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皆是称心如意,独你一人不愿成婚,好在皇上对本宫和你还算宠爱,允了你。”
说到这里,她不由朝着夜明澜定定看了两眼,“澜儿,你当真一丝一毫都不喜欢司颜佩?”
“哼,喜欢?”夜明澜冷冷一笑,“母妃以为,儿臣会喜欢那种愚蠢又贪得无厌的女人?”
苏贵妃故意道:“那司雪衣倒是不蠢也不贪,有心思有城府,你莫不是喜欢她那样的?”
“母妃……”夜明澜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这件事今后莫要再提,事成之前,儿臣暂时还没有成婚的打算,如母妃所言,等大事已成,便是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又何故为这些烦心?”
“唉……”苏贵妃不由轻叹一声,“本宫这是为你担忧,其实,本宫又何尝不想像别的姐妹那样,抱个孙子,安安乐乐地过下半辈子?可是,本宫如今身处深宫,不得不搏,否则来日只怕连自己的孙子都保护不了。”
闻言,夜明澜心底一紧,下意识地握紧拳,深深看了苏贵妃一眼,“母妃放心,儿臣断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说着,他轻轻吐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语儿尽快嫁入容家,对我们来说也是百利无害。”
苏贵妃挑眉,问道:“说来听听。”
夜明澜道:“容霜和司仲卿已死,如今容家便是司雪衣最后的依靠,而语儿若嫁给容璟,便是容家人,容家是司雪衣和苏家的纽带,只要这一层关系搭上了,想要将司雪衣收为己用,就简单多了。”
经他这一分析,苏贵妃似是想到了什么,连连点头道:“确实如此,容家家主之位迟早会传到容毓和容璟这兄弟俩手上,而这二人皆与司雪衣感情深厚,到时候只要控制了司雪衣,便是控制住了咱们夜朝第一谋士世家。”
想到这里,母子二人相视一眼,不由得轻轻笑出声来。
看得出来,苏贵妃的怒气已经渐渐消散,可是方才的事她却一直记在心上,只见她折回身走到软榻旁坐下,执起杯盏微微呷了一口,淡淡道:“不管怎样,本宫这眼里揉不得沙子,那个司雪衣最好是能为我所用,今后也莫要再来坏本宫的好事,否则的话,不管她是天命之女还是天煞孤星,本宫都会让她死得很难看!”
冷戾至极的眼神让夜明澜心下微微一惊,就在这一刻,他竟是有些担忧起雪衣来了。
他知道雪衣脾气倔强如斯,她一直都对他持敌视态度,想要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做事,当真比什么都难。
苏贵妃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司家那对母女你可都提醒好了?到时候就看她们的表现了,做得好了必有重赏,若是不好……”
她话没说完,只是勾起嘴角冷冷一笑,其意再明白不过。
夜明澜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沉了下去,对于早已安排好的计划,竟是提不起一丝欣喜。
不同于清宁宫的深沉和凤寰宫的冷肃,万寿殿内倒是一片祥和。
夜舜正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份奏疏认真看着,月贤妃从一侧走过来,对着研磨的宫人做了个“嘘”的手势,轻轻地走上前,示意宫人退下,而后站在夜舜身边为他研磨。
由始至终,她都很规矩地没有看奏疏一眼,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提起朱砂笔,在奏疏上圈圈点点了一番,夜舜头也没抬,便将奏疏放到了一边,而后重新拿起一份,轻声道:“爱妃,不用劳累了,已经够了。”
月贤妃顿然一惊,停了手中的动作,“皇上知道是臣妾?”
夜舜这才抬眼浅笑着看着她,“知道,自然是知道,爱妃身上的味道最为独特,朕都记得。”
闻言,月贤妃只觉鼻子一酸,轻叹道:“难为皇上日理万机,终日都这么忙,却还要惦念着臣妾。”
搁下手中奏疏,夜舜一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一起走到一旁的软蹋上坐下,轻声叹道:“朕知道,这段时间是朕冷落了你们母子。”
月贤妃连忙摇头,“修儿已经长大了,该他为皇上分忧才是,皇上岂能一直宠着他?”
夜舜不由轻轻笑出声来,点头道:“朕正有此意,朕想过了,暂把工部和礼部事宜交由他打理。”
“工礼二部?”月贤妃着实吃了一惊,“这……”
夜舜道:“修儿素来洁身自好,朕想了很久,便也就是工部和礼部的事更适合他,另外,此番修儿求学归来,应该不会再离开京都,所以龙武卫的统御权便先交在他手中,朕倒是希望看到,修儿带出来的人和其他兄弟带出来的人,究竟有何不同?”
