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看着几人,最后目光落在莫启凌身上,“我留了书信在皇上那里,我们离开之后,皇上会把信交给你和梁将军几人,皇上心善,日后这朝中诸事,还望你们几人多多辅佐。”
莫启凌沉沉点头,“王爷放心吧,启凌记下了。若是有需要启凌的地方,王爷尽管开口,启凌万死不辞。”
夜青玄颔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时辰不早了,你们都早些回去吧,我们也该走了。”
而后他侧身看了雪衣一眼,与雪衣相视着点点头,扶着雪衣上了马车,将离和秦钟舸随后也跟着上了马车,坐在驾车的位置,身后那辆娇小一点的马车里坐着桂妈妈,其余众人则翻身上马,离洛一马当先,其余人分列马车两侧,一切准备妥当。
夜青玄看了看身边的雪衣,轻声道:“你要不要再跟他们说些什么?”
雪衣想了想,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见之,夜青玄便对着秦钟舸和离洛道:“走吧。”
“是。”两人沉沉应了一声,队伍缓缓起动,朝着城门而去了。
身后,苏语忍不住落泪,月无双则是咬紧下唇,心中惶惶不安,直觉告诉她,他们绝对不是离京这么简单。
冬日里天黑得早,刚刚到了城门处四下里便已经一片漆黑,四下里点起了火把。
闻是玄王要带王妃外出求医,且有有些的御令,没有人敢阻拦丝毫,打开城门,将一行人送出城去。
透过撩起的车帘,雪衣看了看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的城门,微微撇了撇嘴角,下意识地太息一声,说不清心底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突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阿玄,那个万俟禄,你……”
“我已经派人将他的尸首送回了楼夙。”夜青玄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缓缓道:“万俟禄是楼夙的千古罪人,这些年来夜朝和楼夙的兵战多时因为他和巩能方而起,如今夜朝将万俟禄的尸首送回,也算是向楼夙新君表示友好和诚意的一种方式。”
雪衣不由挑眉一笑,“这么说,日后楼夙和夜朝之间和平友好、不兴兵战了。”
夜青玄想了想道:“我意如此。”
雪衣舒展眉头,笑得清和,“大哥不会不明白你的用意的,若是日后夜朝和楼夙能相安无事,和平往来,倒是省得无辜百姓跟着遭殃了。”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夜青玄,“阿玄,谢谢你。”
“呵!”夜青玄忍不住轻笑,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说什么傻话?”
雪衣不怒反笑,伸手紧紧环上夜青玄的腰,靠在他怀里,“总是会忍不住觉得自己捡了块宝。”
“捡?”夜青玄似乎颇为嫌弃这个字。
雪衣“噗嗤”一笑,“不,是藏,珍藏,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偷走。”她抬头,意有所指地看着夜青玄,“不管你以后会在哪里、是什么身份,这块宝我都要一个人珍藏,绝不会与他人分享。”
夜青玄听出她话中有话,不由垂首定定地看了她两眼,“你不信我?”
“不,我是太相信你了,相信此番你若回到君瓴,定会有很多莺莺燕燕、红花绿草贴上来。”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抹诡谲幽光,却被夜青玄看得清楚,只听她缓缓道:“我是怕到时候我心情不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闻言,夜青玄先是凝眉瞪眼,而后点了点头,朗声笑开,“我还真想看看你那种模样。”
雪衣不由撅了撅嘴,冷睇了他一眼,见之,夜青玄笑得更欢,而后在她松开手之前,一把紧紧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松开,俯身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你看这样好不好,到时候你看谁不顺眼,就指出来,你劳你动手,我去替你处理,如何?”
