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丝一毫的高兴之意,倒满脸都是担忧,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一直紧盯着王妃,似乎根本没有太在意容大公子,属下担心……”
雪衣抬手,打断他的话,走到门旁悄悄瞥了门外一眼,回身低声道:“离洛,从现在开始,你就守在外公这边,当然,你真正要盯着的人,其实是她。”
“好。”离洛垂首,“属下一定紧盯着她不放,直到她露出马脚。”
说完,正要往外面走去,却似看到了什么人,脚步一顿,垂首行礼道:“郡主。”
雪衣循声望去,只见苏语端着一只托盘对着离洛点头致意,而后缓步进屋,“听夫君说你一路鞍马劳顿,都还没来得及吃午饭,我便擅作主张让厨房备了两个小菜,大哥的那一份已经让人给送去了,离洛的马上也会有人送来,你快快趁热把饭吃了吧。”
“表嫂……”雪衣愣了一下,随即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盘子,“有劳表嫂了,雪衣自己来就好。”
她一口一个“表嫂”,叫得苏语脸色一阵阵绯红,垂首坐下道:“突然听你改口这么称呼,总觉得还有些不适应。”
雪衣不由轻笑一声,“从你和璟表哥的婚事定下的那一刻,就注定我要这么称呼你一声,日后要慢慢习惯才是。”
说着,两人瞥了一眼熟睡中的容皓,悄悄起身退到外厅。
突然,雪衣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沉了脸色,垂首看着碗里的饭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苏语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收敛起不自然,勉强一笑,“我知道,京中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无双已经全都告诉我了,你也不必为难。”
“表嫂……”
“爷爷不会白死,害死他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饶是她努力压抑隐藏,却还是忍不住一阵阵涌上心头的悲痛,眼眶一红,眼泪从眼角滑落,“我真是……真是万万没想到,他为了争权夺势,竟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来!”
“表嫂,你不要激动。”雪衣伸手握住她的手,“老王爷在天有灵,定然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也许,老王爷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他才会急着让你和璟表哥把婚事办了,他是想要借由容家的势力保护你,更是希望你能远离京都那个是非之地。”
苏语轻轻一声哽咽,泪水滴落在桌上,她轻轻摇头,带着哭腔道:“是我没用,是我无能,虽然我苏家是武将世家,可是自从先辈接连战死、父亲一去不回之后,爷爷就开始反对我习武,一心只想要我做个普通的女子。
小的时候我就特别羡慕无双,无双的武功虽然不那么好,可是用来对付普通人防身之用,却也足矣,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无双保护我,就连这一次,爷爷被害,最终也是托无双前来相告真相……”
雪衣心底咯噔一跳,骤然想起了暗玉虎符,只是看着苏语哭得这般悲伤,她终究是不忍心在她伤心的时候提起这事。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雪衣道:“其实说来,是我的失误,当时只想着他们要对付月家,所以一直暗中派人保护无双,却是没想到他们会对老王爷动手。”
“与你无关。”苏语断然摇头,“他这种狼子野心的行径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必要再去细究究竟是谁的失误,眼下要做的是,是要让那个害死爷爷的凶手阴谋败露、杀人偿命!”
说这些的时候,她的嗓音平稳无波,可是雪衣听得出来她怒意压抑的焦躁不安,而后,她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一般,一把紧紧抓住雪衣的手,“雪衣,有件事我想要请你帮我。”
雪衣略一沉吟,盯着她看了两眼,点点头道:“你尽管说来。”
苏语双手开始轻轻颤抖,蠕了蠕嘴唇,哽咽道:“我知道,以我一人之力,想要给爷爷报仇,几乎不可能,我也知道眼下夜明澜最想对付的人是你和玄王,他已经控制了其余的人,现在就剩下玄王了,听容璟说,他已经在京中布下陷阱和重兵,只等着你们回去了。”
闻言,雪衣心底“咯噔”一跳,“你们都知道了?”
