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定定地看了小童一眼,神情疑惑,俊眉早已拧成一簇。
黑衣男子瞪了小童一眼,小童连忙低下头去捂住自己的嘴,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哦,我去倒水。”
司仲卿不由将目光投向黑衣男子,哑着声音问道:“我没死,是你们救了我?”
见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黑衣男子便上前去将他扶着靠起一些,垂首道:“公子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现在不是问这些时候,先安心休养。”
“慢着。”见他要离开,司仲卿的眉头皱得更深,“听口音,你们是楼夙的人,而且看样子,你们也该认识我,说吧,你们既知我是夜朝的领将司仲卿,却为何还要救我?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黑衣男子脸色沉了沉,沉默片刻,而后冷冷道:“我救的不是司仲卿,司仲卿已经死了,从现在开始,你会以另一个身份活下去。”
第89章 身陷楼夙神秘处
“什么意思?”司仲卿的神色骤然一凛,猛地坐起身,而后便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又不得不跌坐在榻上。
他拧紧眉紧盯着黑衣男子,“我是司仲卿,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错。”男子冷冷打断他,“你根本就不是司家后人,这,才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说罢,他上前来,给司仲卿塞了一颗药丸,翻掌有内力迫使司仲卿咽了下去,“你要记住,司仲卿已经死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安安心心养好身体,去做你该做的事。”
“你……”
“属下阚泽,在公子恢复之前,你的一切都由我来打理。”阚泽说着对着司仲卿行了一礼。
“阚泽……”司仲卿只觉这个名字很是耳熟,他低下头去仔细想了片刻,却发现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什么都想不出来,唯一能记得清楚的便是容霜的死和他昏过去之前的事情。
蓦地,他一凝眉,问道:“对我下毒的人,是你!”
阚泽毫不隐瞒,点了点头,“正是属下,不过属下不是要害你,而是要救你。”
“哼!”司仲卿不由冷笑一声,看了看自己,“救我?就是这样救我吗?”
阚泽似是明白他的心思,垂首敛眉不语。
见之,司仲卿又道:“可惜,我不稀罕你们为我安排的身份和一切,我是夜朝人,夜朝有我的亲人、朋友,我一定要回去!”
虽然他身体还很虚弱,眼神却很坚定。
阚泽显然感觉到了这一点,他淡淡一笑,“就你现在这样,你回得去吗?”
司仲卿一愣,试着握了握拳头,却发现他现在连拳头都握不起来,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
阚泽继续道:“在你能接受我们是自己人的关系之前,弗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阚泽想了想道:“你在这里安心休养,等你的身体完全恢复了,我便告诉你,这段时间夜朝发生了什么事,司家发生了什么事,司雪衣……”
他顿了顿,看到司仲卿骤然一惊的神色,满意地笑了笑,“发生了什么事。”
“雪衣……”司仲卿情绪有些波动,如今容霜不在了,他就算可以忽略任何人,也不能不在乎他唯一的妹妹雪衣。
阚泽显然是找到了他的软肋所在,故意想要用雪衣来要挟他!
“你要挟我!”
阚泽摇了摇头,“交易而已,而你也没有别的选择,如今在楼夙,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帮你。”
司仲卿本想问为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从醒来到现在,他已经大致弄明白了一些事。
一则,当初他以为自己中毒死了,实则是阚泽为了救他而制造的假象,他方才说司仲卿已死,那就极有可能,在别人认为,司仲卿已死。
二则,阚泽并没有杀他的意思,否则也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把他弄到这里,不仅如此,他们一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极有可能与他的身世有关。
三则,因着他的失踪,或者说因着他的死,雪衣一定出了什么事,否则阚泽方才不会刻意单独提到雪衣。
想到这里,他微微握起的拳又缓缓送开,定定地看了阚泽片刻,“我凭什么相信你?”
见他退让,阚泽似是也稍稍松了口气,一脸坚定神色,“你如今这样,我根本没有骗你的必要。最重要的是,我也不能骗你,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着,竟然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我只能说,你的身份容不得我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欺骗。”
司仲卿心底一凛,他的身份……究竟他是什么身份,能让这样一个人对他这般敬畏,甚至为了他能安心休养,不惜相要挟?
