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较大的营帐,低声道:“那边是将军营帐,只是不知道其中哪一个才是贺将军。”
雪衣道:“那就分头去找!”
说罢,一把推开杜畅,朝着其中一间看起来比较大、比较精致的大帐跑去。杜畅想要拉回她,却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只能按她所言,分头去找了。
只要能找到贺信元,让他出面说两句,就说是自己的贴身小兵不懂事,跑错了地儿,兴许还能挽回。
雪衣暗暗庆幸前一世曾随着夜明澜南征北战,这骑术和体力比之以往稍有长进,她身形虽然小,但是轻快敏捷,左躲右闪,很快便将追兵甩出一段距离。
只是,眼前有两间营帐,一时间她有些拿不定主意究竟该进哪一间。
“快,追!他就是朝着这边来了!”
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雪衣一咬牙,心一横,直直奔上前,撩开低垂的帐门,冲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名男子正背对着她脱衣服,好在,他只是把外衣退下,里面还穿了一件长衫。
听得有人进门来,那男子和身边的人话音一顿,回身看来,同时那随从喝道:“什么人?”
一回身,正好看到雪衣正用手挡在面前,不由继续道:“问你呢,你是谁?”
“我……”雪衣拿开手行了一礼,迟疑了一下,在想给自己起个什么名字。
不想,就在她琢磨名字的时候,方才呵斥的那个声音突然换了语气,惊道:“玄王妃?”
雪衣蓦地一愣,抬眼看去,只见眼前之人正是子冥和君韶,只是,她虽然认识子冥,也知道君韶就是君瓴人,却到此时尚不知他的身份。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又怎么会在这里?”子冥也来不及多想她的身份和其他的,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雪衣,又转向君韶看去,“君……”
蓦地,君韶一记冷眼扫来,他豁然想起君韶曾经对雪衣隐瞒身份这事儿,便又改口道:“将军,这位不是玄王妃吗?”
君韶没有出声,听得门外的嘈杂声,再看看雪衣的反应和脸色,君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示意了子冥一番,子冥当即会意,一脸正色地点点头,“将军放心,属下去解决。”
说罢,朝着雪衣诡谲地笑了笑,大步出了营帐。
转瞬,屋内只剩下雪衣和脱衣服脱了一半的君韶,雪衣倒是并不计较这些,丝毫不见扭捏之态,侧耳听着那些追来的将士走远了,她这才稍稍放了心,向君韶看去。
“你果然是君瓴的将军。”她冷喝一声,凝眉看着他。
君韶挑了挑眉,“你早就知道?”
雪衣摇摇头,“不知,我只知道你是君瓴的某位达官贵胄,地位非富即贵,没想到,你竟然是君瓴的将军。”
君韶浅浅一笑,看了看她额上的汗珠,便做了个“请”的动作,“玄王妃着实聪明……”
“哪里聪明?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到你在君瓴身份地位不一般,只是,我们已经见过这么多次面,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而我却始终……都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君韶低头,沏了两杯茶,似乎是想要借着这个空档给自己想个名字,却在低头见瞥见一封信从雪衣怀里掉了出来,落在他的脚边。
雪衣正要伸手去捡起,却被他抢先一步,捏在手中看了看,突然神色一凛,随即又一脸高深地笑开。
“你是来找贺信元将军的?”他将信递到她面前,问道。
雪衣警惕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应声,也没有接过信,只是端起杯盏,微微呷了一口。
君韶却似瞬间明白了什么,突然朗声而笑,“不知玄王妃冒这么大的风险前来找本将,是所为何事?”
闻言,雪衣一愣,愕然地看着他,“你就是贺信元?”
君韶挑了挑眉,反问道:“你不相信?”
“呵!”雪衣冷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君韶道:“就因为,你我曾经救过彼此的性命,我曾救过你,而你也曾为了救我,欺骗过你们自己人。”
雪衣神色淡然,笑得清冽,“我救你,只是为了还你的恩情,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应该记得我早就说过,日后君瓴与做出与夜朝相对立的事情,你我便是敌人,你更应该记得,我也早就说过,你们君瓴……迟早会做出背信弃义、助纣为虐的事情来。”
君韶俊眉微凝,稍稍想了想,惊觉竟是确实如此,还记得那一次他见到她,她得知他是君瓴的人时,一脸的怨恨和冷漠,说是君瓴的君上会做出背叛夜朝的事情,那时候他也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出兵助夜明澜。
现在想来,她竟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料准了此事。
“王妃莫非是有未卜先知之能?竟在一年前就已经猜到这件事。”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身上有很多他看不透的地方,绝对不是他一开始所认为的那种聪明的小女人。
雪衣挑了挑眉,没有应声,“我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落在你手里,我是夜朝王妃,你是君瓴将军,你想怎么处置,尽管说。”
君韶连连摇头,“你为何不信我就是贺信元?”他故作无奈地摇摇头,似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剃了胡须?”
