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诺兰的水平在他之上。

“你的表演方式太冷静了，无论角色本身是怎么样的，你都是通过表演技巧来表达的，通过技巧来驱动情感，这对于普通角色来说，是非常正确的，因为你这样演戏会非常的有层次。”诺兰望着顾小凡眼睛：

“这就像是，你是一个清醒而装醉的人，你的理智在情感之上，你试图把小丑演出一个理智的疯子，可小丑完全不是这样的，他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人物，他是建立在艺术形象之上的特殊存在，他根本不是疯子，而是一个纯恶的耶稣……现在我希望你真的喝醉，燃烧你的本能与情感力量，让你的灵魂本身驱动你的表演。”

顾小凡低头沉思一会儿，有些明白诺兰的话了，他的表演可是科班出身，又有系统的指导，确实非常一板一眼的。

就像是要演被人捅了一刀的话，不会演戏的人会直接演出大叫的戏份，但是他会先演“惊讶”，然后有一个评估事态局势的“紧张感”，然后才是“疼痛”，细腻的演出几层情绪，这样显得真实

而小丑这个角色却非常特殊，如果是小丑被捅了一刀，他反而可能会歇斯底里的大笑，因为在他的脑中是不存在“惊讶”“紧张感”“疼痛”这个三个情绪的。

顾小凡也明白了，他不能用用自己熟悉的方式控制“小丑”，而是要释放他……

诺兰见顾小凡在沉思，点出关键一点道：

“小凡，你习惯于弱者的演法，太在乎别人的反应了，现在你要试试真正强者的表演方式……用你纯粹压倒所有的思维，放下你所有的道德观，法律，世俗观点，你要记住，小丑不是反派，在他心里，他是真正的恶神……”

顾小凡边听着边闭上眼睛，慢慢试着放弃自己所有规则与束缚，只沉浸在那种狂热而燃烧的感觉中，金钱，权力，**，道德，这一切压抑的规则都让他见鬼去吧，只有恶，只有真实的恶，才是人心底最真实涌动的力量。

他好像在某一瞬间灵光乍现进入过这样的层次……是的，他想起来了……在3年前最后一次试镜中，他在某个时刻达到过这个层次……

回想一下当时自己是怎么做的？是什么样的状态……

顾小凡一直闭着眼睛想着什么，十分钟之后，当顾小凡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诺兰与乔纳森都是不约而同的瞳孔放大起来。

他们已经发觉气氛截然不同，只见顾小凡嘴角微微上扬着，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可比起之前的那种腐朽而放纵的糜烂的罪恶感，此时的“小丑”更多了一丝纯真……

整个人既放松又沉醉，他对着贝尔招手道：“来吧，来吧～”嗓音仿佛来自地狱般的令人战栗，那如邪魔般的笑容犹如地狱的烈焰，灼热的令人窒息。

走过去时他整个人都呈现一种奇异的姿态，仿佛是岩浆中异龙紧绷的脊背和隐藏的利爪舞动着。

那种沸腾的腐糜火焰扑面而来，好像是时刻点燃着人们心底最邪恶而脆弱的地方……

诺兰与乔纳森看着此刻的顾小凡，心里都同时跳出一个词语——“觉醒”……

第813章点燃的恶念

看着顾小凡与诺兰说了几句话之后，突然进入一种崭新的状态，朝着挥着手，贝尔眼中首次露出的惊讶的神色

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感觉到顾小凡的表演风格很像他，越是像他，他就越讨厌这个家伙，因为他自己为了表演付出了所有的心血与精力，甚至不惜折磨自己的身体到病态，才能在这个年纪取得这样的成就。

而顾小凡，才只有22岁，他就已经和当年26岁的自己差不多了，这让贝尔感觉，顾小凡会有一天超越他，直至取代他……

正是这种隐隐的危机感，令贝尔不想教他任何东西，谁会培养一个未来的竞争对手呢？

可现在，顾小凡猛然进入了一个他都完全想象不到的境地，顾小凡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阴冷而锋利的恶棍了，刚才他好像是挥舞地刀剑的罪犯凶恶，歇斯底里，丧心病狂，却还只是一个“人”罢了……

此时，顾小凡缓缓走过来，整个人都像是脚踏烈焰的恶魔，他的笑容像是解放了枷锁一样，沉醉而享受着，仿佛他活在一个只属于他的地狱当中，所有的痛苦，悲伤，仇恨，嫉妒，杀戮……这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眼前这个生物身上感受不到了。

