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四溅,“给本宫上这么烫的茶,是何用意?”
将离瞪了瞪眼,想要和她理论什么,却听外面有人道:“王后娘娘恐是误会了,将离只是觉得天冷了,给王后娘娘上杯热茶驱驱寒。”
循声望去,秦钟舸大步而来,对着千凝行了一礼,“心无坏心,只是可能不知道王后娘娘的生活习好,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王后娘娘恕罪。”
千凝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撇嘴道:“哟,这不是秦统领嘛,听完你可是玄王身边的红人,是他器重的得力助手,到也难怪君上会亲自给你们赐婚。怎么,这才刚刚赐了婚,就忙不迭地跑出来保护你的未婚妻子了?”
秦钟舸垂首浅笑,“王后娘娘见笑了,不过有一点您说错了,钟舸并非是因为君上赐了婚才来保护将离,而是一直以来,都不离不弃地跟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保护她、呵护她、照顾她。”
一句话让原本就心中不悦的千凝更为恼火,一时间却又找不到好的由头发火,正好这时有人重新送了盏热茶来,她想也不想,一把操起杯盏就朝着秦钟舸和将离砸过去,喝道:“你敢顶嘴!”
秦钟舸神色一凝,来不及多想,一伸手将杯盏接在手中,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似的,目光紧紧盯着千凝,这不由让她更为恼火。
“出什么事了,这么热闹?”门外传来一道静冷如冰雪的声音,抬眼望去,只见雪衣在夜青玄的搀扶下缓步走来,小心翼翼得进了门,对着千凝微微垂首,“王后娘娘。”
千凝皱了皱眉,看着双手紧握、靠在一起的两人,脸色很是难看,然而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她转瞬便又露出一抹难以琢磨的阴冷笑意,不紧不慢地走到夜青玄身边,浅笑着道:“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本宫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和君曜哥哥待在一起的事情,一个人想着又觉得每意思,所以来找君曜哥哥叙叙旧。”
说着,她轻轻扯了扯夜青玄的衣袖,“君曜哥哥,你就陪我谈谈以前的事情,可好?”
“王后说笑了。”夜青玄不着痕迹地挣开了千凝的手,揽着雪衣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我的回忆和往事里,有钟舸,有雪衣,有将离,却似乎没有王后,王后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看似浅笑,神色却冷的剔骨,千凝不由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态度。
迟疑了一下,她缓缓道:“君曜哥哥,你还是瞒我到什么时候?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吗?你错了!你去看看,有多少朝中大臣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情,有多少人在你入宫当天就已经认出了你来,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君上又压着不认,他们才没能及时与你相见。君曜哥哥,那个王位本该是由你来坐的,那里的那个人应该是你……”
“王后娘娘,请注意言辞。”夜青玄和雪衣后退一步,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些话让君上听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哼!”千凝冷冷一笑,“掉脑袋?他倒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你以为这些年来我一次次对他不敬,意图杀他,多次害他,他却不闻不问、无动于衷是因为什么?不是因为他爱我,而是因为他需要我,需要我们千家,需要千家替他压制众人,堵住悠悠众口。”
“既如此……”夜青玄挑了挑眉,“那王后就好好利用你这优势,切莫让这个优势变成你致命的一击。”
千凝神色一惊,脸上闪过一抹难以觉察的慌张,“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青玄道:“虽有恃而无恐,可是也不要太过依赖于这个‘恃’,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抽身,届时你若是因为失去了他而倒下,可就不好了。凡事都要张弛有度,进退有分寸才是,王后娘娘你说是吗?”
“你……”千凝脸色一怔不悦,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很快又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摇了摇头,“君曜哥哥,你当真好冷的心,如此决绝无情!”
夜青玄神色淡淡,“我不明白王后所言,不过,现在天色很晚了,王后娘娘也该早点回宫休息了。”
千凝低垂的双手紧紧握起,身为君瓴王后,她还是第一次在这皇宫里被人下逐客令,这口气她如何能轻易咽下?