雪衣微微一怔,想起夜青玄的话来,他说,那贺信元三十来岁,若是剃了胡须,便是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
而眼前这个人,面容着实很英俊,眉宇间亦有一丝硬朗与威气,可是,说不出为什么,雪衣总觉得他的眼中还有一丝邪魅,怎么也琢磨不透,她总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就这么轻易信了他。
想了想,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封信,“你若真是贺信元,那你应该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里面写了些什么吧。”
君韶挑了挑眉,沉吟道:“谁写的且撇开不说,这封信里应该什么都没有。”
雪衣心下微微疑惑,见他神色坦然,很是自信,便当着他的面把信拆开,竟是如他所言,信中果然只是一张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君韶垂首,抿唇笑了笑。
那个人,他依旧是这般,他明知,雪衣带着信函进了君瓴军营,极有可能未见到贺信元,便先落入别人手中,一个字都没有,远远胜过长篇大论。
毕竟,他想要说的话都写在了信封上,毕竟,也许他一早就已经算计好,这封信会落到他手中,即使不需要一言一语,他也能明白。
“将……将军。”门外传来子冥的声音。
君韶淡淡道:“进来。”
子冥应声入内,迎上雪衣雪亮的眸子,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揉了揉鼻子,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那个,外面的人都已经说清楚了,将军大可放心,不会有人说漏嘴的。”
君韶抬了抬眼皮睨了他一眼,他连忙又道:“那个,将军你们慢聊,属下门外候着,有事就叫属下一声。”
说罢,逃也似的又退了出去。
雪衣看在眼中,心下的疑惑更深。
君韶却是神色平静淡然,见雪衣面前杯盏已空,便又给她倒了杯茶,似随意问道:“殿下……一切可好?”
闻及“殿下”,雪衣心下咯噔一跳,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贺信元,至少他对那个人的存在是知晓的,而据她所知,如今这世上知道他存在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数人。
既然眼前这个人知道,那他就只有两种可能,一则,他是挚友,二则,他是仇敌。
想到这里,雪衣深吸一口气,镇定道:“很好,有劳将军挂心。”
君韶定定看了她两眼,心知她并没有相信自己,也不觉奇怪,她若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他反倒要为那个人捏一把汗了。
点了点头,他道:“那就好,时辰不早了,我让人安排你休息。”
雪衣刚想拒绝,突然又想起自己在这里无处可去,若是就这么出去,一定会被抓住。
君韶又迟疑了一下,又道:“罢了,这里是军营,都是男人,到处都弄得乱糟糟的,不大方便,你且在这里住下,我到别处去住。”
雪衣一愣,“你……”
“先休息吧,有什么疑惑的、怀疑的、想问的,先想好,养足了精神,明天再来问我也不迟。”说话间,他已经站起身来,指了指里屋,“等会儿我会让人送一套男装过来,你明天换上,这身盔甲……不适合你。”
说罢,抬脚出了门去,随后听到他吩咐道:“派一队人守住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更不准入内。子冥,传我命令,大军按兵不动。”
第349章 巧借身份双雕计
子冥暗暗一惊,瞥了一眼低垂的帘帐,与君韶走到一旁,小声问道:“君上,我们不出手帮夜明澜了吗?”
“呵呵……”君韶笑得清冷,“我何曾说过要帮他?”
“啊?”子冥不解地瞥了瞥,皱眉道:“难道……君上出兵,只是为了逼着玄王妃前来一见?不至于吧君上,您不是那种人啊……”
“哪种人?”君韶反问。
“那个……”子冥挠挠头,讪讪地笑着,试图转移话题,突然,他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君上说过殿下就在夜朝,此番出兵就是要逼着殿下出面一见,如今殿下没有出现,出现的人是玄王妃,君上却突然下命令不出兵了,难道……”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愕然地瞪大眼睛看着君韶,“难道……难道君上是觉得……”
君韶以为他要说的是“难道君上是觉得殿下和玄王妃有直接关联”或是“关系密切”之类的话,却不想他瞪着眼惊讶了半天,道:“觉得玄王妃就是殿下假扮成的?”
