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失去了兴趣,纷纷在回想着雪衣今日的言行。
直到宴会结束,还有人在悄悄对着她和司颜佩指指点点,暗道司颜佩一个庶女,今天能出现在鸿鸳宴,分明就是沾了雪衣的光。
由始至终,夜青玄的帘后都没有任何动静,如雪衣所料,夜青玄根本就不在帘后。
宴会结束,因着男女有别,男客从左侧离去,女客则是从右侧离去。
雪衣刚要上马车,一抹水绿色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雪衣,她脚步一顿,与雪衣相识片刻,而后浅浅一笑,点头致意。
雪衣亦回笑,两人虽一字未言,却已然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美艳无双,冷冽清幽。
此生再见月无双,雪衣依旧忍不住生出这样的感慨。
只可惜前一世月无双命不好,被配给了夜青玄,她性子烈,且原本就心有所属,自然不愿嫁,终至闹出投死这一出。
不得不说,夜明澜当真好手段,他早已知晓月无双倾心之人是莫启凌,却偏偏将月无双配给了夜青玄,如此一来,月无双寻死,月家与玄王府便结下了怨,而莫启凌亦是将玄王府当成仇敌,再经由司颜佩从旁挑唆,莫启凌自然是投向了夜明澜,没过两年,便被陷害,战死疆场……
“妹妹在想什么呢?”司颜佩的声音将雪衣从沉思中拉回神。
雪衣心头一凛,尽管是重活一世,然只要一听到这个声音,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阵阵恨意,想起司颜佩杀死她的孩儿,想起容家人的惨死,她恨不能将这个女人扒皮抽筋喝血!
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她不能冲动也不能急,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机会慢慢折磨这对狠辣恶毒的母女!
回过身时,雪衣已经敛去多余表情,冲司颜佩淡淡一笑,“只是在想,姐姐若真的和澜王爷结成一对,爹爹和二娘定会十分开心。”
司颜佩眉头一皱,她竟然又将此事提起来了,这死丫头到底在打什么注意!
想归想,她挑出一抹假笑,道:“妹妹今日举动,未免有些冲动唐突了,之前怎的没有听妹妹提起丝毫关于玄王爷的事?”
雪衣没有防备地笑了笑,“我也只是试一试罢了,成不成功不敢保证,所以就没有告诉大家。不过,不管怎样,成也好败也罢,其实最重要的不是能不能治好玄王爷,而是要让圣上和皇后娘娘看到咱们司家的忠心才是,姐姐你说是吗?”
司颜佩愣了愣,心中直犯嘀咕,这丫头平日里虽然一直都很单纯善良,想要治病救人不奇怪,可是她能把问题想得这么深,就有些奇怪了。
尤其是今日在宴上,面对宁皇后的一再询问,她不慌不忙,从容应对,一言一行皆是进退有度,谈吐得体,根本不像平日里那个胆小怯懦的司雪衣。
说话间两人已经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不想马车还几步就突然停下,随后车外响起一道响亮的男子嗓音:“车里可是司三小姐?”
雪衣拧了拧眉,覆上面纱,示意敛秋撩起车帘,前方有六七人立在路旁拦住他们的去路。
“我便是,阁下是……”
领头的男子闻言,连忙下了马,走到马车旁俯身行了一礼,“属下玄王府侍卫统领秦钟舸,奉玄王爷之命,特请三小姐过府一叙。”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第4章 此生再见夜青玄
雪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他身后的四名侍卫护着一辆虽不大却精致无比的马车,马车旁立着一位约摸十六七岁的侍女,马车门楹上方挂了一个小木牌,上附“玄”字,想来正是玄王府的人无疑。
“既是玄王爷之意,雪衣自当服从。”她淡笑着应了一声,又转向司颜佩轻声道:“妹妹要到玄王府去一趟,姐姐先行回府,告知爹娘莫要记挂担心。”
从看到这个迎人的阵势,司颜佩的脸色就不好看,心中难免嫉妒雪衣,不管这个玄王爷是不是个病鬼,可他这二皇子的身份毕竟是不容小觑的。
饶是如此,她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妹妹放心,姐姐知道该怎么做。”
雪衣又轻轻拍了拍敛秋的手,“你跟着二小姐先回去,记住,别忘了给我娘送药去。”
敛秋虽然不放心她一人,可一想到夫人的药,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那侍女小心翼翼地将雪衣扶上了马车,秦钟舸只对着司颜佩点头示意,便领着一队人马朝着玄王府的方向去了。
司颜佩心中不由恼火这秦钟舸对她和对雪衣的态度竟如此不同,却又不便表露,没好气地吩咐了车夫回府。
马车并没有走正门,车夫驾着车直接从侧门进了去。
一路上,雪衣一直静坐不语,目不斜视,惹得她身旁的侍女时不时地投来一记怪异的目光。
她挑起窗帘看了看,正院就在不远处了,终于忍不住道:“三小姐,您认识我家王爷吗?”
