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你们就上去把玉玺抢过来,只要玉玺到手,一切就都好说。”
“是!”黑衣人沉沉应了一声,大步离去。
饶是雨后的天气少了些燥热,众人走到紫宸殿外时,依旧是汗湿了衣衫。
众臣之中,只有几位德高望重、身居要职的大人随着夜明澜一起进了寝殿,其余人留在殿外候着。
放眼看去,整个紫宸殿四周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有心之人都看得出澜王这是要困死紫宸殿,也心知夜舜的死没那么简单,可是却没有人愿意说出来。
眼下情况未明,澜王手中到底有多少棋子、多少胜算,谁也不知道。
甫一进了寝殿,就闻到一股怪异的香味儿,几位老臣不由皱眉,闻到:“王爷,这是……”
夜明澜叹息着看了看帘帐后的那道身影,“不瞒各位大人,那是本王请太医特意调制出来的药,可暂时保住尸身,毕竟,有些人若是没有亲眼见到父皇这样,是不会放心的,难免到时候会怀疑本王从中作梗。”
左相轻叹道:“王爷真是用心良苦,但愿玄王殿下和修王殿下能明白王爷的苦心。”
闻言,霍玉鸿不由轻笑一声,笑意清冷,“确实是费了苦心,真是难为澜王殿下了。”
夜明澜冷睇了他一眼,没有出声,下一刻,他将目光转向跪在床边落泪的高义同,“高大人,你既是说玉玺没有丢,就在父皇寝殿内,弗如找出来给大家看看,毕竟那天,本王是亲耳听到父皇说弄丢的,如果你找不到,那本王就只能告知诸位大人,玉玺丢了。”
高义同深吸一口气,回身看了看右相和老将军,见他们点头,他便缓缓挪到床边,对着夜舜行了叩拜之礼,而后起身走到床头,用力拉了一下挂帘帐的金钩,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床头打开一条缝,正好可容一只手伸进去。
莫说其他人,就连夜明澜也吃了一惊,竟是没想到也是这寝殿内竟然还有这一层机关。
高义同神色坦然,显然早就知道,他把手伸进缝里,轻轻按下那块凸起的木块,继而轰隆一声轻响,头顶原本完好无恙的木柱坦然张开一道口子,足有脸盆那么大,里面垂下一条金丝绳,系着一只锦盒缓缓落了下来。
一见那锦盒,夜明澜顿然一愣,轻轻挪了一下脚,正好这时霍玉鸿一眼扫来,他便也停了动作。
高义同接过锦盒在手,恭恭敬敬地送到几位老臣面前,左相有些激动,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却被身边的右相和老将军狠狠瞪了一眼,又收回手,而后意有所指地瞥了夜明澜一眼,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右相接过盒子看了看,皱了皱眉,转向老将军,老将军会意,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随即便愣住。
“这……这是玉玺!”两人惊呼一身,老将军小心翼翼地举起玉玺,给众人看了看,而后又放回盒子里,盖上。
“澜王殿下……”两人转向夜明澜,神色异样,“圣上的玉玺并未丢失,一直都收在寝殿之中,却没有给王爷的诏书加盖玺印,这……”
夜明澜脸色骤然一沉,神色阴冷,勾起嘴角笑了笑,“不着急,现在加盖也不晚!”
说罢,他抬起手,正要用力划下以下令,突然只听得门外有人高呼道:“玄王殿下到、修王殿下到、子衿公主到……”
闻之,众人齐齐一惊,相视一眼。
一直紧紧跟在众人身后、一言不发的闵扬眸子一凛,瞥了夜明澜一眼,一个闪身到了右相和老将军身边。
这一来,原本蠢蠢欲动的夜明澜只能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握住苏贵妃的手腕,轻声道:“不用担心,这里四周都是我们的人,等他们都来了,正好可以瓮中捉鳖。”
话音落,一道玄色身影率先进了殿内,随后身着梅色长袍的夜华修和一袭水色长裙的夜子衿紧跟着进门,三人身后各跟了一名随从,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径直走到窗前跪下,对着夜舜深深叩拜。
“父皇,儿臣来晚了。”夜青玄沉声开口。
身后的夜子衿不由哽咽着出声,夜华修也用力抓紧衣袖,一脸悲痛之色。
夜明澜与苏贵妃相视一眼,突然向前道:“二哥、四姐、五哥,你们都来了。”
三人起身,夜青玄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如何能不来?”
苏贵妃冷哼一声,不屑道:“那为何昨天事情刚刚发生,没见你们立刻进宫?宫里所有的一切可都是澜王在操持打理。”
“呵!”夜子衿上前一步,笑意比她更冷,“贵妃娘娘这话说的有些不妥,并非我们不想进宫,而是进不了,贵妃娘娘您忘了,宫门口的守卫可都是六弟的人,他们不让进,我们又能怎么办?”