那些正常人深恶痛绝，不敢面对的罪恶，邪念，**都已经无法形容他了，因为他本身就是“恶”……

贝尔首次感受到，自己已经完全被“小丑”散发的恶念包裹，难以呼吸……

天主教伟人奥古斯丁，曾经在回忆录里，痛心疾首的回忆自己儿时，仅仅是因为好玩而摘邻居果树上的果子扔掉的经历：“我不是为了任何其他的东西而去摘果子，而是为了摘而摘……”

这就是纯粹的“恶”——不出于对金钱的渴望，不出于走投无路的绝望，也不出于任何恐惧，而只是“想看到这个世界燃烧”……

眼前这个小丑就是这样，再也不是那个故意为恶到达目的恶棍了，他正在点燃整个世界……

“你为什么要杀我。”贝尔不知道为什么直接跳到这句台词，似乎想要削弱顾小凡故意营造这种气势，告诉他，你只是个小角色。

小丑一阵诡异大笑：“我～我可不想杀你～没有你，我还能干什么？回去敲黑帮的竹杠。”小丑低着脸像是在怪物一般**：

“不……不……不……你，你让我变得完整～～”

贝尔被顾小凡发出那种奇怪的语调声音，与他那种混乱如魔鬼般眼神，弄得心神迷乱，感觉这个世界正在扭曲蒸发一般，他完全不知道顾小凡是怎么做到这样的，他只觉得他自己好像都在燃烧着……暴力，仇恨，残忍这些情绪都被瞬间点燃。

贝尔终于无法抑制猛然冲了过去，抓起来顾小凡了衣领，直接把他逼到了墙角。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狂吼着～！闭嘴！给我闭嘴！

所有人都看着贝尔像是发疯一样地举起拳头，一下子击中顾小凡脸上，每个人都惊呆了，因为这不是演的，大家都看到顾小凡鼻子流出了血！

可更令惊呆的是，顾小凡在贝尔挥拳击打他脸的整个过程，都一直睁大着眼睛，连眼睛都没有咋一下，正常人与遇到攻击都会本能的闭眼，而他一直在睁着，而且他还在笑……

那种恶魔般笑容，在被揍之后显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动手吧，继续动手吧，这才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毁灭，撕碎这一切吧，这才是你……恶才是你的本性。

贝尔内心的那恶念正在无法止境的燃烧着，满脸的扭曲，再度抬起来手，突然就感觉到自己被两人抱住了。

诺兰与刘施诗一边一个，死死地抱住了他手臂：“停！小贝尔！你是怎么了！你打中顾导演了！这只是排戏～！！”“你疯了吧！？是演戏还是打人呢！？”

贝尔这时候好像才恢复了神智，他在干什么？这只是在演戏，他可不知真的超级英雄蝙蝠侠，顾小凡也不是什么小丑，他们只是一帮演员罢了啊？

“抱歉，我刚才动作没控制好。”诺兰清醒过来，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恢复一下神智。

顾小凡却还是沉浸在其中，通红的眼睛神色诡异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正常起来，摸了摸自己鼻边的血，很是惋惜地摇了摇头道：

“可惜了，这不是真实拍摄，要不这一幕倒是很精彩。”

贝尔知道顾小凡并非挖苦他，也不在乎这点小伤，而是真心对这幕表演不是正式拍摄感到扼腕叹息。

“嘿嘿，小贝尔，你没想到吧，这是就是我调教出来的小丑。”诺兰露出得意的笑容对他道：“刚才你这蝙蝠侠，真的犹如剧本里一样，被小丑点燃了吧。”

“没有这回事，我只是一时失手而已。”贝尔冷漠地道。

“那你怎么没有听到我大喊停？”诺兰认真地看着他。

“你有中途喊停吗？”贝尔一愣，眼里充满了惊讶。

“你聋了啊！”刘施诗在旁边一边看顾小凡的伤势，一边怒道：

“导演喊我耳膜都要破了！你都没听到！？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有什么看不惯的你有种冲我来！”

“诗姐～别冲动。”顾小凡哭笑不得地一把抱住准备上去教训贝尔的刘施诗。

看着刘施诗被顾小凡抱着，在空中用力踢着脚，一副要来揍他的样子，贝尔也喃喃自语着：“我刚才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他刚才唯一能看到，听到的只是面前顾小凡扮演的小丑而已……

诺兰这时候才对刘施诗哭笑不得地道：

“刘小姐，你别激动啊～刚才真的只是演戏啊，小贝尔太投入了而已，你原谅他吧。”

