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气煞煞的骂道：“山野药农，你又想打架是不是！？”

    偏偏司季夏在这时又补了一句，“兄台可是也想当爹了？”

    司季夏说完话，冰刃用力哼了一声，没有再嘲讽他，却是昂起了下巴，用鼻孔看他，一副“当爹你就得意就了不起了？”的不悦神情。

    只要不是在冬暖故面前，司季夏说出这些话并无丝毫紧张，他只觉满心的欢喜，为人父的欢喜，为冬暖故留下的欢喜。

    司季夏现下就是浅笑着回答着冰刃的话，“既然阿暖的夫家已不在，我会照顾好他们母子的，阿暖也让我给孩子们取好名字了，日后我便是两个孩子的爹爹。”

    而司季夏向来脾性温和，加上他现下心里高兴且知冰刃不过是刀子嘴而已，非但未沉下脸，反还是微扬着嘴角浅笑着，若是换了别个人，怕是早就与冰刃动起手来了。

    “这跟不是你的女人不是你的孩子有关系？”冰刃看着司季夏那带着些许得意的眼神，有种想抓他来打的冲动。

    “但是阿暖已经答应我留下了。”司季夏未气未恼也未羞，反是笑得有些得意道，“她不会跟兄台走的。”

    “都说了那不是你女人也不是你的孩子，你乐什么乐。”冰刃看司季夏不顺眼，嘴便又毒了起来。

    “老子的眼睛又没瞎。”冰刃就是看已经忘了从前的司季夏不顺眼，倒不是他不想提些什么话刺激司季夏想起过往，而是冬暖故求过他，让他帮她一起瞒着司季夏，因为她选择让他遗忘，也正因为如此，冰刃才更看司季夏不顺眼，一个大男人，居然让自己的女人独自承受痛苦。

    “我笑了吗？”司季夏微微一怔。

    “喂，山野药农。”停下来休息时，冰刃瞧见司季夏又在不由自主地傻笑，便很是嫌弃地叫了他一声，“你再这么傻笑，你的牙齿都要掉出来了。”

    这一趟下山，冰刃是要送稳婆回水月县去，他本可以让司季夏送的，这般一来就免了他自己跑这一趟，但他不想留在山上和两个女人再加两个刚出生的娃娃呆一个院子，更不想听两个娃娃哭，再加上乔小余不会今日就跟着他下山回家，所以他还是选择先送稳婆回去，顺便找些酒喝。

    司季夏这一路同冰刃一齐下山，一直都在想着怎么照顾好冬暖故和两个小猴子，时而蹙眉，时而又傻愣愣地傻笑，冰刃看着他，简直就是一脸的嫌弃。

    还需要再买些什么？

    榔头锯子一类工具家里好像找不着了，也是需要买的，他记得他是会做一些木工的，应该能给孩子们钉得出一架小床。

    再有就是他要去一趟布庄，他要给阿暖做两领厚斗篷和两件过冬的袄子才是，水月县的冬天很冷，山上的冬日就更冷，棉鞋，也要给阿暖准备两双才行。

    而买了鸡回来，要养着给阿暖月子里补身子用，万不能把鸡养瘦了，那就米面一类也需要再添一些。

    他这趟下山，首先要买几只鸡回来，兄台带来的那两只就留着下蛋用，还要买些枸杞山药桂圆银耳及一些豆类等，家里的红糖好像该添了，再买些排骨和猪肝，阿暖刚生完孩子，这几日还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待过几日他再下山一趟买些可以给阿暖调补身子的食材回来就是。

    司季夏一听得冰刃这一声吼，连忙站起身，有些急忙地对冬暖故道：“阿暖，我今日还要再下山一趟，要给阿暖多买些坐月子需要补身子的食材回来，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就在这时，只听院子里传来冰刃语气不善的吼声：“喂，山野药农，你还在屋子里杵什么杵！？你今日不是还该再下一趟山！？”

    “阿暖……”司季夏还是轻轻拍着两个小家伙，眉目温柔却坚定，“我会待你们母子好的，会的，一直都会的。”

    他曾说过要给她和孩子们一个家的，他做到了，他曾说过会一直陪着她护着她的，他也做到了，如今的她，很开心，也很满足。

    “谢谢你，平安。”冬暖故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还是看着两个可爱的猴子，眼眶有些红，“谢谢你给我们母子一个家。”

