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神色一喜,“你怎么来了?”
见她想要起身,雪衣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示意她坐下,“我来看看你,顺便替父亲带句话给你。”
提到司文苍,裘宛芳愣了一下,“什么话?”
“从现在开始,无论何时何事,都要万分谨慎,保住了这个孩子,便保住了你在司家的地位。”
第86章 螳螂捕蝉雀在后
听得出雪衣话中有话,裘宛芳不由神色一惊,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下人一大早送来的安胎药,还在冒着热气。
雪衣会意,走过去端起碗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而后看了将离一眼。
将离立刻走上前来,端起药碗把里面的药全都倒在了一只花盆里,而后又从随身带来的木盒里重新取出一只药碗递到裘宛芳面前。
“裘姑娘,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必须小心应对,这司府上下多多少少会些医术的人太多,便说我,在三小姐身边待得久了,也知道哪些草药对孕妇和胎儿不利。”
闻言,裘宛芳脸色骤然一阵煞白,看了一眼被倒掉的药,想起自己方才差点喝下去,若不是雪衣及时赶到,只怕……
想到这里,她身形微微一晃,雪衣连忙伸手将她扶住,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下。
“裘姑娘,当初我病重,流霜阁所发生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如今我们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说着顿了顿,安抚地轻轻拍着裘宛芳的手背,“你放心,雪衣虽不才,却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当初你那般尽心尽力照顾我,如今我定然也会尽我所能去帮助你。”
裘宛芳惶然地连连点头,紧紧抓着雪衣的手,声音颤抖道:“那,那我现在……要怎么做?”
雪衣转向门外,轻轻喊了声“千玺”,立刻有一名模样水灵的丫头进了屋内。
“千玺是我的朋友,聪明机灵,身手也不错,有她在,若是有什么危险,她也能救你。”
千玺立刻对着裘宛芳行了一礼,“三小姐已经把大致情况跟我说了,裘姑娘放心,在事情结束之前,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裘姑娘。”
裘宛芳定定地看了看千玺,又看了看雪衣,眼底有一丝疑惑,“结,结束?”
雪衣深沉一笑,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而后缓缓松开,站起身来,“要想事情结束,唯一的办法就是父亲尽快娶你入府,让你在这司府名正言顺,这样一来,你和你腹中孩子有了名分,别人就不敢再妄动了。”
闻言,裘宛芳只觉鼻子一算,眼泪就要落下,她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用力点头,“我明白了,这段时间,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雪衣温和一笑,正要离开,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姨母呢?”
裘宛芳轻叹一声,道:“娘亲一大早就被姨母叫去了,想来定是要责备娘亲教导无方。”
说着,她冷冷一笑,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她自己吃好穿好过得好了,全然没有把我们母女放在心上,现在看到我们快要翻身了,就坐不住了,真是可笑!”
雪衣无奈一笑,摇了摇头,“罢了,如今这般,二娘心中不满是必然的,女人嘛,谁不希望独享自己的夫君?”
而后,她长长一叹,对裘宛芳道:“话我也带到了,也该去向父亲回话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就让千玺来找我。”
裘宛芳连连点头,目送着雪衣走远了,这才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药碗。
从芙蓉园出来之后,将离不由撇着嘴道:“三小姐,咱们这么做,值得吗?”
雪衣没有应声,而是挑起眉角睨了她一眼,她继续道:“这一大早的咱们就来探望她,又是送药又是送人的,这裘姑娘也未见得就会相信我们。”
“她不相信、继续多疑,那才是应该的。”雪衣说着浅浅一笑,“今天一早送到芙蓉园的那碗药确实有问题,不管是看在她曾经帮过我的份儿上,还是看在稚子无辜的份儿上,我都要救她这一次。至于咱们的药,有没有问题,她自己自会查个清楚,总好过我们自己跟她解释太多。”
将离点了点头,“那,千玺呢?她可是烟姑娘的一把手,你这次调动她来,不单单是为了保护裘姑娘这么简单吧?”
雪衣咯咯笑了两声,轻点着将离的脑袋,“你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弗如你猜一猜。”
将离立刻苦着一张脸,认真想了想,“现在裘姑娘有喜了,老爷一定很高兴,一得空了一定会陪在裘姑娘身边,千玺待在裘姑娘身边,就能多多接触老爷……”
蓦地,她声音一顿,凑近雪衣压低声音道:“小姐这是以退为进,想要通过千玺来从老爷身上打探消息。”
雪衣脚步顿了顿,将离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悻悻地低下头去,结果刚刚低头就被雪衣轻轻点了点脑袋。
“聪明。”
说罢,款步离去。
将离撇着嘴,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笑意,连忙快步跟上。
不远处,两双眼睛紧盯着雪衣二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冷冷一笑。
左云问身边的人道:“可听清她们刚刚说了什么?”