沉思间,阚泽对他行了一礼,“公子先且好生休养,我还有事要处理,照顾你的人很快就回到。”
说罢,转身离去。
路过小童身边的时候,小童连忙追上去两步,小声问道:“主人,你这么对待公子,万一公子恢复了身份,你岂不是……”
阚泽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若真到那时候,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小童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听到屋内司仲卿的咳声,这才连忙赶回屋内,小心翼翼地奉上茶。
“公子,喝茶。”
睡了这么久,司仲卿是真的口干舌燥,便顺手接过杯盏大口喝下去,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童不由一喜,连忙接过杯盏道:“属下云路,公子还要喝茶吗?”
司仲卿摇了摇头,“云路,你为何要称我公子?”
云路拧着眉想了想道:“因为你就是我们的公子啊,主人找您已经找了很多年,如今总算是把您找回来了。”
他说着朝着身后瞥了一眼,小声道:“公子,您不要怪主人,主人这么做,都是为了公子好。除了主人之外,已经有其他人也得到公子还活着的消息,此时正派人四处搜查,夜朝有他们的人,君瓴也有他们的人,公子若是落到他们手中,那不仅我们,就连整个楼夙都完了。”
“楼夙……”司仲卿蹙起眉峰,轻轻一声呢喃。
他竟不知,一觉醒来,他的生死竟然与整个楼夙的安危扯上了关系。
许是察觉他神色之中的倦意,云路放下杯盏道:“属下知道,公子刚刚醒来,很多事情还没有弄明白,没关系,公子先好好休息,等公子精神好了,属下再慢慢地把这些事情说给你听,等你听完了,就会明白主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仲卿抬眼看了看四周,淡淡一笑,点头躺下。
身为十六卫大将军特有的警觉,他已经渐渐感觉到,从醒来到现在,他虽然只见到阚泽和云路两个人,可是他绝对相信,这里四周藏了太多他看不到的暗卫高手。
总之,以他现在这样,想要从这里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既如此,倒不如先在这里安心养足精神,等日后出去了,也好有力气逃脱。
云路显然是心思单纯,并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只是见他老老实实躺下了,便放心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出了门去。
夜朝之内,却是与此全然不同的氛围。
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是暗潮汹涌。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众人下意识地将目光转移到了一向暗沉无声的玄王爷身上,就连后宫中的那几人,也都对他渐渐注意起来。
这一点,从近来送到玄王爷的那些贺礼中便能看出。
睦元堂内,时不时地传出一阵阵说话声。
司兰裳的贴身丫头木香端着两盏清茶缓缓走进屋内,看着雪衣一根一根收了针,神色始终镇定淡然,手法熟练,毫不含糊,忍不住赞道:“三小姐这一手施针之术,颇有些老太太的风范。”
正躺在榻上的司兰裳闻言,不由轻笑一声,“老婆子我已经老了,哪里能跟这些年轻人相比?”
说话间,雪衣已经收好针包,将她扶着坐起。
“不过雪衣,你这一手施针之术是跟谁学的?我记得你父亲他,并不擅长这个。”
雪衣抿唇,垂首淡淡一笑,“以前娘亲有个头疼脑热的,爹爹忙得抽不开身,便是我为娘亲施针,见对娘亲的病症有效,我便自己花了些功夫练习。”
想来,她也只能这么说,才不会引起司兰裳的怀疑,她总不能说,其实她练习施针已经很多年了吧,尤其是跟在夜明澜身边的那几年。
当初,她这一手医术,究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助他害了多少无辜的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见她脸色有些黯淡,司兰裳只当她是想起了容霜,便拉着她的手轻叹一声,“你这丫头有心了,姑奶奶都知道。不管怎样,司家的施针之术有你继承,想来是不会失传了,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雪衣犹豫了一下,心里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附和着勉强一笑,转过身去收拾药箱的时候,笑意便又消失不见。
她算是司家的人吗?司家的施针之术在她手中,也可以叫做继承吗?
呵!若是这位姑奶奶知道,她并非是司文苍的亲生女儿,不知还会不会像今日这般待她。
摇头凄凄一笑,她回过身,转移话题道:“听说圣上明天一早要到司府来,姑奶奶,咱们要不要先准备着起来?”
