这部电影真的集结了中国所有的电影精英啊。”作为奥斯卡学院主席，苏拉克也想更多的在中国推广奥斯卡的影响力，对吕部长态度表现地极为殷切。

这让旁边的鲍勃与迪达，心里都很不是滋味，鲍勃故意笑道：

“这部电影的立意确实很不错，但是让亚裔搞爵士乐，似乎不太恰当了，未免给人一些勉强的感觉，也不知道一般的影迷能不能接受。”

鲍勃说的是一般影迷，但是实际上是暗指奥斯卡这些评委们。

那意思是说就算动员了全中国的电影精英，这部电影也不会受到大家认可的。

吕部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我们还是看表演吧。”

他这次来到现场并不是官方行程，只是给予奥斯卡学院一些压力，不过他自己的清楚，实际实际作用非常有限的，只希望学院能更加公允的评判，不要过于偏袒《烛台背后》中，得了癌症的老道格拉斯。

说白了这次是各方都在针对顾小凡，而顾小凡则是敞开了大门，正面迎接这些同行的质疑与挑衅，能否在这些好莱坞同行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只能看顾小凡自己的造化了。

这次吕部长出面，也是因为顾小凡答应了担任高铁的代言人，提升他的形象就是提升高铁的国际形象，这关系到国家未来几年的国策，他这位******副部长必须得出一把力。

此时在演出的后台，顾小凡很安静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为了这次最后这场大戏的拍摄，他休息了整整地三天，手上的伤口果然已经完全修复好了。

“动作巨星”系统在治疗这种小伤的时候，可以说是具有神奇的效果的。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他每天早上一起来，精神力就已经被耗尽了，他无法调用系统的任何功能，此刻，他已经无法调动系统的模拟程序的帮助，只能依靠他自己了。

他以为自己会很不安，但是实际上他一点都不紧张，轻轻握紧地鼓棒挥舞了一下，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对于这个角色，这场表演的拍摄，他已经做好了百分之百的准备了。

“发哥，等下我们一次过吧。”顾小凡转头对周闰发笑道。

“好啊。”周闰发也眯起来眼睛，同样淡然自若地道：“这场戏消耗这么大的体力，如果不一次过，只怕我们今天没办法从来一次了。”

顾小凡又招手对摄影师印度妹，徐副导演嚷道：“印度妹，老徐，一次过啊，用点心。”

现场的幕后工作人员听着都有些傻，如此复杂的大戏，要一次就过……这要求是不是太离谱了。

就连担任顾问的约瑟夫，马友友，谭盾都认为顾小凡是在开玩笑。

那些私下打赌，这场戏是要拍一个星期还是两个星期的工作人员，更是咂舌不已。

“可以了，都准备好了。”徐副导演确认一切就绪之后，举起了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顾小凡转头对印度妹比了一个“镜头跟着我”的手势，然后才深呼吸一口气，放松了一下身体，迈步走向前台……

第1139章演出统领者

当周闰发带着爵士乐团走到台上的时候，十五台摄影机都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台下的电影人看到这里都知道，这意味着这是一场连场戏，只要演得好，就一直不停的演下去，不需要补拍任何镜头。

包括旁边扮演顾小凡父亲的演员，也都站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小台子上，有三台摄影机捕捉他的脸部特写。

这种连戏的拍摄最大的好处就是每个人的情绪是连贯的，往往拍摄成功会产生超乎一般的效果。

不过坏处也极为明显，那就是拍摄难度极大，任何一个细节出错，都会令整个表演前功尽弃。

而在开拍之前，观众席就像是真实的演出一样被关上了灯，下面一片黑暗，大家只看到的台上的亮光，除了前面一排安排好的群众演员之外，这样他们这些来观摩的嘉宾，每个人的脸都不会出现在镜头里。

而为了嘉宾们观赏拍摄的细节，剧组专门做了十五个投影仪，把十五摄影机拍摄的画面都投射到舞台上方的那个巨大的幕布上。

这样就算你坐得很远，你可以通过幕布上的这些投影画面，知道剧情里发生了什么，角色又说了什么台词，甚至你可以用一些与众不同的角度观察现场表演中的一切，而且也不影响拍摄的效果。