闻言,众人都是一惊,一脸狐疑地看着夜明澜和苏贵妃,显然对二人的做法有些不满。
苏贵妃也是顿然一愕,“你……”
“母妃。”夜明澜扶住她,转向夜子衿,淡淡一笑,“四姐误会了,我哪里是拦着宫门不让你们进?想来你们也都知道了,楼夙的兵马已经开至城外,我这是担心他们的人会混入宫中,所以才会严加搜查……”
话未说完,就被夜子衿冷笑着打断,她挑眉看着夜明澜,那似能洞察他心思的眼神那他有微微的心虚。
“六弟这话就不对了,既然楼夙的兵马已经到了城外,那身为京中手中兵马最多的六弟,不是应该出城御敌才是吗?如此,将所有的人都拦在城中,守着宫门城门是为了什么?扬汤止沸,终不如釜底抽薪,六弟你说是吗?”
众人相视一眼,淡淡浅笑。
子衿公主的这张嘴,当真不是任何人都能挡得住的。
夜明澜闻言,不咸不淡地笑了笑,“四姐,不是为弟不想出去,只是有二哥和五哥在,为弟岂敢擅自行动?”
“哦?”夜子衿故作一惊,“六弟的意思,因为还有二哥和五弟顶着,所以这种事本不该轮到六弟才是?”
夜明澜心头有些不安,有些摸不透夜子衿的心思,不过她既然问出口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点头笑道:“那倒不是,只要二哥和五哥一声令下,身为你们的六弟,我自然会听从兄长的意思,出兵御敌,死而无憾。”
夜子衿笑着点点头,“那就好。说来也是,如今大哥走了,父皇也走了,朝中确实该由二哥和五哥来主持大局才是。”
夜明澜心头顿然咯噔一跳,心知自己跳进了她的坑里,说到底,她不过是想要他当着众臣的面承认自己是幼,夜青玄和夜华修是长,长幼有序,所以,不管是朝政还是皇位,都该由兄长来接手。
好个狡猾机灵的夜子衿!
苏贵妃已然听出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脸色大为不悦,冷冷瞪着夜子衿,“子衿,你一个女人家,掺和这些事情,怕是不妥吧?”
夜子衿倒也不气,想了想,点头道:“贵妃娘娘教训的是,是子衿多嘴了,子衿应该向贵妃娘娘多学习才是,既如此,那娘娘,子衿陪着你先回避一下吧,二哥他们和诸位大人,还有要事要商量呢。”
苏贵妃没由来的一愣,没料到她会借力打力,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正犹豫间,只听夜明澜笑了笑道:“也好,母妃,你就让四姐陪着出去走走,顺便去看一下贤妃娘娘,陪陪她。”
苏贵妃当即会意,点了点头,“好,本宫也是该去看看贤妃妹妹了。”
说着,她朝夜子衿伸出手,“子衿,我们走吧。”
夜子衿神色有些异样,看了看夜青玄和夜华修,见两人点头,便深吸一口气,扶住苏贵妃的胳膊,两人不紧不慢地出了寝殿。
所有人都紧盯着两人的背影,直到她们走远了,才听到夜明澜轻轻一笑,不紧不慢道:“好了,二哥和五哥这下有话可以直说了。”
夜华修低垂的双手紧握,“有话要说的,好像是六弟,我和二哥、四姐前来,最重要的是为了看看父皇,再者,也是听闻六弟放话说,今天要好好商讨一下皇位的事,所以想来听一听六弟有什么话要说。”
夜明澜笑着点点头,不慌不忙,“没错,国不可一日无君,父皇不在了,身为人子,我们不仅要为父皇处理好丧葬之事,更要及时选出一位继位人选,毕竟,眼下城外敌军虎视眈眈,朝内诸臣诸事不稳,若一直这么下去,恐会给了贼人以可乘之机。”
顿了顿,他回身看着众人,“我这份立储遗诏虽然没有加盖玉玺,可是毕竟是父皇亲笔所写,所以……”
“慢着。”右相和老将军突然出声,只听老将军皱眉道:“澜王殿下这份诏书确实没有加盖玉玺,老臣手中倒是有一份加盖了玉玺的。”
第317章 东窗事发困众人
夜明澜脸色蓦地一变,愕然地看了看老将军,又疑惑地瞥了左相和侍中一眼,只见两人皆是一脸茫然无措,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左相故作冷静问道:“哦?老将军手中有诏书?”