下人摇了摇头,“离得太远,听不清楚,像是提到了汤药有问题,具体说的什么,就不得而知。”
左云便点点头,“罢了,这丫头会去找芳儿,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她一直都在跟我作对,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帮手,能统一战线,她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司颜佩皱了皱眉,问道:“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联起手来对付咱们吧?”
“哼!”左云冷笑一声,“联手?你觉得我会就这么轻易让她们联手?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跟我玩花招,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取其辱!”
闻言,司颜佩不由得意一笑,连连点头。
左云继续道:“这一次是芳儿不顾念我们之前的亲情在先,那可就不要怪我这个做姨母的心狠了。”
她长长叹息一声,对司颜佩道:“你那个姨母啊,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只不过她最大的弱点就是胆小怕事儿,没有主见,永远是别人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司颜佩像是明白了她话中深意,笑道:“看来这一次,咱们还得靠姨母帮帮咱们呢。”
说罢,母女二人笑呵呵地往回走去了。
她们刚一走远,提着一篮鲜果的千玺从一旁的假山后面缓缓走出来,低着头细细想了想她们方才所说的话,定了定神,而后快步回了芙蓉园。
左青已经回来了,她的脸色不太好,明明是大寒雪天,她的额上却冒出一串串汗珠,只见她悄悄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便快步走到桌案前,从腰间掏出一包药,双手颤抖地倒进了桌上的药碗里。
从外面走进来的千玺正好看到她站在桌前,不由出声问道:“你是……”
左青一惊,回过身来惊惶地看了千玺一眼,见这丫头眼生,便故作冷静道:“我是芳儿的母亲,你是谁?”
千玺还没有开口,裘宛芳就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笑了笑道:“千玺是雪衣的朋友,雪衣怕我会有危险,特意让她来照顾我的。”
一听说是雪衣的人,左青的脸色骤然变了,挡在裘宛芳面前,小声道:“你怎么能把她的人留在身边?她是有心要害你呀!”
裘宛芳连忙抓住她,把她拉到一旁,“娘,你说什么呢?”
左青便指了指那碗药,道:“那碗药有问题,你绝对不能喝!你若是不信,大可把药交给可信的大夫查验一番,便一切明了。”
一句话似是提醒了裘宛芳,她回身盯着那碗药看了片刻,暗暗拿定了主意。
千玺故作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笑嘻嘻道:“裘姑娘,这是老爷特意吩咐从外地快马加鞭送来的鲜果,放到哪里?”
裘宛芳随意指了指一旁的桌子,道:“搁这儿吧。”
顿了顿又道:“千玺姑娘,我……我突然想吃百味斋的糕点,你能去给我买点吗?”
千玺干脆地点点头:“好啊,裘姑娘稍后,我这便去。”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待她走远,裘宛芳又叫来一名可信的丫头,塞给了她一些银两,又取了两份药汁收好,叮嘱了几句,那丫头便小心翼翼地出了府去。
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药铺内,那个丫头正焦急地等着,见那大夫终于验完了药,缓缓走了出来,丫头立刻迎了上去。
“大夫,怎么样?”
大夫连连摇头,皱眉道:“表面上看起来,这两份药都是安胎药,可是其实却都是毒药啊!”
他说着指了指其中一份药,道:“这一份药中掺了常山,常山活血,孕妇慎用,否则,对胎儿会有危险。至于这一份……”
他犹豫了一下,迟疑道:“这一份药本是无碍的,可是不知何故,药出炉半个时辰左右,又有人在其中后加入了通草粉,对寻常人来说,通草是好药,可是它有滑利作用,对孕妇来说,可就大大不妙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小丫头问道:“我就奇怪了,是谁又在这好好的安胎汤药里,后加入了通草?这可是损害生命的恶行啊!”
