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吹动她披散的长发,红衣黑发,甚显妖娆。
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雪衣心中不由轻轻太息。
此时的夜子衿依旧不失她天生而来的傲然,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凌人气势,可是雪衣也看得到她眼底的黯然和失落。
独独在面对温子然的时候,她的脸上、眼底才会出现那种无可奈何、痛心疾首的痛苦。
她是夜朝长公主,是所有人都礼让三分的子衿公主,是夜舜最宠爱的女儿,是他的心头肉,夜舜可以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胡闹,她在莫凉城、在夜朝可谓呼风唤雨。
可是,她却救不了温家上下的百余条人命。
当年边关一别,再见面时却已经沧海桑田。
“起风了。”雪衣轻轻走到夜子衿身边,轻声道:“公主回屋歇着吧,莫要冻坏了身子。”
夜子衿两眼微红,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泪,沉默片刻,她缓缓吐了口气,睇了雪衣一眼,“他来找你干什么?”
依旧是那么冷冷的、不可一世的语气,雪衣听了却生不起气来,也不想在这时候惹她不快,便举起手中的玉笄,简单答道:“来跟我说明送这支玉笄的本意,问我可曾见过这玉笄。”
夜子衿低头,淡淡瞥了一眼那玉笄,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挥了挥手道:“罢了,君瓴送给你的贺礼,本宫无心过问。”
说着,她转过身去准备离开,“你回去吧,明天定是要忙碌一整天了,本宫就不留你了,免得等你嫁入了玄王府,到二哥面前摆本宫一道。”
话虽如此,雪衣却听得出她是有心放人,再狠再恶毒的话,此时说来也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情绪的大起大落。
想到这里,雪衣忍不住低头轻轻一笑,继而就听夜子衿继续道:“明天的婚宴本宫就不去了,你既是知道那么多秘密,就更应该知道,本宫实在不想看到你们成婚……”
声音越来越细微,直到完全听不到,雪衣看了看拿到蹒跚着消失的红色背影,紧紧抿了抿唇,而后转身,快步朝着公主府的大门走去。
回到司府,已经快戌时末了,大老远地就看到桂妈妈和容家兄弟正一脸担忧地在外厅候着。
甫一见到雪衣回来,三人就连忙迎了上来。
容璟脸色微沉,“这么晚了,子衿公主请你过去,没有为难你吧?”
雪衣微怔,豁然想起第一次去公主府回来的时候,司仲卿便是这般等着她,担忧她,而今物是人非,司仲卿已经消失无踪,等她的人换成了容家兄弟。
深深吸了一口气,雪衣摇摇头,“我没事,公主找我不过是聊些家常。”
桂妈妈连连摇头,叹息道:“听说那子衿公主脾气怪得很,上一次下着那么大的雨,还要让三小姐非去不可,现在她明明知道三小姐明天就要成婚了,这又大半夜地把三小姐叫过去,怎么可能就是聊聊家常?”
闻言,容家兄弟不由沉了脸色,一瞬不瞬地看着雪衣,却见雪衣只是轻松地笑了笑,“放心吧,就算公主再怎么不喜欢我,可她毕竟是玄王的亲妹妹,又怎会刁难于我?不过是与我说一些王府中的规矩罢了。”
而后她拉住桂妈妈,柔声道:“桂妈妈,我在公主府没讨到饭吃,和将离到现在都还饿着肚子呢。”
桂妈妈不由无奈地长叹一声,“三小姐不想说就罢了,反正过了今晚,就没有人敢再欺负三小姐了,桂妈妈这就给你们做吃的去。”
说着转身要走,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对了,方才老太太派人来叫三小姐,道是等三小姐回来了,一定要去见她,再晚都要过去。”
雪衣心下一紧,点了点头应下,目送着桂妈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这才转向容家兄弟。
“时辰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歇着吧,不用担心我。”
兄弟两人相视一眼,脸色有些深沉,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见之,雪衣脚步停顿了一下,看向容璟道:“曦儿的事……让外公和舅舅担心了吧?”
