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想过你们都死掉,我只是……只是想要过一种安宁平静的生活,我……”
“说到底,你还是想要与我们脱离关系,你觉得为主人做事,是一种耻辱……”红鸢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眼泪,冷冷一笑,“看来,你在君韶身边待得太久了,久得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忘了当年是主人救了我们,重新给了我们一条命!”
“我没忘,我都记得……”那人情绪有些激动,握着竹竿的手微微颤抖,“可是姐姐,有些事情你不懂,你没有待在君上身边,没有过我现在这种生活,所以你不懂,你不懂那种安宁有多美好,不懂那种有人关心、有人疼爱的感觉,有多难得、难舍,那种感觉就好像,即便你把自己所有的弱点全都暴露在他面前,他也绝对不会伤你分毫……姐姐,你一直待在主人身边,一直都觉得只要能为他做他想做的事情才是对的,为此你可以下毒杀人,可以控人心智,可以做任何坏事,你认为那才是对的,可是那些……都是世人所不容的……”
“别说了!”红鸢突然冷喝一声,伸手捏住她的咽喉,两眼冒火,“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个十恶不赦、杀人无数的魔鬼?你是不是想要为你的君上、为你的离洛而杀了我,好为民除害?”
“不是……”
“是也罢,不是也罢,我没那心情听你说教个没完,我告诉你,主人我一定会去救,哪怕是我自己也死在那里,也算死得其所,把这条命还给主人!”说罢,她转过身来,冷眼看着那人,勾起唇角笑了笑,“后天晚上亥时,皇宫天牢,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
那人连忙一把拉住她,连连摇头,“你不能去,你去了就是送死……”
“哼!”红鸢用力甩开她,“你不是武功高强吗?你不是身手比我好吗?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要么,就不要管我,我是生是死,从此与你无关!”
末了,她最后沉沉看了那人一言,转身快步离去。
一连两天,风平浪静。
千许死讯传来,宝华殿内的千凝将自己关了起来,任何人也不见,有人听到屋内有哭声传出,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哭声很是诡异,听了有些瘆的慌,所有宫人也下意识地躲得远远的。
这两天离洛天天守在天牢,他带了雪衣特制的验毒针,又准备了些花草盆栽,陆繁尧每天的饭食都会经过严密的检查方才送进去。
众人只道他是来保护陆繁尧的安全,却不知他心里实则另有打算。
两天未归,期间将离和秦钟舸曾带着蓝若来看过他,每次来,蓝若都会亲自给他做些吃的送来,看得将离和秦钟舸好不羡慕。
入夜,天色已暗,看着三人渐渐离开的身影,离洛沉吟良久,突然叹了口气,说不出为何,总觉得这心里有些不踏实。
进去巡视了一圈,一切都正常,各个岗位的守卫也都好好的,没有任何意外,陆繁尧也吃了晚饭,休息下了,两天来没有怎么好好休息,离洛也有了些困意,便寻了个角落坐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亥时,众人皆以入眠,四下里一片寂静无声。
一道黑影饶过守卫,悄悄潜入了天牢,一个不慎被一名狱卒迎面撞上,那狱卒还没来记得出声,就见她扬手撒出一把白色粉末,狱卒当即便浑身一软,倒了下去。
如此一路走过去,很多狱卒都被她用毒粉迷晕,正要再往前走,却被人一把抓住拉到身后,随后就看到一名统领模样的人快步走来,看着地上倒得横七竖八的狱卒,脸上露出警惕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朝着两人藏身的地方走来。
结果,他刚刚走到拐角这里,突然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狠狠一掌劈在他的后脑,他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红鸢冷呵一声,道:“你还是来了。”
那人无奈地摇摇头,“我不能看你一个人冒险,你若是一心求死,那我只能陪着你死。”
顿了顿,她扫了四周一眼,一边领着她朝着关押陆繁尧的牢房走去,一边小声道:“晚上我给离洛送饭的时候,在他饭里加了你给的千日醉,他已经吃下去了,这会儿应该在别的地方休息,不过这么多人都昏了过去,一定会很快就被巡逻的侍卫发现,所以你必须尽快救出主人,带着他离开……”
红鸢愣了一下,“你不走吗?”