雪衣点点头,复又摇头,“认识,又不认识。”
前一世是认识的,不过这一世,还没有见到过。
侍女更加莫名其妙,想要再问些什么,突然只听得一声“停”,随后听秦钟舸道:“三小姐,我们到了。”
闻言,侍女连忙挑起车帘下了马车,又将雪衣扶了下来,两人将雪衣送到了院门口,便不再往里走,而是另一名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上前来接替了二人。
与他四目相对,雪衣心下微微一凛,这人她认识,他是夜青玄的亲随之一,离洛。
虽然前一世她并没有与他正面交锋过,却时常听她的兄长司仲卿和夜明澜提起此人,皆道是个不可多得的用剑高手,司仲卿更坦言,若论剑法,自己难在他手下走过百招。
离洛并没有领着她进正堂,而是绕过正堂,直奔着后面的院子而去,一路上离洛沉默不语,只时不时地出声提醒:“三小姐小心脚下。”
如此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一座高阁前停下,离洛上前推开了大门,对着雪衣道:“三小姐,请。”
雪衣抬头看了一眼,这阁楼至少有四五层高,却静谧无声,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动静,看来里面没什么人。
饶是如此,她还是毅然抬脚跟着离洛走了进去,饶了一圈,走到里屋,离洛对着重重帘幕后的那道身影俯身道:“王爷,三小姐到了。”
“嗯。”帘后那人轻轻应了一声,挥了挥手,离洛便识相地退了下去,从外面关上了门。
雪衣压下心头的不安,福了福身,“雪衣见过玄王殿下。”
“司雪衣……”帘后那人将她的名字反复念叨了两遍,突然厉声问道:“就是你要嫁本王为妻?”
这前后情绪的突然变化,雪衣心中并不奇怪,在她的记忆中,夜青玄本就算得上是个阴鸷难缠的主,心思深不可测,不过,那些都是在他们相识以前。
自从雪衣与他在北郡相识、为他治好了顽疾之后,他便如同变了一个人,对待别人依旧冷酷无情,手段狠戾,待她却明显不同……
“怎么不说话?”
冷硬的声音将雪衣拉回神,她理了理情绪,浅浅一笑,上前道:“王爷不愿吗?”
短短一言,竟是将问题又抛给了夜青玄,闻言,夜青玄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轻呵一声,“本王的情况你可明了?”
“明了。”雪衣回答得干脆,“雪衣是医门之后,只要王爷愿意配合,治好王爷的病,并不难。”
“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自己。”
“有何目的?”
“报恩。”
“报恩?何恩?”
雪衣不由得犹豫了一下,明里说来,自然是报皇恩,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要报的,究竟是哪一份恩。
她是恩怨分明的人,该报的仇她一丝一毫都不会忘,可是该念的恩,她也会铭记于心。
“你又犹豫了。”帘后的身影微微动了动,雪衣顿觉一阵冷风从脸颊上吹过,凉凉的,带着阴沉的杀意。
雪衣心里明白,虽然夜青玄重病在身,可是他的身手绝对不在离洛之下,他想要杀她,只是抬手翻掌间的事儿。
“有些事,不是我说了怎样就怎样,得要王爷自己去想,去找答案。当然,王爷若是不愿娶雪衣,大可趁着旨意未下之时,向圣上和皇后娘娘言明。”
她在赌,赌注便是她前一世对他的了解。
果然,听此一言,帘后那人沉默了半晌,就在雪衣一点一点慢慢攥紧拳头的时候,突然只觉眼前一道身形一闪,腰间一轻,尚未回神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已经被轻轻放到了柔软的明床上,继而一道黑影欺身上前。
“你……”雪衣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变故,愕然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面容清俊,轮廓分明,身形在月白色锦衣的映衬下依旧显得清瘦,狭长眉眼中浮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雪衣却感觉不到他的笑,那笑容背后的冷魅与诡谲教人忍不住一阵心慌。
似是看出了雪衣的慌张,只一瞬间,他眼下笑意尽散,只留一抹清和淡然,伸手将雪衣额前的发丝轻轻撩开,盯着雪衣看了看,突然开口:“这么有才有貌有胆有色的夫人,为何不娶?”
暖暖的气流从耳际拂过,惹得雪衣心下一阵奇痒,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夜青玄不是那么好惹的,此时依旧忍不住红了脸,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
“王爷,请……请自重。”她动了动身子,怎知夜青玄看着清瘦,力气却大得很,她根本动弹不得。
夜青玄嘴角缓缓浮上一抹浅笑,“你的伶牙俐齿呢?”