“呵呵……玄王这么急着回去,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本宫方才突然前来,该不会是打扰了你们什么好事吧。”说着,她挑眉向雪衣看去,眼底尽是嘲讽冷笑。
雪衣神色平静淡然,侧身看向夜青玄,微微一笑,“岂敢说是打扰?只不过那会儿我和阿玄正在商量今后是生男孩还是女儿,生几个孩子比较合适,又该叫什么名字罢了。”
闻言,千凝的脸色如意料之中地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夜青玄却似不察,接过雪衣的话道:“我始终觉得至少得生两个,这样也好有个伴儿,至于名字嘛,现在想来还为时尚早,等孩子出生了再想也不迟。”
“呵!”千凝笑意低冷,“你们二人还真是夫妻情深,算来成亲也将近一载了,确实该有个孩子才对。”
话音刚落,雪衣便接过话继续道:“王后娘娘莫不是不喜欢孩子?否则为何与君上成婚已经多载,却一直都没有孩子?倒是有些夫人传出了几次喜讯,只是可惜每次喜讯传来不久,噩耗便紧跟着而来,那些尚未出生的孩子皆是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去,想想还真是可怕。”
听到这里,千凝的脸色已经变得毫无血色,低垂的双手紧紧绞着衣袖,恨不能将衣袖撕下来,她万万没想到,雪衣竟会拿孩子的事儿来说事。
君瓴谁人不知君韶后宫时常传出夫人有孕的喜讯,紧跟着又传来孩子流产的噩耗?仅有的几位夫人皆曾得幸,独独王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在猜测,那些夫人的流产是因为王后的嫉妒而造成的,是何人下的手自然也就一目了然了,正也因此,千家在君瓴的名声向来不好。
见千凝已经怒不可遏,身边的宫人恐她会惹出大麻烦,连忙低声道:“王后娘娘,天色不早了,奴婢早些送你回去休息吧,也好让玄王和王妃早些歇着,否则……”
“否则什么?”千凝侧身狠狠瞪了她一眼,“本宫要干什么,还得你们指手画脚不成?”
那宫人连忙退下,“奴婢不敢……”
“那便退下!”说着,她用力甩开那人,一步步走到雪衣面前,勾起嘴角冷冷一笑,“本宫奉劝玄王妃一言,这里是君瓴王宫,不是你那玄王府,说话可得注意些,要记住,祸从口出!”
第407章 是敌是友终难辨
“是,雪衣谨记王后娘娘的教诲。”话虽如此,雪衣的脸上却不见任何受教的表情,那般睥睨尘寰的眼神让千凝心中大为震怒,却偏得什么也说不了,做不了。
她总不能在这里抬手打人吧,最重要的是,就算她想要动手,也何尝是他们的对手?一个秦钟舸便足以让她无招架还手之力了。
想到这里,她冷哼了一声,用力一甩衣袖,转身快步出了花厅的门,走出没几步远,复又停了下来,回身紧盯着夜青玄看了看,突然弯眉柔柔一笑。
“今天天色确实晚了,多有不便,君曜哥哥,待过两天我再来找你好好叙旧。”说着还不忘勾起眼角柔媚地笑了笑,而后拂袖离去。
直到她走远了,秦钟舸和将军这才松了口气,而后将离连忙去检查秦钟舸的手,“你怎么样?有没有烫伤了?”
“没什么……”秦钟舸连连摇头,“一杯茶而已。”
说着,他放下杯盏,而后拉着将离向夜青玄和雪衣看去,只见两人神色静淡,看着千凝离去的方向,雪衣淡淡道:“她说过两日还会再来找你。”
夜青玄识趣道:“届时,再将你带上,她再与你折腾两次,定会再也不想出现在连月阁,不想要再见到你。”
“那是最好。”雪衣高挑着眉,“她若是能一辈子都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倒也乐得清静。”
顿了顿,又转向秦钟舸和将离道:“将离,你去我的药箱里取一只红色的药瓶子,里面是治烫伤的膏药,给钟舸敷上。你们成婚在即,我不容你们收到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
闻言,将离和秦钟舸不由好一番感动,而后对着雪衣和夜青玄点头致意之后,相携而去。
夜青玄在一旁早已笑得眼睛眯起,轻轻摇头道:“倒不怪他们都对你死心塌地的,尤其是将离,虽然自己不会武功,却一直在尽最大的努力为你做力所能及之事。”
雪衣挑眉看他,“你不是也如此吗?离洛和钟舸为了你,可是随时都能舍弃性命的。”
夜青玄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落下的大雪,问道:“怎么样?发现了什么?”
雪衣想了想问道:“以前,千凝可知这花厅比别的地方要冷?”
闻言,夜青玄眸色一沉,沉吟道:“你是说,我一开始让她到花厅来,她没有拒绝,干干脆脆地就跟着将离来了,却是等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这么冷,才明白我们是故意这么待她?”
