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阵欢呼声。
那些无门弟子一个个喜笑颜开,心想着他们这个冰冷如石头的统领可算是遇到一个心仪的姑娘家了。
子冥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出人群,来到君韶和夜青玄身边,看了看被人群包围住的离洛和蓝若,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托盘,冲君韶微微点了点头。
一旁的千凝始终垂首不语,纵使是察觉到了他们的举动,她也是不声不响,若有所思。
难得有一件喜事,众人闹完了离洛,便又去闹秦钟舸,离洛、子冥一行人全都跟了上去,推搡着秦钟舸朝着两人成亲的新房去了,不多会儿,四周的众人便只剩下寥寥数人,只有戏台上的戏子们还在认真地表演,一场《十面埋伏》跌宕起伏,严谨有序,让人的心也跟着一起波动。
“王后。”君韶突然对着身边不远处的千凝开口,“你宫中失踪的那个宫人可找到了?”
千凝稍稍愣了一下,而后连连摇头,“还没有,兴许是偷了银两逃走了吧。”
说着,她朝君韶举了举杯,“多谢君上关心,臣妾敬君上一杯。”说罢,自己先行举杯一饮而尽。
见状,君韶也不好拒绝,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杯盏,勾了勾嘴角,端起来仰头饮下。
千凝复又转向夜青玄和雪衣,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只是很快便又恢复平静,她举杯道:“玄王殿下、玄王妃,前几次是本宫照顾不周,多有得罪,还望你们二位不计前嫌,本宫先干为敬。”
然后一仰头,又是一饮而尽,再翻杯照亮。
夜青玄伸手拦住雪衣,断过她面前的杯盏,起身道:“雪衣身体不适,不善饮酒,她的这杯本王替她喝,多谢王后。”
说完便接连喝下两杯。
看着三人都喝了酒,千凝当即轻轻一击掌,“好,爽快!”
话音刚落,戏台那边的鼓声就骤然一变,随后只听一阵轻呵,那些原本身披戏服的戏子们突然纵身跃起,朝着这边杀了过来,同一瞬间,那些原本披甲持刀的守卫也齐齐朝着夜青玄和君韶几人扑将而来,个个凶神恶煞,似乎是必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
夜青玄和君韶神色一凛,正要提气运功,却只觉腹中一阵疼痛难忍,如似火烧,犹如刀绞,全身的力气犹如抽空了一般,只是坐在这里一动不动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雪衣不由一惊,连忙端起杯盏闻了闻,却是闻不到任何味道,她顾不得夜青玄的阻拦,微微抿了一点在舌尖品了品,当即变了脸色,立刻吐了出来,“是一寸舌!”
而后她又垂首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和夜青玄的身上,深呼一口气,靠近夜青玄低声道:“我们中计了。”
夜青玄俊眉冷凝,“酒有毒?”
雪衣摇头,复又点头,“单单的一寸舌不致伤人,但是一寸舌很少单独使用,一般都是和七叶兰香一同用,两者合二为一便是大毒。”
顿了顿,她朝着君韶瞥了一眼,“我们的衣服全都是用七叶兰香浸泡过的,只不过有用别的熏香气味给盖住了,不易察觉。”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三人齐齐朝着一点异样都没有的千凝看去,只见她正端着杯盏不慌不忙地呷了一小口,嘴角挂着一抹深沉的冷笑。
君韶神色一沉,勉强站起身来,冷眼看着那些横刀相向的守卫,“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领头那人道:“君上,这怪不得属下,属下的亲人被人控制住了,属下也是无奈才会出此下策。”
君韶微微眯了眯眼睛,转身喝道:“子冥!”
“君上,您不要白费力气了,子冥他们一行人已经去秦钟舸那边闹洞房了,四周的门都已经封死了,只是可惜只怕他们所有人今晚都出不了那个院子了。”
“你……”君韶神色一怒,而后就感觉到腹中疼得越来越厉害,手脚无力,站都站不稳,“是谁?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这……君上,您就不要问了,属下不能说,你们还是乖乖投降吧,不要再作无为的反抗。”
夜青玄在雪衣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君韶身边,三人相视一眼,只听夜青玄冷声道:“指使你们这么做的人,是不是陆繁尧?”
闻言,众人都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猜到,正迟疑之时,身后传来一阵男子的笑声,循声望去,只见陆繁尧和千许缓步而来,走到那些守卫身边停下。
君韶拧了拧眉,喝道:“果然是你!”
“呵!君上,好久不见。”陆繁尧朝着君韶看了一眼,复又看向夜青玄,“这位玄王看起来有些面熟,君上难道就不觉得他和一位故人很是相似吗?”