容璟无奈地摇摇头,“担心是难免的,曦儿最年幼,从小就被宠坏了,任性妄为,任何人都拦不住,她会离家出走,早在父亲和爷爷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如今她竟是直接追到楼夙去了。”
说着,长叹一声,见雪衣面色凝重,便又道:“你不用担心,大哥和容家都已经派出人去寻找她的下落,只要一找到她,就立刻把人绑回来,免得她又惹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雪衣点了点头,想了想,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除此之外,便是尽快找到与司仲卿有关的线索,可是那些带走司仲卿的人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把司仲卿藏到了什么地方,竟是任由蜃雪楼和夜青玄的人在楼夙找了许久,始终无果。
如此看来,他们面对的对手绝非泛泛之辈。
睦元堂里的灯光还大亮着,雪衣吩咐了将离在外面守着,自己轻轻进了屋内,只见司兰裳正坐在烛光下,盯着手中的东西看得出神,竟是连雪衣出现都未曾察觉。
直到感觉到一道黑影从头顶罩下来,她方才下意识地合上手中的盒子,抬眼看来,见来人是雪衣,不由松了口气,拉住雪衣的手腕在自己身边坐下。
“公主可有为难你?”她语气轻柔,笑意温和。
雪衣见了,心底骤然一软,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她用力摇摇头,“无碍,公主待我很好。”
司兰裳便点了点头,“那就好……今后你们该像亲姐妹一般,好好相处才是。”
雪衣顿然失笑一声,“亲姐妹?”
话说出口,总觉得原本的好笑之意全都转化成了疑惑。
亲姐妹?司兰裳为何会突然说起亲姐妹?
第119章 弯月如弓去无声
见雪衣面露疑色,司兰裳连忙改口道:“姑奶奶是说,你们要像亲姐妹一样对待彼此,不管怎么说,你们也算得上是表姐妹,而且今后又是姑嫂,定然要好好相处。”
雪衣凝眉,她感觉得到司兰裳话中有话,近来司兰裳一直都这样,每每见到她,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却又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却又不愿说出来,就连雪衣这平稳性子,都忍不住有些不安。
“姑奶奶……”她迟疑着开了口,下意识地反手握住司兰裳,“我知道姑奶奶待我好,一直都在为我考虑、为我着想,只是,雪衣心中有些疑惑,若是不解开,怕是此生难安。”
闻言,司兰裳的脸色稍稍沉了沉,似是猜到雪衣要问什么,略一沉吟,点头道:“你是想问关于大药方的事?”
雪衣点头,“准确说来,是想问前一段时间姑奶奶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姑奶奶说,这世上除了司家的人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大药方的秘密,而就依这段时间公主和几位王爷查到的线索来看,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给圣上下毒的人,目的就是要针对司家,嫁祸司家。”
她神色凝重,语气也渐渐沉了下去,司兰裳看得出来她心底疑惑重重,想来是忍了许久,直到现在才开口问。
只是……
“雪衣,答应姑奶奶一件事好不好?”
雪衣微怔,“姑奶奶尽管说来。”
司兰裳沉了脸色,“不要问这个人是谁,也不要再查下去,只要圣上能明白这件事并非司家所为就够了,其他的便得过且过。”
雪衣下意识地皱紧眉,眼底满是不解。
“姑奶奶知道,世间万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若真有那么一天,这件事瞒不住,那个人被抓了出来,你无论如何都要替姑奶奶保他一命,可好?”
“姑奶奶!”雪衣不由暗暗一惊,低呼出声,“这个人,究竟与司家有何关系?为何除了姑奶奶,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又为何,姑奶奶要这般维护他?”
司兰裳连连摇头,神色倦怠,叹息一声接着一声,“冤孽,冤孽呵!是司家欠他的,终究是要还的……”
说话间,她松开雪衣的手,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走到木柜前,从柜子里取出两只锦囊。
“这两只锦囊里藏了两个秘密,也是我司兰裳这一生最无法释怀的事情,现在我把它们交给你,你要答应姑奶奶,只有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打开。”
说着,她把两只锦囊交到雪衣手中,“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那人身份暴露,落入圣上手中,你便打开这只蓝色的锦囊交给圣上,也许可保他一命,至于红色的这一只,便是在你无路可走之时再打开,只要在夜朝之内,它定能救你一命。”
蓦地,她话音一顿,“它虽是你的一道保命符,可是姑奶奶更希望,你不会用得上它。”
雪衣心下微微颤抖着,隐约感觉到情况没有她原先想象得那么简单,这两只锦囊看似简单,可有心人看得出来,这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司兰裳亲手绣上去的。
她不仅是施针的针法独特,针线活也是出奇的好,这一点,与她亲近之人都知晓。
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雪衣总觉得司兰裳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那样沉重的语气和神色,让她的心里涌起一阵阵不安。
“姑奶奶……”她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握住她颤巍巍的手。
司兰裳一脸肃然地看着她,道:“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保存,一定要按照我的嘱咐行事。”
看着她满头华发,神色憔悴且苍老,雪衣终是不忍让她失望,用力点点头,“雪衣一定遵从姑奶奶的吩咐。”
司兰裳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拉着雪衣坐下,打开面前的盒子。
雪衣一怔,“大药方!”