“他这是演戏？那让我打他一拳，他再原谅我就好了！”刘施诗不依不饶地道。

“要怪只怪顾导演竟然演出了‘十恶’的层次，也难怪小贝尔太入戏了。”诺兰试图对刘施诗说明情况，对于这位黑羽工作室的大老板之一，他只能好好解释了。

第814章十恶的级别

“什么十恶的？”刘施诗听到这个奇怪的词语，觉得诺兰在用概念在忽悠她……

“十恶，是我们导演界对于反派角色的一个分类，把角色凶恶程度分为四个级别，”诺兰耐心地说道：

“每提高一个级别，扮演的难度就要高一些，像是第一层“想做好人的坏人”的恶是最简单的，就是《无简单风云》里马特·达蒙的角色，一个在警队做卧底的黑帮成员……其实就是普通善良主角的演法

而第二层“对孩子动物好的坏人”也很简单，典型像是《完美的世界》中的克里特·伊斯特伍德，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绑架了小孩，却对小孩像是父亲一样温暖……”

虽然明知道诺兰在故意转移话题，让她冷静下来，但刘施诗听着这个概念还是觉得新奇，也不再在冲动要去揍贝尔了，倒是很想知道这个“十恶”的具体概念，于是问道：

“那还有呢？”

诺兰看她冷静下来，也知道这事终于不会闹大了，笑呵呵地继续解释：

“接下来的第三层恶也很老套，就是“为家族利益作恶”，你应该知道《教父2》中的阿尔帕西诺吧，就是这种类型……不过这前三层其实还是比较好演的，以体现人性的光明面为主，到了第四层‘恶’“为了钱，亲人都可以杀”就开始比较难演了……

《猜火车》中的罗伯特·卡莱尔就是这个层次，演的就非常丧心病狂，完全超出了一般演员的范畴，而第五层“恶”被称作“快感追求的恶”这个就更加凶恶了……”

诺兰还没有说完，刘施诗就接口道：“是不是《这个杀手不太冷》中加里·奥德曼扮演的恶警，就达到第五层级别的恶了？”这部电影可是刘施诗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说得非常对～刘小姐果然聪明过人。”诺兰微笑地赞许道：

“接下里的第六层‘恶’与上一个相似，叫做‘青春躁动之恶’，例子是《发条橙》中的马尔科姆·麦克道威尔扮演的坏青年，关于这个角色，我想全世界应该不超过十个男演员能演了……”

“第六级别的‘恶’就不超过十个？那剩下还有4个层次岂不是都是没几个人能演了？你们导演们可不都急死了。”刘施诗听诺兰说的夸张，不由笑了起来。

“可不是急死了吗？”诺兰叹了口气，望着刘施诗道：

“第七层‘混沌之恶’，代表人物《老无所依》中的哈维尔·巴登，第八层‘信仰之恶’是《七宗罪》中的凯文·史派西，第九层‘恶成为生理需求’为《沉默羔羊》中的安东尼·霍普金斯……你看看这些角色，你觉得其他人能演吗？”

刘施诗听着都呆了，诺兰每每念出一个作品与演员的名字，她的心脏就不由咯噔一下，这些角色实在是太过经典了，经典到无法超越，更别说代替了……

这时候刘施诗情不自禁地望向了顾小凡，心中讶异道，诺兰说顾小凡刚才达到了第十层恶，那就是说顾小凡刚才超越了哈维尔·巴登，凯文·史派西，安东尼·霍普金斯这些顶级男演员……这……可能吗？

诺兰这时候望着顾小凡，眼中充满着兴奋地神采：“第十层恶……‘我就是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演出这种感觉，之前的一任小丑‘奥斯卡之王’杰克尼尔森都差一点意思，没想到顾导演竟然真的能做到。”

可正在诺兰内心欣喜若狂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不行，他不能这么演。”

众人转头一看，说话的竟然是贝尔。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嫉妒顾小凡演得比你好了！？”刘施诗一看这臭屁的蝙蝠侠又出声了，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贝尔这时候看向了顾小凡：“他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这时候诺兰与刘施诗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顾小凡，却发现他在低头沉思，似乎完全没有听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在趁着这个时间在回溯刚才的表演吧……

好强的专注力……他还在一直捕捉刚才演出的状态，诺兰心里暗自赞许道。

“不用浪费力气了，你是无法一直保持刚才的状态的，那只是灵光一现罢了……”贝尔在顾小凡面前打了个响指，唤醒了他的思维。

“你打断他了！”刘施诗怒气冲冲瞪着他。

“哦……诗姐别冲动……贝尔说得对。”顾小凡清醒过来，也是摆手阻止了刘施诗，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