雪衣故意板着脸,想了想道:“甚好。”
说罢,两人相视一眼,突然轻声笑了出来。
外面,原本正有说有笑的将离和秦钟舸愣了一下,回身看了一眼,而后将离凑到秦钟舸身边,小声道:“你虽然说咱们是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可我怎么总觉得王爷和王妃的心情挺好的?一点都没有危险的感觉。”
秦钟舸贼贼一笑,小声道:“王爷这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话音刚落,就被将离“啪”的一巴掌打在头上,“说点好话行不行?要我说,明明就是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马车里的雪衣和夜青玄已然听到了两人的话,不由相视一眼,笑了笑。
车外的夜风呼呼,伴随着车轱辘吱吱呀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地清晰。
沉默半晌,雪衣突然轻声道:“阿玄,司颜佩此行怕是也会回君瓴。”
她没有把话说完,夜青玄心中却已然明了,如今夜明澜已死,楼夙都是楼陌卿的人,司颜佩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之前帮过她的君瓴千家。
既然之前已经查得千家的人已经到了南阳,想必就是随着司颜佩一起来的,如今司颜佩悄无声息地避开了莫凉城守卫的搜寻,必然是已经和千家的人会合了。
千家……
他轻轻抚着雪衣的肩,“放心,不管她在哪,不管她用什么手段,今后都别想再伤你分毫。”
顿了顿又道:“还有一段路,你先休息会儿吧。”
雪衣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倚在他的怀里很快就睡去了。
夜青玄的脸色不由沉了沉,他自是知道她这么快就入睡的原因,也是故意说让她睡会儿,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已经察觉她的阡陌之毒复发,而且越来越严重,眼下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见到那个人,解了她的毒。
君韶应该也早已料到这一点了。
四周骤然就沉静下来,听不到多余的嘈杂声,马蹄声阵阵,不急不缓。
司颜佩从昏迷中醒过神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不停摇晃的那车车顶,一旁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王后……”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千凝阻止了。
“你身上还有伤,先别动。”借着外面火把的光,千凝看了看她手臂上的伤口,虽然血已经止住了,可是这一刀却砍得很深,怕是会留下伤疤。
司颜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面纱还在,又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药方也还在,她便松了口气,不由想起白天里的情况。
那时候她取到了药方,杀了莲儿,便朝着城外去了,却不想夜青玄和雪衣那么快就发现了端倪,下令守城的兵将注意行踪可疑之人,她虽然蒙混过关,出了城门,却被城外巡逻的守卫发现了端倪,一路追来。
所幸她身上带了些毒药,虽然被伤了手臂,但总算是逃过了一劫,保住了性命……
“你明知道莫凉城内凶险万分,却还是执意要回去,本宫当真是拿你没办法。”千凝皱眉看了看她,摇头一叹。
司颜佩抿了抿唇没有应声,似是想起了什么,心底的悲恸一阵一阵涌了上来,只要一去细想,便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成了一片片,痛不欲生。
良久,她张了张嘴,沉声道:“澜王……已死。”
闻言,千凝顿然一惊,定定看了看她,似是明白了她这般情绪的原因,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握紧她的手,沉沉吸气。
而后司颜佩道:“是司雪衣和夜青玄害死了他,君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有人,都该死!”
千凝点头:“君韶不仅害了澜王,也害了君曜哥哥,从现在开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了。你放心吧,本宫刚刚打听到了消息,君上此番不出手,是因为和夜青玄做了个什么交易,如今莫凉城的危机解了,夜青玄夫妇便要跟着君上回君瓴了。”
“你说什么?”司颜佩愣了愣,“司雪衣和夜青玄去君瓴?”
“没错,听说他们明天就回启程,所以我们要提前一步回去,布置好一切,现在,我们已经在回君瓴的路上了。”
司颜佩突然轻声笑了出来,连连点头,“好……司雪衣,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此番,我定会让你们有来无回!”
第375章 久候多时君终至
夜风吹动帐篷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除此之外,四下里倒也还算安静。
无月之夜,总会让人忍不住地生出一股幽冷之意来。
一道俊挺身影正立于营地中间搭起来的高台上,瞩目远眺,远处尽是一片漆黑,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蓝若快步走来,抬眼仰视着他的背影,半晌,方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匆匆上前,低声道:“君上。”
“嗯。”君韶身形一动,轻轻应了一声,“查到了什么?”
“王后她……已经启程朝着北方去了,看样子是想要先一步回朝。”
君韶嘴角掠过一丝浅笑,微微摇头,“她还是那么胡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蓝若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君上,王后她还带了一个人,是碧仇姑娘。”
君韶似乎并不惊讶,“她不带着那个人,反倒奇怪了,不管怎样,夜明澜死了,如今孤王也算是成为她们共同的敌人了。”
蓝若顿然一惊,瞪大眼睛看他,“那君上,要不要……”
“不用。”君韶抬手阻止,眼底是深沉难测的笑意,“孤王倒是很想看一看,届时他们全都见了面之后,会是怎样的情景。”
蓝若想了想,似乎明白了过来,点点头,“是。”
顿了顿,见君韶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便轻咳一声,道:“君上,若没有什么别的事,属下先退下了。”
“嗯。”一如往常的冷淡平静,他轻轻点了点头,蓝若便转身,快步掠去。
司雪衣和夜青玄对司颜佩和千凝……越想越觉得有点意思,面对敌人,如今的夜青玄确实比当年的君曜聪明很多、沉稳很多、冷静许多,也残冷许多,却不知道在面对女人的时候,会有什么不同。
贺信元远远地看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心情颇有些复杂不安,过会儿,他等了七年的那个人就会回来了,欣喜之余是无尽的担忧,没有人知道,君韶的心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他究竟打算怎样对待那个人。
想到这里,他抬脚走出营帐,杜畅一惊,“贺将军!”