“是吗?”君韶眯着眼睛看他,“你倒是说说像谁。”
陆繁尧幽幽一笑,“难道他不像七年前被你杀了的亲侄儿,君曜吗?”
夜青玄冷呵一声,淡淡道:“陆先生当真是好眼力,七年前的故人你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君曜,你少跟我装蒜!”陆繁尧顿然冷了脸色,伸手直指着他,“你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出你!当年若不是你父亲,我妹妹又怎么会死?”
夜青玄没有应声,而是和君韶相视一眼,而后向四周看去。
见状,陆繁尧冷笑道:“你们不用看了,你们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降了,要么就是还在城外,根本没有进云州城来,至于离洛和子冥他们……哼哼,进了那间院子了,怕是就出不来了。”
君韶道:“看来,你是早已谋划好了一切,有备而来?”
陆繁尧道:“对付你这种精明又心狠手辣之人,怎能不有备而来?否则,只怕我会和繁宁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提起繁宁,陆繁尧的神色骤然变得阴冷,眼底尽是对君韶和夜青玄的恨意,“是你们,是你们君氏一族的人害了繁宁!繁宁若不是遇到了你君韶,若不是因为爱上了你,也不会被君帛害死,今天我就要为我那可怜枉死的妹妹和尚未出世的外甥讨个公道,灭了你们君氏一族!”
“陆繁尧……”夜青玄突然冷冷出声,打断了他,他微微抬眼向陆繁尧看来,眸色冷冽犀利,如锋似刃,“你如此大费周章、兴师动众,又是安插眼线,又是收买禁卫军,更是在常宁宫下挖出那么大的密室,当真只是为了给你妹妹报仇吗?”
陆繁尧微微一愣,“你什么意思?我不是为了报仇,又是为何?”
夜青玄道:“与其说是为了妹妹报仇,倒不如说是为了复兴你们侓族更为合适。”
第410章 请君入瓮君不知
侓族,那个在百余年前便在一夜之间消失的北方小族,时至今日,能记得这个小族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可是闻夜青玄所言,陆繁尧一行人不由瞬间变色,只见陆繁尧低垂的双手没由来地渐渐收紧,千许也是当即白了脸色。
深吸一口气,他转向陆繁尧低声道:“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
陆繁尧冷冷一笑,“知道了又如何?左右,是要带着这个秘密,死在这儿了。”
闻言,君韶不由紧紧抿唇,拧了拧眉,沉吟道:“如此说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们所做的一切当真是为了复兴侓族……”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陆繁尧,眼神冷到极致,“包括繁宁的出现?”
陆繁尧稍稍愣了一下,而后咬牙道:“没错,繁宁是我侓族的后人,自然该要为侓族的复兴出一份力。当年她出现在云州城就并非是一个偶然,而只是一切早已设好的局,而这个局便是为你设下的。”
他边说边注意着君韶的神色变化,果不其然,纵是始终都能面不改色的君韶在听到这些话时,也忍不住一点一点冷了脸色,眼底的杀意一点点跃然面上。
“哈哈……”陆繁尧顿觉心情大好,这种将猎物玩于鼓掌之间的感觉是如此美妙,更何况,这几个人不仅仅是他的猎物,还是他这七年来最想杀死的仇人。
“君韶,你该不会一直都觉得那是上天赐给你的一段良好姻缘吧?哈哈,当真是蠢极!一个一心想要杀了你,灭了君氏一族的人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你却始终都没有察觉丝毫,君韶啊君韶,我真的不明白你是怎么坐上这王位的?难道,就是靠你的狠毒吗?”
“错。”不等君韶出声,夜青玄便替他回答了,他看了君韶一眼,淡淡道:“不是察觉不到,而是因为繁宁在王府的那段时间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对君上不利,她只是帮你收集了一些消息罢了,可她的内心里却根本没有想过对让君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只是想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君上的身边,如果一定要为繁宁的死找一个人负责人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你。”
闻言,陆繁尧神色骤怒,似乎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手中长剑一挑,只想夜青玄,“你胡说什么?繁宁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夜青玄神色不变,语气却更加冷冽,朝着君韶瞥了一眼,道:“你没想过要害她,却也没想要放过她,甚至在她怀有身孕之后,反倒变本加厉,用侓族的复兴大业、用侓族百年来所有族人的亡魂为赌咒来逼迫她,让她利用这个优势,为你盗取更多的消息,甚至你还想要借着她和君上大婚、防备松懈之时,带兵闯入云州城,拿下君瓴王都。”
说到这里,他蓦地抬头向陆繁尧看去,冷声道:“我说的可对?”