那人轻笑一声,“我不能走,主人一旦获救,他们很快就会怀疑到我身上,到时候我留下可以混淆他们的判断,误导他们追踪的方向,兴许还可以拖上一阵子……”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陆繁尧的牢房外,此时陆繁尧已经合衣躺下睡着了,两人不敢太大声喊他,便用从牢头身上搜来的钥匙打开了牢门,快步走进去。
“主人,我们来救你了,你快醒醒……”
两人蹲下轻轻推了陆繁尧一把,却见陆繁尧一动不动,两人吃了一惊,又往前走了一步,刚要伸手去推他,却见一直面朝里面躺着的陆繁尧骤然跃身而起,双掌飘飘,狠狠击中两人的肩头。
她们显然没料到这一变故,连连后退几步方才站稳,抬眼看去,顿然愣住了,这人根本就不是陆繁尧,而是穿着陆繁尧衣衫的离洛!
“怎么会是他?”红鸢愣了一下,蓦地侧身向身边那人看去,“是你!是你故意设计引我上钩!”
“不是……”那人连忙摇头,再看向离洛时,眼底浮上一抹悲恸之色,低垂的双手紧紧握了握,突然一把抓住红鸢将她退出牢房,喝道:“快走!”
红鸢踉跄了一步,抬眼看去,只见离洛神色冷刻,手中叶影一扬,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人刺去,好在那人身手敏捷,堪堪避开一剑。
可是离洛的动作比她更快更敏捷,一个转身,第二剑又紧跟着刺来,将那人逼入墙角,看到红鸢站在牢房外,一个旋身逸出牢房,又一剑朝着红鸢刺来。
红鸢身手不及那人,慌张躲开,那人已经从牢房里冲出去,从离洛背后袭来,迫使离洛不得不转身和她交手,而后她冲着红鸢喝道:“快走,走啊!”
离洛岂会容她轻易地逃了,手中叶影一掷,掌心运气,以气御剑,叶影剑直直朝着红鸢的后心刺去。
见状,这边的黑衣人顿然慌了,顾不得离洛袭来的那一掌,径直迎上去,而后又运功掠到红鸢身后,硬生生地挡下了那一剑。
虽然见她有此举,离洛已经下意识地收回真气,上前握住了剑柄,剑尖还是深深刺入那人的体内。
三人顿时齐齐愣了一下,红鸢想也不想,回身就要朝着她跑过来扶她。
离洛眸色一沉,身形一晃到了那人面前,那人连忙对着身后的红鸢挥手:“不要管我……走……”
红鸢顿然喉间一哽,定定看了两眼,而后转身掠去。
离洛欲要追上前来,却被那人一把抓住,轻声道:“我求你,不要追……”
闻声,离洛身形一滞,一回身就看到她缓缓倒了下去,他下意识地伸手把她接住,缓缓蹲下,以掌运气逼出叶影剑,而后怔怔地看着她,“你是谁?”
“呵呵……”那人苦苦一笑,敛眉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离洛固执地摇摇头,“告诉我,你是谁?”
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吃力地抬起手,缓缓摘下自己的面纱,一张如意料之中面容出现在离洛面前。
离洛垂首看了她片刻,俊眉紧紧拧成一坨儿,轻轻摇了摇头,“果然是你,蓝若。”
听着他语气中满是失望和无奈,蓝若顿觉心下一阵刺痛,眼泪夺眶而出,她凄凄笑了笑,垂眼道:“你早就猜到是我了,不是吗?你甚至早就知道我今晚给你送的饭菜里有迷药,你故意当着我的面毫不犹豫地吃下去,只是为了让我相信你已经中了迷药,不会阻挠我们救主人,不是吗……”
突然她狠狠皱了皱眉,捂着伤口的手下意识地握紧,离洛低头一看,伤口处的血正在不停地往外涌着,一股腥味儿迎面扑来。
离洛心下狠狠一凛,来不及多想,扬手收回叶影,而后将蓝若抱起,朝着外面走去,边走边道:“你不要说话,我带你去找御医。”
“离洛……”蓝若满脸悲痛之色,“我是陆繁尧的眼线,是奸细,你不要浪费力气救我了,纵然这一剑没有刺中要害,纵然能救活我,君上也不会让我活下去的……我背叛了君上,背叛了整个君瓴,我欺骗了你们这么久,君上绝不会留我这条命……咳咳,你不要浪费力气了……”
“你不要说话,我知道该怎么做!”离洛阴沉着一张脸,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竟是疾行奔走,他没有回连玥阁,而是就近朝着太医署掠去。
看着他严肃至极、冷刻至极的神色,蓝若顿然轻轻一笑,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紧张的模样,心底没由来地升起一丝欣喜。
迟疑了片刻,她轻声问道:“离洛,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第418章 君王一怒治其罪
离洛蓦地一愣,脚步微微一滞,垂首看了她一眼,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答她。
正犹豫之时,突然只听有人喝道:“何人在哪里?”
离洛回神,抬眼看了看,而后纵身掠了过去,“御医,她受伤了,你快给她止血!”