贺信元淡淡一笑,“无碍,有些事情必须要当面亲自解决,打也好骂也罢,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坦坦荡荡,明明白白。”
说罢,一撩衣摆,大步出了门去,走上君韶所站的高台,上前行了一礼,“君上。”
君韶侧身看了看他,神色平淡,“连夜朝都已经是这种气候了,君瓴现在会不会已经飘雪了?”
贺信元一愣,没想到他会开口和自己说这样的话,他定了定神,道:“现在有没有下雪尚不知晓,不过等我们回到云州,应该就会下雪了。”
君韶微微点头,“唔,说来也是,这一路兵马行进速度不会太快,便是一路天气晴好,道路顺畅,也要二十多天,君瓴地处北方,回去之后,云州已是寒冬了。”
贺信元一声不吭地听他说来,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他说这些的目的何在。
正想着,突然只听君韶又道:“信元,这一行我们没有出兵,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贺信元垂首道:“没有,末将固然逢战手痒,却也明白,保存兵马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岂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连累了全军?”
闻言,君韶不由挑了挑眉,向他投来一记赞许的目光,点头道:“好,若是军中所有人都能像信元这样,以大局为重,孤王倒也放心了。”
话音落,他走到兵器架旁,突然抬脚踢向一支雁翎枪,雁翎枪顿时腾空,在半空中饶了一圈,又被君韶轻轻踢中枪杆,立刻朝着贺信元飞去。
好在贺信元反应快,侧身一闪,一把握住枪杆,转了一圈而后站稳脚,抬眼向君韶看去,眼底有一丝惊讶。
君韶淡淡一笑,道:“既然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你便陪孤王过两招,也好解了你心底的遗憾。”
“君上!”贺信元心下一凛,看了看手中的雁翎枪,又看了看君韶,不免为难,他是来和君韶把话说清楚的,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要先和他动武了。
蓦地,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拧眉看了君韶两眼,只见君韶扬手执起一柄长剑,对着贺信元沉声道:“孤王已经好久没有试过你们的身手了,今日便把你这些年所学都拿出来,让孤王好好瞧一瞧。”
贺信元垂首:“是,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教君上失望!”
说罢,他手中雁翎枪枪头一挑,指向君韶,不过转瞬,方才的臣子模样便消失不见,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凛凛霸气,杜畅远远地看着都能感觉得到他的气势,倒也不怪他能成为君瓴三大领将之一。
见这模样,君韶嘴角掠过一抹满意的笑,一手负后,另一只手中长剑缓缓举起,沉稳如磐的脚步蓦地一挪,在贺信元挑枪袭来的瞬间,轻悄避开,转身,一剑朝着贺信元的后背刺去。
贺信元反应迅速,枪头点地,借力跃身而起,在空中一个转身,避开了那一剑。
原本安静的军营渐渐骚动起来,除却巡逻守卫的将士,众人纷纷涌了过来,有不少人喊着“君上和贺将军在比武”,蓝若刚刚走到半路,闻言,不由心下一惊,犹豫了片刻,看到子冥朝着高台去了,她便也跟了上去。
不多会儿,高台四周便围满了人,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惊叹和低呼,两人皆是高手,只是贺信元的武功军中众人皆知,却很少有人亲眼见到君韶动手。
早闻他们的君上剑术卓绝,今日一见算是开了眼,只见他身形移动迅速无比,动作奇快,移步换影,贺信元纵然仗着雁翎枪长的优势,却没能讨到半点好处。
“这是怎么回事?”蓝若有些担忧地看着台上的两人,问身边的子冥。
子冥嘿嘿一笑,“你没看出来?君韶在和贺将军切磋武功呢。”
“这是切磋吗?”蓝若狠狠拧了拧眉,但凡懂点内行的人都看得出,虽然表面上两人旗鼓相当,堪堪平手,实则却是君韶一直在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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