“真是胆大包天啊……”坐在观众席上的乔治克鲁尼看着舞台上搭建的巨大幕布，不由又是佩服，又觉得顾小凡狂妄，难道他对自己有信心到了这个地步吗？

坐在他旁边的老朋友同样身为好莱坞巨星的布莱德·皮特却是笑笑道：

“我看这场戏也没什么台词，主要是演奏让替身演出就好了，也不算太难吧，主要难点还是在于周闰发身上。”

乔治克鲁尼点了点头，其实到目前为止大家都忽略了这场拍摄的关键人物——周闰发，其实他才是这个舞台里最重要的角色。

因为音乐是这场戏中比较关键的因素，但是没有多少电影观众会仔细研究古典音乐的，银幕上音乐的感染力，恐怕有一大半需要周闰发用肢体来表现。

与其说他是在指挥，不如说他是在把音乐的情感通过肢体演绎出来，这个难度可比顾小凡这个“冒牌”鼓手更加高难度了。

他究竟要用何种方式来表演音乐的情感呢？

此时，周闰发站在了指挥台上，人们望着他的笑脸，都想到了《卧虎藏龙》那个温柔儒雅的李慕白，那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可这份亲切感让人本能的觉得这是一部励志故事，亲切和蔼的指挥，激励剧情中鼓手主角走出人生低谷。

是啊，这种故事既温暖又有意义，确实是个好题材。

可徐副导演宣布“开拍！”之后，周闰发这份亲切感在摄影机的指示灯亮起伊始，在他第一次出场时说出第一句台词后就消失了。

主角安德鲁上场之后，看到自己乐谱与别人的都不一样，正尽量克制自己的紧张，想找周闰发问清楚。

这时候周闰发走到了安德鲁的身边，对他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是个蠢货吗？我知道是你告密的。”

周闰发温和的笑容消失的瞬间，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统领一切、绝无二话的残酷眼神，他望着慌张的安德鲁，那不苟言笑的表情、深邃冷峻的眼神、威严施虐的言行，无不展现出一种可怕气质，牢牢抓住了现场观众的心。

“一瞬间就能改变气氛，真是了不起的演员。”奥斯卡学院主席苏拉克忍不住低声称赞道。

吕部长与韩三品听着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暗道，你们这些美国人曾是不了解……周闰发的能耐可不只这点而已……你们就瞪大眼睛仔细看看这位华人“演技之神”的演出吧。

周闰发转过脸，对着观众时的一个回身时间，脸上表情瞬间舒缓，仿佛又变得亲切起来，这个细节被三台摄影机完整的记录下来，台下演员们按照剧组要求拍手鼓掌，心里都不由暗自惊讶，周闰发原来还会演出这种复杂的人格……真是没想到啊。

“谢谢你们，先生们，女士们，很荣幸能够为jvc做开场演出，我是特仑斯·弗莱彻，这些是纽约最优秀的年轻音乐家，也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年轻音乐家，我们会演奏些有趣的曲目，但是首先为你们带来的是一首出自蒂姆·西蒙尼的曲子。”

黑暗中的观众们，都抬头往上上面的那些投影画面，看着顾小凡此刻脸上的表情，看着他慌张地翻阅自己面前乐谱，脸上不断地冒出汗水，满脸紧张左右转头看着周围人的铺子。

不得不承认，拿错乐谱的安德鲁的惊慌与焦虑被顾小凡演得丝丝入扣，非常细致。

安德鲁刚想起身，周闰发就挥了指挥棒，音乐一下子响了起来，顾小凡扮演的安德鲁就只能强撑地坐在鼓架前。

看着安德鲁敲击着自己都搞不懂的节奏，跟着陌生的乐团曲合奏，乔治克鲁尼，布拉德皮特都露出审视的表情，观察着顾小凡的动作。

“这家伙还真是经过一些训练的……很有架势。”乔治克鲁尼对这位竞争对手评价又高了一层。

一向自视甚高的布拉德皮特也是笑了笑：“确实不错，这一段出丑的戏份，倒是可以不用替身，不用学曲子就可以乱敲几下了，不过这个周闰发真是出人意料的厉害啊……”