小丫头连忙摇头,“没,没什么,我只是替我家主人来问一问这些药的成分罢了,现在既是知晓这些药不能服用,我会立刻处理掉,多谢大夫了。”
说罢,她掏出一些银两塞进大夫手中,“有劳大夫,还望大夫对此事保密,莫要说出去。”
而后拿起那两份药汁,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通向里屋的门帘被撩起,千玺缓步走了出来,那大夫一见千玺,立刻迎上前去,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小声道:“姑娘,我已经照着你的吩咐说了。”
“嗯,放心吧,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胆敢到你这铺子里来闹事的。”
大夫连连道谢,又道:“不过姑娘,容我多说一言,那第二份药是确实有问题,原本是一碗上好的安胎汤药,那通草粉的确是后加入的。看来,这加通草的人和熬药的人,不是同一个人呐。”
千玺点头,看了看手中的糕点,了然一笑。
第87章 白雪却嫌春色晚
午后宁静,偶尔有风吹过,带起枝头的雪花四处飞舞飘散,阵阵素白洒落。
“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一道浅白色立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飞雪随风在枝头盘旋,不由得微微勾起嘴角,轻声念来。
坐在她身后软榻上的司兰裳闻之,不由弯了眉角,点头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就是喜欢这些诗词歌赋,而你大哥则是喜欢那些刀枪剑棍。”
说到这里,她声音突然一顿,下意识地看了雪衣一眼,只见雪衣浅浅一笑,“是呵,大哥从小就经常偷偷从药房溜走,去找师父学武功,因为这个,没少被爹爹骂,但终究还是没能拦得住他,最后还是成了武将。”
她说着折回身走到司兰裳身边坐下,“不过,姑奶奶可能不知道,其实大哥不仅喜欢习武,这诗文他也学了不少,大哥若是还在,定是我夜朝的文武全才。”
见雪衣眼底有一抹对司仲卿的缅怀,却也有释然的笑意,司兰裳终于放了心。
她重重点头,叹息道:“仲卿这孩子,有礼有节,胸有大志,姑奶奶这些年虽然不在京中,没有亲眼瞧见他的模样,却一直在关注着他的消息,每每听到他战胜回朝,姑奶奶都会为他感到高兴。”
她说着,拉起雪衣的手,眼底的疼惜之意毫不掩藏,“姑奶奶知道你和你大哥一样,都是懂事的好孩子,许是因为容家家风的缘故,你们的身上都没有富贵门庭之家的孩子惯有的劣性,知书达理,明白是非,顾全大局,就连如今这境况,你也是为了司府的声誉,压下心中的悲伤。”
雪衣心下一悸,明白司兰裳话中深意。
都说姜是老的辣,司兰裳的这一双眼睛,虽老却毒辣,一眼就看穿她努力压抑的情绪。
而今容霜过世不到百天,司府就闹出司文苍要新纳妾室的事,若传了出去,任谁都会感觉得到这是对容霜的不敬。
而在这种情况下,她非但没有任性胡闹,反倒是帮着裘宛芳和司文苍,旁人只道她是顾全大局、顾全司家,却不知,这只是以退为进。
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
爬得越高,便会摔得越痛,这是她前一世亲身体验过的教训。
“姑奶奶,你放心,雪衣知道该怎么做。”她说着安慰性地轻轻拍了拍司兰裳的手背,“罢了,也许再过些日子,我便要从这司府走出去了。”
司兰裳笑着点点头,“你与玄王爷的婚事,姑奶奶早就听说了,只是,姑奶奶还听说这玄王爷是个病鬼,常年卧病在床,你……”
“只要人还活着,就没有司家医术治不了的病。”雪衣柔柔一笑,眼底闪过一道厉光,一脸自信。
司兰裳见了,不由心生欢喜,“难道,你已经找到了治玄王爷顽疾的法子?”
雪衣道:“玄王爷的病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关键还是要对症下药,且对药的用量、用时都有精确要求,做到这里,便不难了。”
闻言,司兰裳不由重重点头,“说的有道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能参透这一层。”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去了一大心病,“早就听说玄王爷待你非常好,不仅把王府侍卫统领差来供你调用,在你生病的时候,更是派出大批王府侍卫守卫着你,姑奶奶也看得出来,你对玄王爷并非只是对待病人和王爷的态度,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这个玄王爷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竟会让你这样的丫头对他这么好?”
“好吗?”雪衣下意识地避开目光,撅了撅嘴,她自己倒是没觉得自己对夜青玄有多好。
司兰裳只当她是害羞,呵呵笑道:“好与不好,等见了玄王爷,问上一问便知。”
雪衣抿了抿唇,“姑奶奶若真的那么想见他,我让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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