    冬暖故说着又用食指点点小家伙们的脸颊，“娘觉得很好听，很喜欢呢。”

    “好。”冬暖故笑了，眸子里闪着细碎却明亮的光，伸出手轻轻点了点两个小猴子的小鼻尖，笑得欢心道，“小家伙们，有名字了呢，哥哥叫燕昕，弟弟叫燕晞，好不好听？喜不喜欢？”

    而这两个孩子，就像是能破开她心中黯淡沉黑的昕和晞，将平安又带回了她的身边来。

    夜不会永远沉黑，像这个世界，像人心，总会有明亮的时候。

    昕，太阳将将出来的时候，晞，破晓。

章节目录 027、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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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话

    因为他们嘴疼，很疼。

    但是这一顿晚饭，司季夏和冰刃都吃得很慢，很慢。

    忘了一切之后的司季夏，似乎不介意旁人见到他吃饭的模样。

    这是冰刃第一次给乔小余夹菜，也是忘了过往的司季夏第一次给冬暖故夹菜。

    司季夏也是一个劲儿地给冬暖故夹菜，不过他与冰刃不同，他是待冬暖故吃完一口再给她夹下一口。

    而后的这一顿晚饭，冰刃一直往乔小余的碗里夹菜，把她的碗都堆满得像是一座小山。

    “……”

    “那兄台也别以为在下的腿断了就打不过兄台。”

    “你还想打架是不是！？别以为老子腰断了就打不过你！”

    “兄台不也是想让在下这辈子就蹲山上别想着下山去了所以想要把在下的腿踢断吗？”司季夏平静地回答，“不过兄台放心，在下这儿有药草可敷腰，反正兄台要将近一年的时日不能用腰，断就断了，不打紧。”

    院子里，冰刃在凶煞煞地骂：“嘶——老子的老腰，要断了的感觉！山野药农！你还是不是人了！居然想把老子的腰踢断！”

    冬暖故又发现，冰刃是腰伤了，司季夏则是右腿伤了，因为他此刻走起来是一瘸一拐的模样。

    “那阿暖慢些走，我先去把菜端来。”司季夏有些惭愧还有些担心，在冬暖故朝他点点头笑了笑后，他才飞快转身出屋。

    冬暖故发现，冰刃不仅眼肿了嘴歪了，好像连腰都扭了，因为此刻他空着双手走出堂屋的时候正用双手顶着他自己的后腰。

    “笑什么笑！这该死的山野药农比老子丑好吧！”冰刃恶狠狠地瞪了冬暖故一眼，出堂屋去了。

    冰刃现下的模样，可不见得比司季夏好，只见两只眼睛不仅肿，且都是乌黑乌黑的，嘴有些歪，两瓣唇还红红肿肿的，这模样真是想让见到的人不笑都不行。

    冬暖故这番瞧见冰刃的脸，笑了起来。

    冰刃说这话时正好是放下手中的那盘白切鸡要出堂屋继续去厨房端菜，看到司季夏去扶冬暖故，他正一个劲地朝他们飞眼刀。

    “哼！”冰刃在这时候冷哼一声，凶煞煞道，“扶什么扶，她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走！？你还不赶紧去厨房端菜去！？”

    “挨打了？”冬暖故忍着笑，关心地问，有些不能相信司季夏居然会被揍得这般惨。

    只见此时的司季夏，坐半边脸又红又紫又肿，嘴角破了，鼻尖也是红红的，明显一副挨揍得不轻的模样。

    司季夏这番走近冬暖故，冬暖故瞧见他的脸，先是一怔，随之是忍不住想笑。

    司季夏走在冰刃后边，他手里捧着的是一大碗排骨花生汤，见着冬暖故，他连忙将大碗搁到桌上，随即就去扶冬暖故。

    冬暖故哄了两只小猴子睡下后从屋里出来时，端菜的人换了，换成了冰刃和司季夏，乔小余则是忐忑不安地坐在桌子边不敢动，瞧着冬暖故从屋里出来，她连忙站起身要去扶冬暖故，冰刃则是在这时候将手中的一盘白切鸡重重地搁到桌上，吓得乔小余又连忙坐了下来。

    司季夏和冰刃再次回到院子里堂屋里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乔小余已经在厨房里烧好了饭菜，正将饭菜端到堂屋里来，冬暖故则是在屋里哄着两个堪堪吃饱喝足的小猴子睡觉。