而这段里真正精彩的是周闰发的表演，你可以看到他时而对着其他人演出陶醉万分，兴致高昂的挥舞着手臂，满脸的神采飞荡，又可以看到他转过脸瞟一眼安德鲁时，那种鄙夷，嫌恶甚至仇恨……

每一个细节，都堪称是精彩至极的精湛演出啊！

这几分钟的舞台演出，演员们都不由自主地为他吸引着，为他表情交替的变化，情绪随着他的内心一起起伏，在没有任何剧情铺垫的前提下，完全跟随周闰发一起进入了这场故事当中……

第1140章黑羽的实力

周闰发展现了他华人演员中，最强主角型领戏者的超强功力，带动着整个爵士乐团外行们，都呈现非常逼真的演出，令人大开眼界。

而此刻，当演员们都在瞪大眼睛欣赏周闰发的表演时候，坐在座位上的制片人与导演工会的电影人们，目光则是专注于镜头的移动，拉伸调度，很显然，那名印度裔的女摄影师对面对这样一场线索错综复杂的大戏，展现出了极为强悍的镜头掌控能力。

在她与那位亚裔的中国副导演的统筹之下，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周闰发与安德鲁的表情与动作的情绪转折。

这时候就连处于顾小凡对立面的竞争对手的鲍勃与迪达都不得不承认，黑羽工作室的这个剧组非常了不起……不是某一两人非常厉害，而是每一个部门都是顶尖水准。。

他们之前曾误以为黑羽工作室主要是靠着顾小凡一个人才华支撑起来而已，可今天在拍摄现场仔细观察，证明了他们之前有个巨大的误解。

那就是这个中国团队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顾小凡，黑羽工作室就算与五大的任何剧组相比，不仅仅是毫不逊色，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的顶尖精英。

此刻，音乐缓缓停了下来，没有乐谱的糟糕演出结束了，顾小凡扮演的安德鲁坐在舞台上，台下的观众都望着他，现场响起稀稀落落客套的掌声，更多是尴尬的沉默。

周闰发背过身，用那种极度阴冷的神态，走到了安德鲁的面前，压低身子对他道：

“恩，看来你没这个天分……”

安德鲁年轻的脸在颤抖，是悲伤，是绝望，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呼吸的压抑，不甘的泪水在眼中晃荡着。

他缓缓起身，走往后台，背影是那么的落寞，那么的无助，仿佛这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弃子……没有任何的存在价值。

可悲的角色，就与顾小凡本人的处境一样……在这里没有人欢迎他。

看到安德鲁走到黑暗的走廊中，他的父亲在一头伸出温暖的双臂紧紧地拥抱着他，轻声地道：“没事，我们回家吧。”

是啊，无论什么失败，家都还是最后温暖庇佑所，就算被世界抛弃，你还可以回家。

你已经失去一切，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你本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回家吧。

安德鲁突然愣住了，台上的观众都舞台上那个最左边的大屏幕里看到顾小凡此刻眼中的神态。

那不是绝望，悲伤，失落，而是一种不甘……一个失去了一切荣耀与希望的舞台，他还留恋什么呢？

究竟你热爱的是舞台带给你的荣耀，还是音乐本身？

你是在享受音乐，还是单纯希望得到音乐能带给你的那些荣耀，把音乐当作一个功利的工具，成为人上之人？

如果你只是渴望音乐，享受音乐，那么你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悲伤，为什么要痛苦？

难道这些侮辱，这些痛苦，这些悲伤就能让你忘记坐在鼓架面前，敲击出一个个轰隆隆令人着迷的节奏的至高愉悦感吗？

难道你追求的只是这一些肤浅的东西吗？

没有一句台词，甚至不太清楚之前的电影中的那些细节，但是台下所有的人，都从顾小凡表情眼神情绪转变中，感受他心中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