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多问,听表兄的就是。”容璟说着,与司仲卿相视一眼,明白他心中顾虑,看来不止他一人感觉到了雪衣的变化。
冬雨森寒,这是今冬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雨,绵长迅猛,接连下了好多天方才渐渐停下,然而随着这一场雨而来的寒冷却愈来愈甚。
难得有个好天,桂妈妈把这几天积攒的衣物全都拿出来晾晾,雪衣也不忘把小药房收拾一下,把一些需要晾干的药材拿出来透透风。
一想起前两天宫里的消息传来时,左云和司颜佩那愕然且悲伤的表情,雪衣的心情不由轻松了很多。
来传话的人道,左校尉一行人在西岭这一战中因背腹受敌,不敌敌军,已经被乱刀砍死在战场上,多亏有司仲卿与亲卫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他们的尸体一路逃回了莫凉城。
当时司仲卿怀疑军中出了叛徒,所以才隐蔽行踪暗中查探,直到抓到了那个叛徒,才现身进宫面圣。
这便很好地解释了为何当初司仲卿刚刚回到司府的时候,不是披甲戎装,领军而行,而是独身一人穿着便装。
其实有心人心里都明白,那个所谓的叛徒就是左校尉,司仲卿被偷袭没有死掉,他便一路追着司仲卿回到了莫凉城,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去向夜明澜汇报消息,就被雪衣命蜃雪楼的人暗中拿下了。
这一点左云母女自然也是明了,可是此时却也只有认栽的份儿,夜明澜不可能给她们细查下去的机会。
只是可惜了这个左校尉、左云的亲哥哥、司颜佩的亲舅舅,只能做一个不明不白的冤死鬼了。
想到夜明澜,雪衣心底没由来的一阵疑惑,这段时间他和司颜佩竟是没有丝毫的动作,倒也是奇了,司颜佩有伤在身倒是好说,那夜明澜呢,他究竟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想到这里,雪衣忍不住问桂妈妈道:“二娘和二姐那边最近情况如何?”
桂妈妈叹了一声,道:“老爷那天回来得知了大夫人去探望二小姐的事儿,只是随意训斥交待了二夫人两句,并没有责骂的意思,看来老爷这是有心护着二夫人。至于二小姐,听说这些天一直都是静卧在床,像是得了失心症一般,就呆呆地坐着,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吃的喝的都是二夫人喂到嘴边她才张嘴……想来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受不住。”
呵!雪衣在心底冷笑,失心症?若真是失心症倒是好了,堂堂司家,医门之后,不可能连失心症都治不好。
若是连司文苍都没辙,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司颜佩并非失心症,而是刻意为之。
“吴妈那边你可都打点好了?”
桂妈妈连连点头:“小姐尽管放心,吴妈看似糊涂,实则心里透亮着呢,二夫人当年害了她夫君卧床不起几十年,多亏小姐出手救治,您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这份恩情她都记着呢。”
说着,她朝着雪衣靠近了些,“那天晚上小姐让我去找吴妈拿石云花,用花汁泡茶,我还担心呢,原来小姐早就做了打算。”
雪衣只浅浅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敌人如此狠毒、狡猾,她又怎能不提前下手,提早布局?
正沉思间,一名下人前来递了份帖给雪衣,雪衣打开匆匆扫了一眼,上面只有寥寥数言:今夜戌时,万和一聚。
落款是“夜青玄”,却并未印上他是私章。
雪衣紧盯着那个“夜”字看了许久,隽眉一点一点拧起,思索片刻,又一点一点舒展开来,清冷一笑。
既有邀约,如何不应?那岂不是扫了邀约之人的兴致?
酉时三刻未到,雪衣便匆匆收拾一番,去了一趟药房,而后独身一人出了府去。
身后有人一路跟着她,却没想到出了司府不到一刻钟时间,便跟丢了雪衣。
一直到酉时末,雪衣方才不紧不慢地进了万和楼,刚一进门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今天这万和楼的客人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个个都是眼神怪异地看着她。
店小二迎上前来问道:“姑娘,您几位?定在哪间?”
雪衣拉了拉遮面的面纱,压低声影道:“玄王殿下可到了?”
小二顿然明白,一边领着她上楼一边轻声道:“姑娘来早了些,王爷这会儿还在路上,刚刚派人传了话来,说是姑娘若先一步到了,定要好生伺候着,王爷稍后就到。”
说话间,他领着雪衣进了一间宽敞雅致的雅间,又替她沏好了茶,而后俯身问道:“姑娘,您看要不要先给您来点什么?”