司兰裳颔首,“司家既然已经答应把大药方作为你的陪嫁,就该说到做到,身为司家的长辈,我有责任完成这件事。傍晚的时候,我与你父亲谈了许久,最终决定把大药方取出来,放在姑奶奶这边,明天一早,你的花轿出门之后,我便领着人亲自护送这大药方到玄王府,亲自交到你和玄王手中,让这天下之人都知道,从今往后,大药方便是你们的。”
雪衣忙道:“姑奶奶,劳您亲自出面,怕是不妥……”
话未说完,就被司兰裳制止,“这是姑奶奶应该做的,就当做是姑奶奶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吧。待你们完婚之后,我也是该离开这里了。”
“可是……”雪衣还想再说什么,却在听出司兰裳语气中的怅然与落寞之后,又收了声,顿了顿,她垂首轻声道:“有劳姑奶奶,您放心,您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一定会牢牢记着,也会尽全力完成。”
闻言,司兰裳终于放心地点点头,轻轻拍着雪衣的手背,在她的搀扶下徐徐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弯月,无声长叹。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就细微的弯月渐渐变得朦胧,变得淡了,夜已深,雪衣拗不过司兰裳,在将离的陪同下回了流霜阁,留司兰裳一人站在门前,看着雪衣离去的背影,弯了嘴角轻轻笑着。
“丫头,姑奶奶老了,命不久矣,陪不了你了。司家的人作恶多端,造了太多冤孽,有此报应也是应该的,如今姑奶奶什么都不在乎了,惟愿你能一切安好,毕竟,你是司家唯一的希望……”
想到这里,她缓缓回身走到桌案前,提笔在信笺上写了几句话,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与信笺一起小心翼翼地装进一只小巧精致的锦盒内。
“来人。”
门外立刻有一道黑影应声而入,对着司兰裳行了一礼,司兰裳将那锦盒递给他,道:“即刻进宫将此物交给圣上,告诉他,这锦盒里的东西必须在老身死去之后再打开。”
那人神色骤然一惊,愕然地看着司兰裳,司兰裳视若无睹,表情严肃,“你告诉圣上,就说是老身的意思,让他一定要谨记于心,就当做是老身对他最后一个请求。”
那人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而后重重点了点头,收好锦盒,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远处的黑暗中,左云母女将一切尽收眼底,司颜佩忍不住轻声嘀咕道:“这老太婆在做什么?”
左云拉住她,低声道:“不用管她,老婆子一向都是喜欢神神秘秘的,她身边的那些暗卫都是圣上亲自挑选出来的,想来是给圣上传什么信儿去了。”
“哼!”司颜佩冷冷一笑,“故弄玄虚!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左云不由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佩儿,你可都安排好了?”
司颜佩点头道:“早已安排妥当,没想到是天助我也,这老太婆不放心别人,竟然想要亲自把大药方送到玄王府,既如此,我这个做晚辈的便送她一程,哼哼……”
闻言,左云也跟着冷笑一声,“虽然有些不忍心,可是也没别的办法,不除她,我们母女何意立足司府,何意立足夜朝?怪只怪,她选错了立场。”
说罢,母女二人相视一眼,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二月春来,虽然早晚的气候依旧有些清寒,不过到了辰时过后,便渐渐暖了起来。
初六吉日,玄王大婚,将进门的王妃为三品朝臣太常卿司文苍之女、夜朝第一医家司家三小姐司雪衣,这一消息早在多天前就已经传遍莫凉城。
虽然是在容霜百天丧中婚娶,一切都已经极力从简,然王爷大婚,只此一次,便是从简也简不了多少。
从玄王府到司府必经的几条街上已是红毯铺地,一眼望不到尽头,路两旁早已站满了人,百姓或是商人,所有人都很期待。
自从去年鸿鸳一宴之后,司三小姐的名声便在莫凉城内传开,据闻当初是她自行请命愿嫁玄王,本以为是一场闹剧,说一说听一听便作罢,却没想到没过几日圣上就下了赐婚圣旨。
直到此时,众人方才惊醒,原来,这不是闹剧,而是大事,天大的事。
对于司三小姐此番举动,有人责其大胆胡闹,不顾姑娘家的矜持与颜面,不过更多的人则是赞其性情直率,潇洒坦荡。
正也因此,这一场婚礼才会有这么多人关注着。
锣鼓喧嚣,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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