苏语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太细致的情况,可是要打听一些明摆着的事儿倒是不难,容璟派去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眼下修王爷和贤妃娘娘被困,更是有人以无双藏在公主府为由,终日守在公主府外,子衿虽然气恼,却也没有办法,圣上病重,根本没办法为子衿做主,所以眼下对夜明澜来说,仅剩的威胁就是你和玄王爷。”
雪衣隽眉拧起,轻轻咬了咬嘴唇,苏语说的和她所想所料一字不差,正也因此,她才一直都不放心夜青玄独自回京。
并非是自认为自己跟在他身边,能给他多少帮助,而是她心知如果有她在,多少能识破一些夜明澜的伎俩。
毕竟,她曾是夜明澜最亲近的人,就算他再怎么骗他,一个人的本性和习惯是骗不了的,尤其是夜明澜为人处世的作风和手段她多少还是能猜得准一些。
“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玄王,其实所有人都很担心,毕竟,这些年来玄王爷一直卧病在床,几无作为,他和夜明澜不同,这些年夜明澜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招兵买马,拉拢人心,只怕如今整个京中都是他的人。”说着,她看了雪衣一眼,咬咬牙道:“若论兵马战力,你们现在和夜明澜绝对无法相抗。所以,我有一个请求。”
雪衣忙道:“表嫂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表嫂尽管说来便是。”
苏语轻轻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只锦袋,小心翼翼地推到雪衣面前,“这个,你收下,交给玄王,兴许,它可以助你们对付夜明澜。”
“这是……”雪衣凝眉看了看,只觉苏语的神色十分凝重,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苏语深吸一口气,伸手将锦袋打开,露出一枚色泽通透的暗色虎符来。
“暗玉虎符!”纵然雪衣不曾见过这暗玉虎符真身,却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这模样和色泽都如同传闻中的暗玉虎符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这样东西由苏语拿出来交给她,不是暗玉虎符,又会是什么?
想到这里,她不由深吸一口气,“这……这么贵重的东西,表嫂这是要交给我?”
苏语苦苦一笑,“我已经想明白了,凭我一己之力,想要对抗夜明澜,为爷爷报仇,几乎不可能,而且我不懂军事兵法,不懂调兵遣将、排兵布阵,这枚虎符在我手中犹如废物,而容家之人,若为军师尚可,若为并将,则还差了一大截,更何况,不管我们何人调派兵马入京,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唯独玄王……”
她话音一顿,神色变得严肃,“玄王是圣上的儿子,圣上病重,玄王回京探望,无可厚非,而如果夜明澜加以阻拦,那玄王与之相抗,也是情理之中,所以我想来想去,最该握有这枚虎符的人,应该是玄王。毕竟,就算是再宝贵的东西,如果必能发挥其功效,便是废物一个。”
话虽如此,雪衣的心里一时间却无法安宁下来,她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苏语会将暗玉虎符相赠,而若有此虎符在手,那……
“雪衣……”苏语深深吸气,一脸愧色,“以前是我太单纯、太愚笨,很多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是夜明澜害得你如此之惨,直到爷爷的死和月家的事情给了我当头一棒,我才渐渐明白所有事情的真相。”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片面所想,我不知道你和玄王是怎么想的,若你们想要过避世无争、安安稳稳的生活,容家自会安排你们远离这里,若是你们想要与夜明澜……”
话未说完,双手就被雪衣反手紧紧抓住,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厉,隐隐透出一股杀意,“夜明澜,他欠了我太多,多到穷其一生只怕也无法偿还。即便他没有如今的这些举动,即便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我让他把欠我的所有,全都一点一点还回来!”
第268章 幸得喜讯心忧之
“雪衣,你怎么了?”苏语似乎是被雪衣这般可怕的表情吓到了,有些慌张,她所知道的,夜明澜做的伤害雪衣的事情并不多,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当初他和司颜佩联手害死司兰裳、又嫁祸雪衣一事,以及数次安排杀手,想要刺杀雪衣和夜青玄。
其余,她倒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些什么事。
然同为女人,她却能感觉得到,雪衣对夜明澜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浓浓恨意,绝对不是她所知道的、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隐情。
许是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雪衣垂首敛眸,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屏息凝视,半晌,再抬头时,她已经恢复之前的平和与宁静。
“我没事,只是……一想到以前发生的事,有些太过激动了。”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伸手打开窗子,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众人,目光刻意从那个绯衣女子身上停留了一下,语气清冷道:“夜明澜心狠手辣,他究竟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只怕没人知道全部,不过有一点,纵然其他所有人都能忍他,我司雪衣也绝对不会,不管他有多大势力、多可怕,我都不怕他,此生,我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要让把他欠我的一切都讨回来。”
说着,她回身去看苏语,“包括你们的。”
苏语心下狠狠一动,连连点头,“好!”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似是依然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突然,苏语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雪衣,你还没见到无双吧。”
雪衣轻轻点头,“无双她……怎么样?”