雪衣摇摇头,“不急,等王爷来了再说。”
“好嘞,那姑娘您稍后,有什么事尽管叫小的。”说罢,那小二躬身退出房间,从外面关上了门。
一辆马车在距离万和楼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后从车上下来一名玄衣男子,他神色凝重,脚步也很快,大步走到万和楼外,看着守在门口的侍卫和冷清的门庭,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怎么回事?”他沉沉开口,刚说完便抬手附在唇边重重咳了几声。
离洛跟在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晚上的时候钟舸路过流霜阁,随口问了桂妈妈一句,桂妈妈说三小姐晌午接了一份帖子,傍晚的时候就细心收拾了一番出了门,钟舸不放心,找来帖子一看,竟是王爷派人送去的帖子,可是他并未听王爷提起过,也没有收到王爷让他护送三小姐出门的命令,便立刻回府来找属下问清楚,这才知道是有人冒充王爷的笔迹,给三小姐送了帖子,约三小姐在此会面……”
说到这里,离洛的眼底也浮上一抹担忧之色,守在门外的那些侍卫他自然是认得,正是澜王府的人。
“两刻钟前,三小姐进了万和楼之后,澜王府的侍卫便出现死死守住了万和楼,到现在为止里面还没有任何动静,不过属下担心……”
“为何不阻止她?”夜青玄一声冷喝让离洛一愣,他迟疑了一下,俯身道:“澜王府的人在,我们……不便出手……”
闻言,夜青玄眸子一冷,淡淡瞥了离洛一眼,“那就调出无门的人。”
“王爷!”离洛大吃一惊,抱拳垂首行礼,“无门的人不可妄动,现在还不是他们现身的时候……”
蓦地,他声音一滞,迎上夜青玄冷到极致的眼神,后面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夜明澜手段如何,夜青玄最清楚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想方设法针对夜青玄,此番将雪衣骗到万和楼,虽不知究竟意欲何为,夜青玄却已然隐约猜到了些。
若情况当真如他所料,后果不堪设想。
“调出天甲六组,将这整条街包括万和楼全都围住封死,所有人进得,出不得!”夜青玄的神色越来越冷,语气冰凉不带一丝感情,眼底也渐渐升起浓厉的杀意。
离洛却不由得变了脸色,咽了口唾沫,低声道:“王爷,天甲六组包围整条街,你这是要……屠了整条街……”
夜青玄目光一直紧盯着万和楼的大门,低垂的手一点一点收紧,嗓音诡谲幽冷:“若事情的结果对雪衣有丝毫不利,这么做便是唯一的选择!”
知他莫若离洛,听此一言,已然明白了夜青玄的心思,便不再劝他,只轻轻应了声“属下明白”,便匆匆离去办事了。
而夜青玄突然一撩衣角,大步朝着万和楼的大门而去。
此时楼上雅间里的雪衣全然不知外面发生的一切,等得有些累了,她便端起桌案上倒好的茶水喝了几口。
没想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等她想要起身去看看挂在墙上的壁画时,突然感觉身形一晃,浑身发烫,而且全身像是有虫蚁在爬,奇痒无比。
她顿然意识到那茶水有问题,大吃一惊,想要逃离这里,怎奈此时她全身酥软无力,刚走了两步就再也走不下去,那是媚药,她感觉得到身体里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迫切地需要宣泄口。
便在此时,一阵冷风吹过,屋子里的火烛全都熄灭,而后有人走了进来,一把扶住身形摇晃的雪衣,将她揽入怀里,贴在她耳边轻轻喊了一声“雪衣”。
她顿觉浑身剧烈一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回身紧紧抱住了这个男人……
第26章 将计就计反设陷
偌大的万和楼大厅,此时早已不见一位客人,之前那些吃饭的客人已经变成了持刀侍卫,将通往二楼的所有楼梯全都死死拦住。
夜青玄站在楼下,冷眼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男子,轻呵一声道:“本王不能上楼?”
男子一脸正色,对着夜青玄行了礼:“很抱歉,王爷,这是澜王殿下的命令,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
这人正是那天晚上从画舫追着夜青玄和雪衣出来的男子、夜明澜的贴身护卫闵扬,传闻此人武功高强,尤其是轻功,堪称一绝,是夜明澜府中的第一高手。
此番夜明澜命他看守万和楼,显然是打定主意不允许任何人上楼打搅。
“哼!”夜青玄素来清淡无波的眼底渐渐旋起一股戾气,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凌冽的杀意,那气势压迫得众人不敢抬头看来,就连闵扬也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只见夜青玄掏出一枚金黄色御令,冷喝道:“你还要拦着吗?”
