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知道我在这?”
那人摇了摇头,“不知,我们原本是奉命来接给我们传递消息的那人,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竟然是王妃!”
另一人道:“事不宜迟,趁着他们现在还没有发现,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再说,只是王妃的身体……”
流烟喉间哽咽了一下,凝眉想了想道:“我不碍事,我只是担心这四周皆是顾修的人马……”
“王妃放心,如今赤荆门三面受敌,城中可用的兵马已经尽数调去守城了,我们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离开才是。”说着,另外三人上前来,扯过一件宽大的披风罩在流烟身上,沉声道:“王妃,得罪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屋里没有任何动静,几个丫头对于之前孩子被抢一事心有余悸,不安地看了一眼守卫,而后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夫人,您等会儿想要吃些什么?奴婢这就让人给您做去。”
等了一会儿,屋内却没有任何回应,几人又连连敲门问了几声,却始终都没有一丝回应,见状,几个丫头不由慌了,一把推开了门一看,屋里哪里还有流烟的影子?
刚刚安生了一小会儿的院子又闹腾了起来:“来人呐,夫人被劫了!”
闻言,守在周围的守卫全都吃了一惊,纷纷追了出去。
四名黑衣人将流烟团团围在中间,快步朝着他们事先和外面的人约定好的地点走去,边走边问道:“王妃怎会知道这里有条密道能出来?”
流烟轻声道:“这条道也是我的曦儿无意中发现的……对了,你们有没有见到曦儿?”
“王妃是说容姑娘也在这里?”四人吃了一惊,瞪了瞪眼,流烟点了点头,“她在的……只是不知现在她在哪里……”
另一人道:“王妃别急,容姑娘身手了得,我们都不见是她的对手,相信她自己定能应付得了。”
“可是……”她心中慌得厉害,本想说“可是她身边还带着个孩子”,突然只听其中一人低喝道:“遭了,被发现了!”
抬眼望去,迎面一队人马阻断了他们的去路,四人来不及多想,连忙扶着流烟掉头朝着别的方向走去,结果却发现路已经全都被堵死了。
其中一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看来,我们能这么顺利地找到王妃、带走王妃,不是侥幸和偶然,而是有人刻意让我们这么做的!”
流烟站稳身体,抬眼望去,待看清对面那人,心下狠狠一凛,脱口道:“顾修!”
“顾修?他不是去了西门……”
而后,四人恍然大悟,流烟咽了口唾沫,缓缓道:“他是故意的,他一定已经料到会有人趁乱潜入城内,救走传出消息的那人,所以故意假装离开,引蛇出洞。”
“夫人……”顾修的脸色沉冷难测,一步步走上前来,“你刚刚生完孩子,身体那么虚弱,这是要去哪里?”
四人一阵诧异,这才想起顾修有位夫人生孩子的事,恍然回神,那个人竟然就是流烟!
“王妃,这是怎么回事?你和顾修……你们……”
闻言,顾修原本已经冷得可怕的眼神骤然一凛,浓眉皱成一坨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流烟,眯了眯眼睛问道:“他们刚才喊你什么?”
流烟心里一阵慌乱,看了看顾修眼底渐渐腾起的杀意,又看了看身边的四人,挣脱了他们,将他们往后推了推,轻声道:“等下一有机会,你们就立刻离开。”
“王妃!”
“王妃?”顾修轻轻笑了两声,笑意之中满是嘲讽,“呵!王妃?他们不是楼陌卿的人吗?为什么会叫你王妃?”
流烟心知根本不可能瞒得住他,不由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王,我的夫君没死,他叫楼陌卿……”
顾修点了点头,虽然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可他眼底的浓烈戾气和波动已然出卖了他,“这么说,那个孩子……是楼陌卿的儿子?”
见流烟垂首默认,他突然仰头哈哈大笑,“好,好得很……我顾修这段时间竟然一直在给自己的敌人养妻儿,哈哈……”
“王……”流烟心下狠狠一痛,她知道顾修待她好,至少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是真心的。
顾修抬手拦住了她,冷冷道:“你不该叫王,你该直呼孤王的名字,顾修,毕竟孤王与楼陌卿是敌人。”
顿了顿,他轻叹一声,道:“孤王之前还在说,如果你再对孤王狠一点、坏一点,也许孤王就能狠得下心……舍了你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重,看向流烟时的眼神也满含杀意,低垂的双手紧紧握起又松开,而后向流烟伸了伸手,道:“孤王救了你的命,又对你那么好,你是不是该还些什么回来?”