月贤妃欲言又止,脸上神色分不清喜忧。
细细想了一会儿,她突然起身对着夜舜深深拜了下去,“皇上,臣妾猜不透您心里在想什么,更不愿去想,臣妾只想皇上能够明白,臣妾这一生别无所求,只希望修儿能一生安稳。若是因为臣妾做错了什么,皇上要责罚,便责罚臣妾一人好了……”
在这宫中待了二十多年,她自是比谁都明白,有时候突如其来的恩赐,远比直接明了的责罚更要可怕。
夜舜显然是看穿了她此番心思,不由笑着弯腰将她扶起,连连安抚,“爱妃多虑了,朕从未想过要责罚你们母子,你们一个平静无争,安安稳稳地居于深宫,一心为朕,另一个淡泊宁静,心性高雅,从不邀功求赏,这些年朕又怎会看不明白?”
说着,他执起月贤妃的手握在手中,“今日在凤寰宫,朕已经看得再明白不过,雪衣出现之前,由始至终,独你一人说了一句公道话,其他人想的皆是如何才能损人利己。”
“可是……”想起之前自己与宁皇后的约定,月贤妃有些心虚,“可是臣妾也曾想过,要怎样才能对修儿最好。”
“朕明白,所以朕便替你想了。”他笑得温润,手掌的温度渐渐将她心底的惊慌化去,“朕答应你,一定会保修儿安稳,纵使今后朕不在了,朕也会安排好一切,替修儿,也替你。”
闻言,月贤妃只觉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地点着头。
二十载情分,他终究是懂她的,这些,便够了。
宫人远远地看到那辆马车,便很识趣地让到了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马车快速驶去,而后轻叹一声。
不知子衿公主这嚣张跋扈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收敛一番,若是一直这么下去,怕是要连婆家都找不到。
难为了圣上前些日子有心给她挑选了几位家世不错、又不介意她曾经嫁人的年轻男子,本想安排他们见上一面,却没想到子衿公主毒舌无比,刚刚到场不到一刻钟,便说得众人满面羞红,愤愤离去。
众人纷纷道她是恪守妇道,不愿再嫁,又或是她就是这么刁钻惯了,收不住脾气。
只是不管外面怎么议论纷纷,夜舜始终是安稳不动如山,似是任何人都动摇不了他对夜子衿的宠爱。
夜子衿素来是不会在乎别人,然而不知为何,即便此时雪衣已经安然无恙,与她一起在回去的路上,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宁。
略有疑惑地睨了雪衣一眼,见雪衣脸色并不好看,她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闻言,雪衣向她看来,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宫中争斗虽是无声,却满是硝烟和鲜血。”
夜子衿不由凝眉,雪衣接着道:“你在宫中安插了眼线,可在这同时,清宁宫里有贵妃娘娘的人,而凤寰宫里亦有皇后娘娘的人,正因如此,这次的事情才会这般演变。”
她顿了顿,给了夜子衿一点思考的时间,“公主可曾想过,为何皇后娘娘派人送到凤寰宫的合欢被换成了木欢?显然是贵妃娘娘放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将此事告知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和澜王索性便将计就计,暗中用木欢换了合欢,目的就是要皇后娘娘在宴上自己露出马脚。”
话音骤然一顿,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没有来地蹙起眉峰,挑起帘子朝着宫门看了一眼。
夜子衿已然明白她的心思,冷笑一声,道:“既是选择作为一个眼线,就该知道身份暴露之后的下场。本宫不妨与你直说,这二位娘娘看来虽然都是温和娇柔的女子,可其实她们的心远比男人要狠得多。”
说着,她长叹一声,有些怅然,“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三小姐今后最好小心一点。”
雪衣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轻呵一声,道:“如此,雪衣可得好生留着这条命,断不能让公主失望。”
“哼!”夜子衿冷冷一笑,“你也该知道,其实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能彻底的消失。”
第115章 嘈嘈切切错杂弹
雪衣闻言不惊不惧,不怒反笑,“我知道,公主不会这么做。”
夜子衿亦笑得冷冽,“你可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副自以为是、什么事都自信十足、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是,本宫承认你确实很聪明,可是女人越是聪明,就越会遭人厌恶,你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雪衣垂首敛眸,不应声,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看不出深意。
聪明?当真是聪明吗?