“正是。”
“那……这份诏书在哪里?”
老将军轻轻一笑,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只卷轴,轻叹道:“圣上病重,驾崩之前,曾经召集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和二品以上的大人见了一面,说起他龙体欠安、立储传位一事。”
他缓缓说着,夜明澜和左相几人的心也等被勾着。
“圣上与臣等分析了眼下的形势,又将几位王爷的情况分析了一番,看得出来,圣上最属意的继位人选,正是玄王。”
闻之,夜明澜暗暗心惊,和众人一起,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夜青玄,却见夜青玄神色淡然,不见丝毫波动,负手而立,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冷冽的霸气。
在场的一些大臣不由纷纷点头,心中似乎对玄王颇为满意。
夜明澜不由想起,那天他与夜舜对峙,说起继位人选一事时,夜舜也曾亲口说过,玄王比他们兄弟更适合这皇位。
却听老将军话锋一转,继续道:“只是,玄王曾经亲口向圣上表明过,自己无心于皇位,所以,圣上最终选定的继位人选另有他人……”
听到这里,所有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左相和侍中都是一脸紧张,看了看老将军,又看了看夜明澜。
霍玉鸿适时出声道:“这么说来,老将军手中的这份诏书,就是指明谁才是圣上心中合意的继位之人。”
“不错。”老将军点点头,“这份诏书是圣上当着我们诸位大人的面亲笔所写,又亲手加盖了玉玺,只是碍于一些原因,一直未能将这合意之人传召到面前,又未能将诏书公诸于众,所以便压了下来。”
说着,他转向夜明澜道:“难得今日澜王殿下召百官入宫,商讨继位人员一事,老臣便借着澜王殿下的便,将这份诏书公之于众。”
右相等人连连点头,环视一圈,道:“既然百官皆在殿外,而传位遗诏也兹事体大,老臣以为还是当着所有的面公开来的好。”
提议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夜明澜也不好拒绝,笑着点头道:“两位大人说的是,既如此,请吧。”
直到这时,夜青玄的眉角方才稍稍一动,看了夜华修一眼,又看了看闵扬,淡淡道:“保护好诸位大人。”
“是!”闵扬嗓音低沉冷厉,面无表情,却让夜明澜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闵扬虽然为人低敛,不喜出风头,可是他的身手如何是众人皆知的,寻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若有他护在右相和老将军身边,再想要从两人手中抢走玉玺和诏书,简直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夜青玄和夜华修二人也在,今日进宫,两人同行的随行自然也都非一般人,必然身手了得……
想到这里,夜明澜没由来的一阵燥怒,有种被人算计了的错觉。
殿外的众臣早已等得着急了,这会儿见所有人一起出来,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身着黑衣的秦钟舸快步走到夜青玄身边,在他耳边小声道:“方才这里有些人一直在努力游说其他人,说是澜王殿下英明神武,是最佳的继位人选。属下大致看了一下,说这些话的人,他们的左边袖口看似无意地多卷起一寸左右。”
夜青玄放眼看去,只见在场的百官之中,至少有近七成的人袖口异样,也就是说,整个朝中,至少有七成的人都已经被澜王收揽。
没由来地冷冷一笑,他颔首,低声道:“你先下去准备一下,看这样子,免不了要动手了。”
“是,属下这就去。”秦钟舸面无表情地朝着四周瞥了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夜明澜微微拧眉,看着秦钟舸离去的背影,隐隐有些不安,朝着不远处的黑衣侍卫瞥了一眼,似有暗示。
百官却不察他们的这些小动作,只听老将军轻咳了几声,小心翼翼地摊开手中的卷轴,朗声道:“圣上有旨……”
“哗!”群臣先是一愣,继而齐齐跪拜,听老将军继续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即位二十余载,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予凉德之所致也。今朕大限之日将至,遂传位于皇五子修王,望其仁孝,谨记公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体群臣,子庶民,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宽严相济,经权互用,以图国家久远之计而已。保邦卫国,朕余愿已。钦此……”
皇五子!
不是二皇子夜青玄,亦不是六皇子夜明澜,竟是……五皇子夜华修!
就连夜明澜也忍不住暗暗一惊,他……他明明记得夜舜那天曾说过:“修儿心性太过善良,不喜过问世事。”
言下之意不就是,修王不适合继承皇位吗?
然却为何,最终这皇位却传到了他的手中!
正惊怒之时,只听有人高呼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
闻之,众人纷纷俯下身去,跟着高呼出声,老将军身形颤抖,摇摇晃晃地走到夜华修面前,把手中的诏书交到夜华修手中,而后自己也要跪拜下去,好在夜华修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了。
百官齐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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