流烟心中明了他话中深意,轻轻点了点头,“是,是该还你些什么……既然这条命是你救的,那便还给你罢。”
说罢,她抬脚朝着顾修走去,四人连忙拦住她,“王妃,你不能过去,顾修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他……”
“你们快离开,不要告诉陌卿我在这里……”
顾修冷睇了他们一眼,呵呵一笑,“可惜,你们谁都不能走。”
而后他抬手一扬,在一众兵马冲上来的同时,自己掠身上前,一把拉过流烟在怀中,稳稳落在后方,眼看着那些弓箭手将四人团团围住,一时间百箭齐发,四人进退无路,只有一死。
流烟定定地看着,强忍多时的眼泪簌簌落下,她轻轻摇着头,却无力阻止,只能用力咬着嘴唇。
“呵!不忍心了?”看着她无奈落泪的模样,顾修冷笑一声,携着她转过身去,“不过四个人而已,你就这么难道,那你要是看到这些……”
说话间,他带着流烟朝着地牢的方向掠去,落在牢门外,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来个人,每一个身上都满是鲜血,中了很多箭,此时早已没了气息。
“他们都是和那四个人一伙的,也就是之前防火少了我城中粮仓的那伙人。”顾修笑着,不紧不慢道:“孤王不得不承认他们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若非孤王早有准备,设了陷阱,若非有弓箭手封住了牢门,孤王还不一定抓得住他们。”
流烟心中狠狠一痛,终是忍不住苦出了声,“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欺你瞒你……我流烟没什么好辩驳的,你动手吧……”
“你以为孤王不敢杀你?”顾修一咬牙,扬手抽出了身边那人手中的佩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流烟摇摇头,“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认为过,也早就想过有朝一日会把这条命交到你手中,至于我欠你的,只能来生再还。”
说罢,她紧紧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顾修狠狠皱了皱眉,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却是始终没能下得去手。
蓦地,流烟身形狠狠一晃,他下意识地丢了手中的剑,伸手将她接住,而后低头看了看她,沉吟道:“来人,去告诉楼陌卿,他的王妃在孤王手中,人和城……让他选其一。”
第436章 临阵反悔弃边城
情势已经越来越紧张,楼夙兵马越战越勇,人数上又占了很大的优势,攻城破门已经势在必行。
楼陌卿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城楼上已经乱作一团的安溪兵马,眼底却看不出丝毫喜色。
这本是他的城,他只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却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折损这么多将士!
正沉思时,突然只听阚泽在身后轻呵道:“殿下快看!”
楼陌卿闻声抬眼看去,只见一名将军手中一张弓拉满,直指楼陌卿,上面的布条上隐隐写着几个字,隔得有点远,又有风不断吹动,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一名将士从前方匆匆而来,“殿下,楼上出现一个布条……”
不等他说完,楼陌卿便打断了他,“写了什么?”
“写了……楼陌卿接。”
“好。”楼陌卿抬眼瞥了一眼,“那你便去接来。”
“是。”那名将士退了下去,对着城楼上的人招了招手,楼上的将军便皱了皱眉,松手,箭离弦而来,嗖地一声落在那将士的身边,而后他一把捞起,退到后面交给了楼陌卿。
楼陌卿缓缓展开大致扫了一眼,原本沉稳冷静的神色瞬间变得惊慌茫然,而后便抬头向城楼上的那人看去。
阚泽察觉异样,上前来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楼陌卿没有出声,伸手将布条递了过去,阚泽接过来一看,布条的另一面还写了一行小字:王妃流烟在城中。
阚泽顿然大吃一惊,愕然地看了看楼陌卿,又抬头看了看,“怎,怎么会这样?王妃她……”
“让所有人住手。”楼陌卿冷冷说着,策马上前去,阚泽拦不住他,只能吩咐了身边的将军两句,而后紧跟着上前来。
后方传来住手收兵的指示,众将士皆是一脸茫然,退到后方,不解地看着上前去的楼陌卿和阚泽。
城楼上的将军稍稍松了口气,冲着上前来的楼陌卿喊道:“中宸王殿下果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如此一来,事情就好谈了。”
楼陌卿根本无暇和他客套磨叽,沉声问道:“人呢?”
“在城内,在王身边。”那将军毫不隐瞒,也没必要再隐瞒,“王说了,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人或者城,殿下任选其一。”
“哼!”楼陌卿冷冷一笑,勾了勾嘴角,“本王若两者都要呢?”