当值的御医愣了愣,看了看离洛身上的血色,又看了看脸色苍白、额上冒汗的蓝若,一眼就认出她来,“蓝若姑娘!”
离洛连连点头,“先别管这些了,你快给她止血上药!”
御医见受伤的是君韶的人,带人来的是刚刚回朝前太子的人,哪里敢不从?连忙领着离洛进屋,将蓝若放好,又叫来一名女弟子,忙着止血包扎。
末了,那御医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在宫里,怎么会受这么重的剑伤?是何人所伤?”
“这……”离洛脸上拂过一抹愧色,隔着纱帘向躺在床上的蓝若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蓝若嗓音虚弱道:“御医,是我自己不小心受了伤,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别人,待晚些时候我禀明了君上再说,可好?”
御医一听她要禀明君韶,便不多问了,连连点头,在一旁指导女弟子替蓝若上好药、包扎好伤口,复又替她反复诊了脉,确认性命无碍,这才放了心,取了颗药丸给她服下,倒是可以凝血静气。
纱帘抽去,离洛看到蓝若的脸色比来的时候更加苍白,毫无血色,倒是气息稍稍平稳了些。
御医道:“虽未伤及性命,可是伤口刚刚包扎好,不宜立刻乱动,今晚若无他事,便让蓝若姑娘在此休息一晚,明天再送回去。”
离洛看了蓝若一眼,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御医连连摇头,对女弟子道:“夜里冷,你去给他们取些被子来,在派两个人来守在这里。”
“不必了。”离洛当即回绝,想了想,又道:“我没别的事,也不困,我在这里看着她就好。”
“这……”御医虽然有些迟疑,但见蓝若并无反对的意思,便只能点点头道:“那好,你们稍后,我派人去给你们取暖炉和被子来。”
离洛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却并没有再说什么,直到他们走远了,他复又转过身去看了看蓝若,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看到她的眼睛,所有的话便又全都咽了回去。
想了想,他道:“你先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而后自己转过身去走到门前,看了看院子里的地上厚厚的一层雪,又伸手带上了门。
一抹身影在院门外定定看了一会儿,看着御医让人给他们送来的被子和暖炉,便转身离去,一路朝着新殿的方向去了。
“蓝若受伤了?”听了他的话,君韶眉角微微一动,“谁伤了她?”
子冥迟疑了片刻,低声道:“是离洛。”
见君韶投来询问的目光,他便老老实实道:“今晚有两人潜入天牢,其中有一个人会用毒,她应该就是陆繁尧身边的那个红鸢,红鸢将一众狱卒迷晕了之后,两人一起进了陆繁尧的牢房,意图救走陆繁尧,好在离洛早有准备,穿上陆繁尧的衣服,假扮成陆繁尧躺在牢里,劫牢的两个人被离洛打伤,红鸢武功平平,另一个人武功倒是不弱,有心让红鸢先走,离洛用叶影去追,结果被另一人强行挡了下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君韶眸色沉敛,放下手中的杯盏,道:“另一人,就是蓝若。”
子冥点了点头,脸色不大好,“蓝若被叶影刺中,离洛似乎认出了她来,红鸢趁机逃走,属下本想追上去,可是那丫头用毒的本事不弱,而且早有准备,属下没能追得上她。”
君韶了然地挥挥手,“一个小丫头不足为惧,蓝若和陆繁尧还在,她就一定回再回来,只是可惜了蓝若……”
“君上放心,蓝若没死。”
“可是她应该死。”君韶的嗓音骤然变冷,面无表情地扫过子冥,子冥心下咯噔一跳,心道糟了,君韶这是有心要杀蓝若!
想想也不奇怪,君韶向来最不能容背叛他的人。
“君上……”子冥笑意盈盈地试探性问道:“蓝若她……虽然背叛了君上,可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君上要不要问清其中缘由,再……”
话未说完,君韶霍地转过身来,子冥连忙噤声,低下头不说话。
定定地看了他两眼,君韶深吸一口气,“她现在情况如何?”
“御医说,没有伤及要害,并无性命之忧,但是要好生休息调养,现在刚包扎完伤口,不宜乱动,所以便留在太医署休息,离洛在守着她。”
“离洛……”君韶轻轻念道了一声,微微眯起眼睛朝着门外走去,“你还记得离洛说过什么吗?”
子冥想了想道:“离洛说,他会将那人拿下,交给君上和殿下定夺。不过君上,离洛和蓝若救过彼此的性命,他刺伤了蓝若,本能反应是带她去治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如我们等到明天一早,且看离洛如何抉择。”
君韶略一沉吟,终是点了点头,“好,那就等明天早上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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