雪衣点头,道:“按理说来,她既是常常到连月阁来,应该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了如指掌才是,可是今晚看来,她似乎对连月阁并不是十分熟悉。”
夜青玄凝眉细细想了想,神色渐渐沉了下去,他抬手替雪衣紧了紧斗篷,沉声道:“看来我们的猜测没有错,这个人……我们是应该再好好观察观察。”
顿了顿,他又挑眉对着雪衣轻轻一笑,“原来你要跟来,是为了观察她。”
雪衣不由凤眉一拧,一脸大气尽显的模样,“那是当然,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来吃她的酸醋来了?啧啧,你别说,我最近还真的挺想要吃酸的,可是这个醋就罢了,留着给她自己吃就好。”
说罢,她诡谲一笑,挑了挑眉,转身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夜青玄跟在她身后,微微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满眼宠溺地紧盯着她的背影,回想着她方才所说的话。
蓦地,他眉心一拧,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雪衣时的眼神骤然变得温柔了许多,眼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只见他大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雪衣拉到自己身边,用自己的斗篷护住她,一步步走回寝殿。
君韶心性淡漠,不喜过问他人之事,这一点众人皆知,为王七载,他鲜少会为朝中的大臣或者是朝臣的子女赐婚,更别说在宫中操办婚礼,此番竟是为了玄王身边的一个随从而破了先例,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常宁宫中倚霞殿内,千凝正坐在软蹋上,一脸不悦地看着坐下的那几人。
“你是说,夜青玄始终不承认自己就是君曜?”陆繁尧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他自然不会现在就承认,若是现在认了,那他这玄王的身份岂不是就是有假?届时又如何向夜朝交代?”
千凝有些烦躁地挥挥手,冷声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夜青玄这个人一向都是这么深不可测,我们若是想要这么轻而易举地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破绽,实在太难。”
千许摇头道:“你不需要在他身上找破绽,你只要一心认定,他就是君曜,是君韶的死对头君曜,然后尽全力分散他的注意力,给他惹出些麻烦来,越难解决越好,让他无暇分身去估计其他的,如此便可。至于君韶这边,我和陆兄自会有法子对付他。他们不是要给那两个人办婚礼吗?那就让这场婚礼热闹个够!”
说着,他向陆繁尧看去,两人会心一笑,笑意阴冷,眼底隐隐有杀意划过,千凝见了心下暗暗一凛。
虽然他们要对付的人是君韶和夜青玄,可是她的心底总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两个人有太多的秘密瞒着她,而她对他们的事情了解的也实在太少,若真有一天他们要对她动手的话,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心里骤然升起一股凉意,面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那好,我今日再抽时间去连月阁一趟,好好闹他一闹,反正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在准备秦钟舸和将离的婚事,我若这时去给他们添乱,应该能将他们的精力全都吸引过来。”
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陆繁尧道:“倒是先生你,这些天一直都不见你的人有动静,不知你们是打算到何时再动手。”
“哼哼……”陆繁尧冷冷笑了笑,“君韶和夜青玄已经开始怀疑他们身后有我们的人,所以这些天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他们一直在查,这两天就先让我的人安静安静你,不过你尽管放心,我只有分寸,该让她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到时候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得了。”
闻言,千凝心下有一阵堵,果然,他还是不愿把他的计划和打算告诉她,只怕是因为这其中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说不定,连她都已经被算计在内了!
她收在袍袖的里的手紧紧绞在一起,面上却始终浅笑如斯,“那就好,只要能除了君韶和夜青玄,我们就可以安心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千许领着陆繁尧离去,千凝站在殿门前相送,直到看着他们走远了,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来人。”她轻呵一声,一名小丫头快步上前来,她从手上取下一枚镯子放到她手中,轻轻一笑道:“悦儿,本宫平日里待你如何?”
那悦儿愣了一下,连忙道:“王后娘娘待奴婢就像是亲姐姐,对奴婢照顾有加,恩重如山。”
“是吗?”千凝换出一脸愁色,叹息一声道:“可是以后本宫怕是没办法再保你了,本宫是……自身也难保了。”
悦儿一惊,“王后娘娘!”
千凝看着千许二人离开的方向,轻声道:“你可知,那个陆先生其实一心想要杀了本宫?只是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不过现在他似乎已经有了计划,悦儿,你可不可能替本宫去探探风,若是他们当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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