“你……”陆繁尧有些心慌,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繁宁是怎么死的……”
“你住口!”陆繁尧突然厉喝一声,摇了摇头,“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是你,是你们君氏,是你们所有人害死了繁宁,是你们……”
“她怎么死的?”不同于陆繁尧的慌张和愤怒,君韶显得冷静很多,抬眼向夜青玄看去,沉声问道。
虽然七年前,君帛夫妇曾经跟他说过一些,可是他不相信,后来似乎想通了一些,君帛夫妇却已经不在,想要问个明白也是无处可问了。
夜青玄从怀中取出两封信,一封递给君韶,另一封则丢给了陆繁尧,“这是当年繁宁死前给她最重要的两个亲人写的信,这两封信放在父王那里,只等着有朝一日你们因为她的死闹出什么乱子之时,将这两封信交给你们,只是,父王没能来得及把信交给你们。”
他顿了一下,侧身看君韶,“前几日我闲来无事,便到母后以前的寝殿走了走,无意中发现的,也许你已经知道了其中真相,但是这封信既然是繁宁留给你的,还是要交个你才是。”
君韶稍有迟疑,终究还是拆开信封看了看,里面的纸已经泛黄枯腐,手指拂过带起一层白色粉末,字迹也有些迷糊,想来是搁置已久了,不过心里的内容倒还看得清。
字迹是繁宁的字迹不假,内容虽然如君韶所料,可是看到繁宁亲笔写来告知,他还是忍不住微微惊愕。
夜青玄对陆繁尧道:“当年你逼迫繁宁为了侓族大业、为了大义而放弃她和君上之间的感情,甚至这个孩子也不能留,并打算借成婚之日发兵,繁宁一直心中焦急难安,彼时君上外出办事,你夜入云州与她谈事情,被父王的人发觉,父王深知君瓴有鬼,却是没想到那个人是繁宁。事情败露,繁宁为保侓族,坚决不愿透露太多与侓族、与你有关的消息,她只一心求死,想要以此免除君上被人利用、害得君瓴国破人亡,也避免侓族和君瓴之间的这一战,便写了两封信交给父王和母后,让他们代为转交给你们,而后便自戕于天牢中,父皇再派人去相救,为时已晚。”
陆繁尧连连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繁宁不会自杀,她是侓族的族人,她还要为侓族做事,怎么可能……你说有人去相救,又是如何得知?”
夜青玄眯了眯眼睛,“当初得父王传召,急匆匆奔去天牢相救的人,是钟舸的爷爷。”
君韶微微拧了拧眉,“秦钟舸是前太医署令的孙子?”
夜青玄微微颔首,“不过这小子完全没有继承丝毫秦太医的医术。”顿了顿,又转向陆繁尧,“信你也看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繁宁当年是怎么想的,你也该明白了。”
陆繁尧双手低垂,情绪略有些激动,将那封信一点一点揉成了一团。
千许颤抖地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陆兄,你不要被他们蛊惑了,就算这封信是真的,就算令妹当真是自戕于牢中,可是害死她的那个人终究还是君氏,是君韶,而今令妹已死,侓族大业依旧未能得愿,你如此一无所成,日后又如何面对侓族的先祖?”
闻言,陆繁尧神色一凛,缓缓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不能一无所成,既然繁宁已经死了,我没有办法起死回生,那就应该让这个害死她的罪魁祸首君氏从此从这个世上消失,永远的消失,让侓族来代替君瓴!”
说罢,他神色骤然一冷,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抬头看向君韶和夜青玄时,眼神也越渐冷酷。
君韶缓缓收好信,淡淡道:“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要回头了?”
“回头?”陆繁尧嘲讽一笑,“我还如何回头?又为何要回头?从头至尾,我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灭了你们君氏,取而代之!如今这皇宫已经被我控制,城外的兵马亦是毫不知情,你想要派人去通风报信也是不可能了,等你们都死了,君氏无后,千凝王后便是这是宫里的主人,届时那些兵马……就不是你们君瓴的兵马了,哈哈……”
“是吗?”一直坐在一旁没有出声的千凝突然轻轻疑惑了一声,在几人向她看来时,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君韶身边,“只怕届时这里的主人不是我,而是你,依你的心狠手辣,怕是容不下我。既如此……”
千许和陆繁尧微微一愣,只听千许呵斥道:“凝儿,你干什么?”
“父亲。”千凝勾起嘴角淡淡笑了笑,“原谅女儿不孝,虽说在家从父,可是出嫁要从夫,不是吗?我实在是没办法眼睁睁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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