她只不过是比他们知道的事情多一些,对他们的了解深一些,而这些,都是前一世她用自己和亲人的性命和鲜血换来的。
每一丝每一缕她都牢牢地记在心里,生怕自己忘了一丁点,而就是那么一丁点,就会害得她又失去自己的亲友。
“为什么不说话?”见她垂首不语,夜子衿反倒有些好奇,她不是最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吗?
雪衣太息一声,嗓音有些低,“遭人厌恶又如何?如果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算遭天下人唾弃,亦无怨无悔。”
闻言,夜子衿不由一愣,下意识抬头向雪衣看去,只见她的眼底一片水雾蒙蒙,却依旧遮不住那浓浓悲恸与恨意。
一时间,夜子衿竟是有些懵了,她为何而悲,又为何而恨?
那个平日里一向都是冷冷淡淡、清清静静的女子,突然变得这么杀意暗生,倒让她心中生出一丝惧意。
“罢了。”想到这里,她不由挥了挥手,懒懒地靠着身后的软垫,“不管怎样,你也曾帮过本宫,本宫便念在你救驾有功的份儿上,且不与你计较。不过,这并不代表本宫就接受你了。”
雪衣轻笑,不慌不忙道:“如此,雪衣便谢过公主。”
夜子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想要再说什么,却总觉得面对雪衣这样的表情,什么都说不出来,便只能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
隔了好大一会儿,她终究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定定地看了雪衣一眼,道:“看来以前,是本宫轻看了三小姐。”
雪衣不由微微抿唇浅浅一笑,笑意微冷且苦涩,她抬手撩起帘子朝着马车外瞥了一眼,淡淡道:“并非是公主轻看了雪衣,而是如今的司雪衣和以前的司雪衣已大不相同,公主轻看以前的雪衣,并不奇怪。”
疑惑地皱了皱眉,夜子衿本想多问,却总觉得她那样的神色漠然至极,忍不住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垂下眸不再多言。
自打从宫中回来之后,雪衣的脸色就一直沉着,心中似有心事,莫说司兰裳,就连秦钟舸和将离都看了出来,两人本想问一问,可每次撞见雪衣微冷的眸子,又不敢多问。
眼看着二月初六越来越近,司府上下的氛围也越来越不同,司兰裳早早地就让人准备好了一切,那股子喜庆劲儿远比雪衣的流霜阁都要浓得多。
近来,雪衣似乎又忙上了什么别的事,时不时地出府,每次必有秦钟舸随行,每次去的地方却又皆不相同,玄王府、蜃雪酒坊、城里的药铺,偶尔还会去一趟提镜禅院。
经过这段时间的收拾和打理,四方楼已经渐渐步上正轨,药铺生意已经做了起来,因着这里的草药质量好却又便宜,前来买药的人也越来越多,每天都要排起好长的队。
远远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雪衣浅浅一笑,从侧门进了四方楼。
趁着好天,后院里晒了大片大片的草药,地上、架子上满满皆是,雪衣一边走进门来,一边随手检查着身边的草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不知是谁眼尖儿,看到了她,惊呼一声:“三小姐来了!”
院子里原本正在收拾草药的众人连忙丢下手中的活儿,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其中一人道:“三小姐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雪衣笑道:“许久不来,有些挂念你们,过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
那妇人连连点头道:“自然是一切都好,有三小姐和王爷这般相助,四方楼的生意已经越来越好了,咱们吃饱穿暖已经全然不是问题。”
另一人紧跟着道:“这些都是三小姐和王爷的恩德,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雪衣点头而笑,“你们都能过得好,便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其实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我与王爷所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些人连连摇头,想要再说什么,突然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从门外掠进屋内,身形灵动,脚步奇快,转眼间便挡在雪衣和众人之间。
他对着大家点了点头,狡黠一笑,一挺身挡在雪衣面前,“哎,大家都不要急,咱们能有现在,都是托王爷和三小姐的福,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四方楼经营得越来越好,给三小姐争口气。”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他便又道:“三小姐还有些事情要做,大家伙儿都赶紧着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闻声,众人对着雪衣行了一礼,而后缓缓散去。
看着眼前这个小大人,见他脸色红润,身形虽瘦弱却灵活矫健,雪衣不由笑着点点头道:“承越,看你这脸色,在修王府的日子该是过得不错。”
承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三小姐就莫要取笑我了,多亏是修王爷待我好。”
而后他四下里瞥了一眼,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与雪衣说,正了脸色道:“三小姐让我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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