    乔小余还坐在长凳上看着院外的方向怔怔回不过神，少顷也连忙站起身跑到冬暖故那屋里去了。

    “我好像听到小家伙哭了，先回屋看看。”冬暖故说完，又在乔小余手背上安抚似地拍拍，站起身，回屋去了。

    乔小余忙点了点头，冬暖故却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得欢愉道：“打便打了，要是真被打残打伤了，就躺床上养些时日的伤，打了，他们才能坐下好好喝一回酒，我记得平安跟我说过，他要请冰刃兄喝酒的，今日不是正好？”

    “小余妹妹想说平安还记得他的武功，就不怕冰刃兄把他给打伤打残了？”冬暖故还是笑着，眸子里不见丝毫惊诧，更不见丝毫担忧，倒是乔小余替她担忧了。

    乔小余怔愣地眨了一眨眼，脸还是红红的，却是不可思议道：“夫，夫人，公子他，他……”

    乔小余怔愣住了，冬暖故则终是忍不住，也同司季夏一般笑出了声，“难得一千两被五百两耍一回，看来是不打到其中一人趴下他们是不会回来的。”

    再下一瞬，乔小余和冬暖故眼前便瞧不见了人影，只见着忽有狂风卷起，掀倒了院子里晾晒衣裳用的竹架子，也将围着小院的竹篱笆墙给掀翻了。

    下一瞬，就是不出意料的，小院里爆发出了冰刃怒火冲天的爆吼声：“山野药农！老子这回一定要打死你不可！”

    冰刃怔愣住，揉着乔小余脑袋的手也僵住，震惊地看着乔小余。

    只听司季夏笑声朗朗，彰显着他的心情很是大好，“兄台，要是我告知你你其实是要当爹了你会如何？”

    冬暖故瞧见这时候的司季夏站在院子里笑，笑着笑着就笑出了声，“哈哈哈——”

    “啊？”乔小余愣住了。

    一盏茶时间后，冰刃沉着一张脸朝正羞赧绯红着脸紧张看他的乔小余，待他走到乔小余面前时，只见他又抬手轻轻揉了揉乔小余的脑袋，难得温柔地对乔小余道：“乔小余，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院子里，司季夏正一脸严肃地与冰刃说着什么，只见冰刃先是拧眉一脸沉重的模样，小半盏茶时间后，他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而司季夏的面色也随着边与冰刃说着什么边渐渐变得凝重。

    这般，真好。

    忘记了一切之后的平安，似乎还是将他的一千两兄当成了好弟兄。

    方才，尽管司季夏什么都没有与她说，但从他将手从乔小余手腕上收回时抬头看她的那一记眼神里，她就知道他诊到的定是喜脉，只不过他存着让冰刃着急的心而已，想来是他们今日这一趟去回应是没少打架，否则老实的平安可不会这样来逗弄一千两。

    冬暖故笑得很是开心，正瞧着院子里的司季夏与冰刃二人，等着看热闹。

    乔小余被冰刃这温柔得极为异常的举动惊住了，她连忙抬头时只瞧见冰刃急急往院子里走的背影，她正困惑不解时，只见得冬暖故在一旁无声地笑，随之朝她低声道：“你男人以为你快要死了，正急得心疼，嘘，先别出声，让他多急一会儿。”

    只见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拧着眉一脸担忧不安的冬暖故，而后才看向一直低埋着头双手紧紧交握着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的乔小余，忽然伸出手，温柔地在乔小余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大步往院子里走去了。

    冰刃眉心拧紧得就像是一个“川”字，他的心此刻也紧拧得像一团乱麻。

    司季夏抬手对他做了一个“院子里请”的动作，神色严肃沉重地径自先朝院子里走去了，完全一副“此话万万不能在堂屋里说让乔姑娘听到”的模样。

    冰刃怔住。

    谁知司季夏非但没有直接回答冰刃的话，反是颇为顾忌地看看乔小余，这才又站起身来看着冰刃，用一种很是沉重的神色和语气道：“兄台，可否借步说话？”

    冰刃本还是沉得住气等司季夏自己先和他说乔小余的脉象情况，因为他才不想急巴巴地问，这样就好像他多在乎她那只弱鸡的情况似的，可这会儿他看着司季夏不仅拧眉沉默着且还无声叹气的模样，他再沉不住气了，连忙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