司兰裳摆摆手,“不用忙了,到时候把圣上请到睦元堂来,我与他说会儿话就好,新年初始,朝中大臣还有很多没有赶回,里里外外的事儿都要他一人操持着,忙着呢。”
闻言,雪衣不由轻笑着道:“说起来,姑奶奶还是圣上的姨母,听这一开口,孙儿便听出姑奶奶对圣上的关切和心疼。”
司兰裳和木香也都跟着笑了笑,正要应声,就见雪衣凝了眉,而后轻叹一声,继续道:“只是,这都是姨母,可为何对待起晚辈来,竟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第90章 司家母女恶毒心
听出她话中深意,司兰裳和木香的脸色顿然变了。
两人相视一眼,而后司兰裳笑道:“你这丫头,是不是有话要跟姑奶奶说?”
雪衣端起木香送来的茶水,送到司兰裳面前,缓缓道:“孙儿只是觉得,不管怎样,裘姑娘毕竟是她的亲侄女儿,身上流着一半左家的血液,如今肚子里又有了司家的骨肉,身为姨母,二娘就算心中不好受,也不该对她加以伤害。”
司兰裳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这两天,关于二夫人左云不能容忍裘宛芳怀了司文苍的孩子、多番加以谋害的事情,不是没有传入她的耳中。
原本以为只是下人空穴来风,听风是雨,以讹传讹。
而今这话竟是从雪衣口中说出,想来没那么简单。
这么想着,她抬眼向木香看去,问道:“府中发生了什么事?”
木香看了雪衣一眼,见雪衣点头,便正了脸色,沉声道:“原本是怕老太太担忧,有些事情便没有跟您说。老太太还记得昨儿三小姐从您这儿突然离开吗?”
司兰裳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不是说裘姑娘找雪衣有事吗?”
木香叹息道:“确实是有事,而且,是救命的大事儿。那会儿裘姑娘不知因为何故,一时情绪激动,动了胎气,险些伤了腹中孩儿,多亏三小姐及时赶到,救了母子。听说后来裘姑娘情绪平稳之后,老爷曾经去问过裘姑娘,裘姑娘虽然没有明说是因为何故,却向老爷求了一道命令,从现在起,不容二夫人和二小姐以及和他们有关的人踏进芙蓉园半步。”
司兰裳一听,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皱着眉:“竟有此事?”
木香点头,“这话儿是从芙蓉园伺候的下人那里传来的,昨天他们一起来求见老太太,那时候老太太正在休息,便没有惊动您。”
昨儿有芙蓉园的下人到睦元堂一事,倒是千真万确,木香曾经随口提过一次,司兰裳不知他们有什么要事,便没有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她抬眼向雪衣看去,“雪衣,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雪衣浅笑着安抚她坐下,“姑奶奶,其实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给裘姑娘和她腹中的孩子一个名分,一个可以立足司府的理由,一个让别人不敢再欺负、再轻视他们的护身符,其他的都过去了,也就不重要了。”
司兰裳略一沉吟,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其实我回到司府这些天,也确实听到了一些传闻,之前一直不知是真是假,这几天下来,倒是发现传闻有八成真。”
说着,她正了脸色,神情渐渐变得严肃,“我司家向来严以治家,以德服人,以善为本,要想成为司府的大夫人,最重要的并非出身家世,而是自身的修养与品性。一个连自己下人都不信服的人,如何成为司府的正夫人?”
听到这里,雪衣似乎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低下头去微微一笑,扶住司兰裳道:“姑奶奶,您说我是顾全大局也罢,说我是故意偏私也罢,雪衣是想,明天圣上就要来了,若是让他知道司家这些个见不得光的事儿,定会恼怒,如今裘姑娘和爹爹的事儿已经是离弦之箭,收不回了,倒不如,便成全了他们。裘姑娘这些年也受了很多苦,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不知为何,这样一番话说完,就连她自己也有些恍然,自己究竟是真心为了裘宛芳,还是,只是为了对付左云母女。
司兰裳有些动容,她更在乎的似乎并非是裘宛芳能不能被收房,而是雪衣的想法。
这会儿听到雪衣这么说,不由得笑弯了眉,轻拍着雪衣的手背道:“我就知道你丫头一定会为她求情,你的心思姑奶奶都明白。”
说话间,她站起身来,在雪衣的搀扶下缓缓走到窗前,看着园中枝头白雪掩映下抽出的新绿,点了点头,“木香,派人去叫老爷到芙蓉园一趟。”
木香了然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司兰裳便又侧身对雪衣道:“走吧,就算是看在这个未来孙儿的面子上,去看看那个裘姑娘。”
雪衣连连点头,“谢谢姑奶奶。”
司兰裳无奈地摇头笑着,便与她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08页 当前第
62页
目录 上一页 ← 62/30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