那将军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答,想了想,他道:“那请殿下稍后,待我去问问王。不过我要提醒殿下一句,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若是恼怒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我也不知道,更是拦不住。”
闻言,阚泽等人顿然神色一怒,就要上前来,却被楼陌卿伸手拦住,而后他冲着那将军道:“你说人在城中,本王便要信了么?凭什么?”
那将军道:“我这就去给殿下拿证据来。”
说着,对着身边的副将吩咐了几句什么,便转身离去。
阚泽策马上前来,轻声道:“殿下,若万一王妃真的在他们手中,那我们……”
“先救人要紧,流烟若在城中,那便留人舍城。”
“可是殿下……”
“只要人活着,莫说一个赤荆门,便是十个,本王也拿得下。”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看得阚泽心下微微一凛,了然地点了点头,退了下去,对着身后的众将士使了个眼色。
兵不厌诈,成王败寇。
昔日里那个重守礼节的谦谦公子如今依然变得不同了,他开始变得心狠,开始学会了狡诈,学会了逶迤周旋。
城内,那名将军匆匆进了一间屋子,冲到了顾修身边,原本想要说的话在见到顾修和床上那人的瞬间,悉数被压了回去。
顾修淡淡瞥了他一眼,“楼陌卿没有退兵。”那般笃定平静的语气,似乎一切早已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没有。”那将军摇摇头,“他似乎根本就不相信他的王妃在城内,跟我们要证据。”
“证据……”顾修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虚弱不已的流烟,当初救起她之后,她随身的东西就已经全都换下丢掉了,现在她的身上没有一样是从楼陌卿身边带走的东西,又如何证明她就在这里?
将军似乎看出了顾修的心思,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道:“王,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她就是楼陌卿的王妃,是楼夙的探子,是她害得我们至此,那我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干脆就把她带过去给楼陌卿看一眼,让他亲眼看到他的王妃在我们手中,这般威慑力可远比给他看什么信物更强……”
“你说什么?”顾修神色一冷,蓦地回身看他,眼神沉冷得可怕,似乎要吃人。
那将军心中不免惶恐,却还是咬着牙道:“王,末将这也是没有办法,若是我们不能让楼陌卿相信人就在城中,他一定会恼怒,下令拼死攻城,届时城破,两败俱伤,这可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出去!”顾修伸手指了指门的方向,“孤王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指导!”
“末将不敢,末将这……这也是没有办法,那楼陌卿可不是什么善茬儿,他的手段之狠可是丝毫不亚于王……”
“唰……”他话未说完,顾修骤然站起身来,伸手拔出腰间佩剑,指向那将军,“这件事孤王自有分寸,不该你说的话你最好咽回去,孤王不想要再听到这种话,否则,休怪孤王手下无情!”
那将军满脸无奈,连连摇头,“王,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英明神武,杀伐决断,可如今却为了一个敌人的探子,就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让我去吧……”身后传来轻微虚弱的声音,顾修霍地回身看去,只见流烟不知何时已经悠悠转醒,她看着顾修,蠕了蠕嘴唇,轻声道:“让我去……陌卿的心思只有我最懂,他若不能亲眼见到我,是不会相信你们的……”
顿了顿,她缓了口气,挣扎着坐起一些,定定看着顾修,“我知道你对好,我流烟这辈子、下辈子都会记得,可是……你我各为其主,这种事情终究也是免不了的,倒不如就让我去……”
顾修拧了拧眉,面无表情,“你就那么想死?又或者,你想要在死前还能见到楼陌卿一面?”
流烟微微笑了笑,“我自然是想见到他的,而你,用我见他一面为代价,换得你安溪将士的平安,也是值了,不是吗?”
闻言,顾修低垂的手骤然握紧,咯咯作响,他冷冷笑着,良久,他点了点头,道:“好,孤王便成全你,让你临死之前还能再见他一面,就当做是成人之美,给你们一个道别的机会!”
说罢,他俯身,一把将她从床上捞起,又扯过那条斗篷给她披上,稳稳抱在怀里,向外走去。
身后的那名将军愣了片刻,这才回神起身,快步跟上。
楼陌卿一行人却早已是等得不耐烦,时不时地抬眼看了看城楼,小声嘀咕道:“他们若是拿不出证据来,老子一定要冲进去将他们大卸八块!”
庞平和阚泽相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08页 当前第
290页
目录 上一页 ← 290/30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