闻言,雪衣心头没由来的一恼,她好心好意想要为他治病,他竟讽笑她!
被他禁锢在胸前的手微微动了动,突然以不及闪躲的速度点向夜青玄的天突穴和中府穴。
夜青玄只觉颈处一滞,顿然侧身一闪,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却不想她立刻用腾出的另一只手点向他的灵墟穴和紫宫穴。
认穴精准,速度奇快。
夜青玄见了她认真的神色,心底微微一动,竟是停下不动,任由她点中自己的穴道。
雪衣没想到他不闪不避,指尖触及他的穴道,暗叫一声不好,想要借机将他推开,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突然她脸色一沉,将夜青玄的手腕握在手中仔细探了探腕脉,夜青玄便依她所言一动不动。
顿了顿,他出声提醒道:“你当真以为,这样把脉能有结果?”他说着垂眸瞥了瞥自己,又瞥了瞥雪衣。
雪衣会意,白了他一眼,推了他一把,“起来。”
待起了身,整理好衣发,雪衣立刻抓过他的手腕认真地号了脉,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夜青玄的神色也稍微沉敛,淡然道:“有什么话,只管说。”
“寸心。”雪衣轻轻吐气,拧了眉,“你怎么会中寸心的毒?”
夜青玄面无表情,“想要杀我的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同样,我体内的毒,多一种不多,少一种也不少。”
雪衣明白他的心思,并不点破,正要收回手,却被夜青玄一把抓住,他翻开她的手掌,看了看她掌心里被指甲抓出的痕迹,眉角微微一动:“怎么回事?”
雪衣巧妙地收回手,淡淡笑道:“方才在宴上,有些紧张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说着又换出一脸正色:“三天,三天过后,我会让人把药送来。”
不过转瞬,夜青玄便又恢复了最初的冷魅神色,“三小姐自己不来吗?”
雪衣怔了怔,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方才她躺的明床,突然轻声一笑,“不着急,以后多的是时间。”
说罢,她起身对着夜青玄盈盈福身,“王爷若没有别的事,雪衣先退下了。”
夜青玄并不阻拦,微微点头,“离洛,送三小姐。”
离洛应声而入,领着雪衣一路出去,走到院门口时,那侍女和秦钟舸都还在那候着,重新将雪衣扶上了马车。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离洛足尖轻点,几个起落便落在阁楼前,走进去一看,那一抹俊挺的身影正负手立在窗前。
离洛拿起手边架子上的玄色披风给他披上,低声问道:“王爷真的相信那个司雪衣?”
“相信……”夜青玄轻呵一声,微微摇头,“就连你最亲最近的人,都会对你暗下杀手,欲置你于死地,这世上还有何人可信?”
离洛心知自家主人心情不好,便不再多问,转身欲走,不经意间撇过明床边的地上,顿然停下脚步,“王爷,这好像是三小姐落下的。”
夜青玄转身接过一看,只见是一枚白色琉璃雕,形状是一只小狐狸,轻灵剔透,甚是可爱。
“呵!”夜青玄没由来地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看着那小狐狸的眼神却不再似方才的冷漠。
第5章 再回司府识阴谋
送雪衣回府的依旧是之前去接她的秦钟舸,可能是觉得三小姐与他家王爷相识,而且三小姐当众人面自称愿嫁他家王爷,秦钟舸没由来的对雪衣有一种难言的亲近感。
不同于夜青玄和离洛的冷清,秦钟舸随和很多,他策马走在雪衣的马车外,似无意说道:“听闻三小姐虽年纪轻轻,一手医术却远超宫中很多御医,若有三小姐为王爷诊治,王爷一定能很快痊愈。”
雪衣淡淡一笑,透过撩起的帘子看了外面一眼,四下一片安静平和,可是雪衣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想着从凝然阁离开时,司颜佩那怨恨的眼神,雪衣突然心头一紧。
“秦统领,可否请你帮个忙?”
秦钟舸忙道:“三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雪衣便让秦钟舸靠近些,说了几句话,只见秦钟舸的脸色蓦地一惊,似是想问什么,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点了点头。
已是深秋,四下里秋草枯黄,马车缓缓走近那个狭窄的路口,突然只听得“嗖嗖”几声,约有二十来名黑衣人跃出,将马车团团围住。
秦钟舸一把握住腰间配刃,喝道:“来者何人?连玄王府的马车也敢阻拦!”
黑衣人不说话,相视一眼,突然一拥而上,齐齐向着马车袭来。
秦钟舸喝了一声“保护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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