苏语轻轻一笑,站起身向外走去,“我带你去。”
雪衣朝着离洛看了一眼,离洛即刻会意,点了点头,雪衣便随着苏语一道朝着西边的厢房走去。
刚刚进了院子,便看到一抹月白色身影正盘着一条腿坐在树下,手中的帕子不紧不慢地缓缓擦拭着剑刃,一遍又一遍,动作极缓却也认真,她面无表情,目光凌厉,如同她手中的剑刃,随时都会刺入别人的心脏。
苏语正要喊她,却被雪衣一把抓住,轻轻摇头,“月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她性情生变,也是情理之中的,我们……”
她本想说“我们晚点再来看她吧”,话未出口,突然只见月无双神色一凛,蓦地跃身而起,一个旋身,手中长剑朝着雪衣和苏语刺来。
好在她动作缓慢了些,及时看清了来人是谁,连忙收手,在两人面前停下脚步,“雪衣?”
顿了顿,又觉不妥,改口道:“王妃。”
雪衣连连摇头,“就叫雪衣,我听你们叫雪衣听得亲切些。”
说罢,三人相视而笑。
雪衣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剑刃,蓦地,眉头一紧,一把抓住她努力想要低垂的手,只见她的手心和虎口满是伤痕。
“无双,你……”苏语一见,顿时红了眼睛,“你怎么这么傻?就算心里再难过,也不能这么伤害自己啊!”
月无双神色黯淡,没有做声,倒是雪衣冷静,拉着月无双走到石桌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给她敷好伤口,又用帕子给她包扎好,这才轻吐一口气,握住她的手道:“表嫂说的不错,你用别人犯的错来惩罚自己,不是太傻了吗?”
闻言,月无双眼睛一红,她用力咬咬牙,把眼泪忍了回去,而后轻轻摇头,苦笑道:“并非是像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要把小时候练过的一套剑法再重新温习一遍,只可惜似乎忘了很多,这不,练得不熟,倒还把自己给伤了。”
而后,她转向雪衣,“听闻,王爷独自一人回京去了。”
见雪衣点头,她便伸手握住雪衣的手腕,“放心吧,王爷那么聪明,夜明澜伤不了他的。”
雪衣浅笑,摇摇头,“我相信他,正如他相信我。”
顿了顿道:“对了,听闻前些日子东海传来消息,莫将军已经击退了流寇,前些天阿玄已经派了人去东海,将京中的形势相告,你放心,莫将军不会有事。”
月无双先是一愣,继而用力点点头,“好,我放心。”
说罢,她轻轻一笑,虽然眉宇间遮掩不住的担忧和酸涩,可是雪衣的出现和她的话确实犹如一记定心丸,让她渐渐安下心来。
苏语起身道:“你们聊着,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两人正要阻拦,她已经站起身来,只是刚走了两步就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好在月无双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她扶住。
“怎么了?”雪衣快步上前,两人相视一眼,将人扶进屋里,而后雪衣伸手给她号了号脉。
蓦地,她秀眉一挑,抬眼定定地看了看苏语,又看了看月无双,这深沉难测的神色让月无双没了头绪,心一慌,问道:“雪衣,语儿她怎么了?”
“表嫂她……”雪衣顿了一下,目光移回到苏语身上,“有喜了。”
容家正院一片热闹,容璟和苏语居住的漪澜院里挤满了人,下人们纷纷跑来讨赏,虽然钱不多,但重要的是沾一份喜气。
见到这么多人来,苏语忍不住想要起身,却被容皓出声阻止了,只听他笑呵呵道:“语儿你就坐着别动,不可伤了胎气。”
苏语脸色绯红,垂首道:“爷爷,哪有那么娇气?让各位长辈站着,语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容秋杭哈哈笑道:“无碍无碍……咱们容家,现在你最大。”
闻言,众人不由一阵哄笑,容璟坐在床边,紧抓着苏语的手,对众人道:“爷爷、父亲,你们都别这么说了,辈分不能乱了,否则,语儿心里定要不安了。”
容皓点点头道:“说来也是,咱们不在乎,可是语儿在乎,这样,秋杭,你去把外面拥堵的下人都遣散了吧,这么闹哄哄的,语儿也无法好生歇息。”
“好。”容秋杭立刻起身出了门去,不多会儿,众人便一哄而散。
雪衣和月无双站在一旁,看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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