闻言,君韶顿觉一阵头疼,无奈地摇摇头,一把将他推开,“你先传命令去吧。”
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被嫌弃了,子冥不得不无辜地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这边他刚一走,君韶便对着另一名随从道:“去取一套干净的、小一点的男人衣服送来。”
那随从立刻点头行礼,正要回话,却见君韶对着他做了个手势,“都记住方才子冥说过的话了吗?”
随从立刻会意,“是,将军。”
说罢,转身离开,不多会儿再回来时,手中捧着一套整齐干净的衣衫。
君韶接过,走到营帐门前撩起一道细缝,将衣服放在门内的地上,轻声道:“衣服给你放门口了,自己过来拿。”而后又对那名随从道:“你带一队人守在这里,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违令着,军法论处!”
“是!”
这边交代完了,君韶便转身朝着别的营帐走去,之前追着雪衣和杜畅的的副将走过来,一连疑惑,小声问道:“君……将军,方才那个人是谁?将军为何要见他留在自己的营帐?究竟出了什么事?”
君韶没有答他,反问道:“除了她之外,还有些什么人?”
副将道:“已经查清楚了,我们巡逻的将士少了三个人,而方才逃跑的也是三个人,其中一个进了您的营帐,还有两个不知下落。”
君韶微微点头,一脸沉肃,思索了片刻,道:“先不要声张,也不要去找另外两个人,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另外,你让贺信元一刻钟之后到子冥的帐内来找我。”
“是!”那副将应了一声,而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君韶的背影,总觉得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放着好好的君上不当,偏要假装成什么将军,而偏偏这个贺信元将军就在军中,这……如今军中混入了来路不明之人,他也不让查,反倒让不要声张,这究竟唱得是哪一出?
想了许久,他始终想不明白,便摇摇头作罢,反正他们君上决定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多半他们都是不明所以的,但是至少最后证明他是对的,他的做法和举动确实给君韶带来了好处。
一想到这里,那副将便也不再多想了,摇着头朝着贺信元的营帐去了。
这边厢,君韶刚刚走到半路,就看到子冥一路飞奔过来,直直扑倒他面前,一脸正色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而后一字一句道:“君上,哦不,将军,属下想明白了,难道,玄王妃的夫君玄王就是我们要找的殿下?”
闻言,君韶有些哭笑不得,径直走进他的帐内坐下,“子冥,你这脑袋反应得是不是太慢了?”
子冥一脸委屈,“还说呢,你要是直接告诉我,不跟我打这些个哑谜,不就没事了嘛,左右你也是要告诉我玄王就是殿下的,早说晚说都是说,有何不找点告诉属下?我……”
听他罗罗嗦嗦、念念叨叨的没完没了,君韶不由挥挥手,“子冥,你若是还想着活着见到殿下,那从现在开始,就给我闭嘴。”
子冥一愣,连忙噤声不语。
眼看着君韶自顾自地收拾完,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子冥又忍不住问道:“将军,您……今后不会是打算在属下这帐中过夜吧?”
君韶俊眉一挑,斜眼看着他,“不然呢?”
“啊?那……那属下我呢?”子冥拉长脸,苦苦地看着君韶,“入夜之后,还是很冷的,您不是打算让我在外面过夜吧。”
君韶凝眉想了想,“既如此,那你便去巡夜吧。”
“巡夜!”子冥苦巴巴地看着君韶,“我……”
“哈哈……”君韶似乎心情大好,不由朗声大笑,“放心吧,我就坐会儿,天已经快亮了,我先在你这边待会儿,等天一亮便安排人重新打歌帐篷便罢。”
子冥这才把提到嗓门眼儿的心又放回肚里,嘿嘿笑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我真的要去巡夜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子嗓音,道:“君上,贺信元求见。”
“进。”
随后,一名身形高挑的男子入内,看他的眼睛炯亮有神,却偏得留着一大把胡子,弄得看不出年龄来。
“君上,您这个时候找末将所为何事?”那自称是贺信元的将军对着君韶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问道。
君韶神色淡然,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贺将军,此番一路行军南下,贺将军辛苦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08页 当前第
233页
目录 上一页 ← 233/30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