一见御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齐齐下跪,高呼万岁,闵扬也愣了一愣,跪了下来,然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王爷,请不要为难我们,您……不能上去。”
“放肆!”赶来跟在夜青玄身后的秦钟舸心中担忧雪衣,不由怒喝一声,“见御令如圣上亲临,你们莫不是连圣上也不放在眼里?”
夜青玄看也不看闵扬一眼,抬脚就往楼上走去,边走边道:“传本王命令,若有人敢阻拦,便以忤逆罪论处,就地斩杀!”
闻言,其他人都吓白了脸儿,纷纷让开一条道儿,心道这个病鬼王爷发起怒来,着实是可怕。
偏得,只有闵扬一人依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得秦钟舸恨得牙痒痒,正要拔剑之时,突然只听得门外一声高呼:“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子衿公主驾到!”
哗!
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三名盛装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之人先后进了万和楼内,所有人连忙跪地行礼。
甫一见到对峙中的夜青玄和闵扬,三人都愣了愣。
“这是怎么回事?”宁皇后四下里扫了一眼,倏地皱起眉,看着夜青玄冷喝道。
夜青玄回身对着宁皇后和另一名盛装女子行了礼,而后道:“回皇后娘娘,儿臣是来找人的。”
宁皇后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何人?”
夜青玄沉吟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向刚刚进门的离洛看去,只见离洛悄悄做了几个手势,而后看了后来的三人一眼,夜青玄不动声色,只朝着夜子衿看了看,离洛当即会意,又折身出了门去。
待走到万和楼一旁的巷子口,他对着隐在黑暗中的那人道:“吩咐下去,等王爷的命令,命令一出,除了无门之人和子衿公主之外,其他人一个不留。”
“是!”那人应了一声,一个转身便消失在黑夜中。
而此时万和楼内氛围紧张万分,见夜青玄久久不回话,夜子衿不由担忧地瞪了他一眼,上前道:“二哥,皇后娘娘问你话呢,这大晚上的你跑到万和楼来找谁?”
“呵!”一直没有吭声的红衣女子突然轻笑一声,走到宁皇后身边道:“姐姐,依妹妹看来,玄王似是有难言之隐,您也就别为难他了。男人嘛,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这深夜外出至此,还能是为了什么?”
闻言,夜子衿的眼神不由得冷了下去,脸上却始终堆着笑意,对着那人行了一礼道:“瞧贵妃娘娘这话说的,二哥身体素来不好,到现在这身上还带着药味儿,以儿臣来看,二哥来这里,只怕是与咱们一样,都是被六弟给叫来的。”
她说着瞥了夜青玄一眼,顿了顿又道:“不过这话说回来,不知六弟深夜把二位娘娘请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何事。贵妃娘娘,您可知道?”
那被称作“贵妃娘娘”的女子便是夜明澜的母妃,也是袭芳郡主苏语的远亲姑姑苏贵妃,听夜子衿这么问,她不由垂首淡淡一笑,“本宫也是刚刚接到消息就赶来了,哪里会知道?等会儿见了澜儿,一切自然会揭晓。”
宁皇后适时出声道:“说到这,本宫怎的没有见到澜儿?”说着把目光投向闵扬,“澜王爷呢?”
闵扬行礼道:“回皇后娘娘,王爷他……在楼上。”
宁皇后不由面露不悦,“他请了我们来,却独自一人躲在楼上不下来,这是何意?你倒是说说,他在楼上做什么?”
“这……”闵扬迟疑了一下,朝夜青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澜王爷正陪着三小……”
“雪衣拜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公主殿下。”闵扬话未说完,就被门口处传来的清越女子嗓音打断,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袭月色袍子的雪衣正对着三人福身行礼。
闵扬顿然脸色一变,三小姐!
“三小姐?”宁皇后三人也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看雪衣又看了看夜青玄,挥挥手示意免礼,“三小姐这是……”
雪衣谢了礼,自然地走到夜青玄身侧,“雪衣是想着王爷的药差不多用完了,于是又配了些想给王爷送去。”
她说着晃了晃书中的药包,“王爷今日心情正好,道是憋闷了多时,难得有个好天气,想出来走走,便约了雪衣在此碰面,却没想到二位娘娘和公主殿下都在。”
原本还一脸疑惑的宁皇后顿然舒展开眉,微笑道:“原来玄王来找的人是三小姐,本宫就说嘛,除了三小姐,还有谁能让咱们的玄王深夜亲自出府?”
她边说边睨了苏贵妃一眼,只见苏贵妃的脸色闪过一丝惊讶,不再复方才的轻松镇定。
雪衣腼腆一笑,侧过身去将药包交到秦钟舸手中,趁着这背对着众人的间隙,轻声对夜青玄道:“等着看一场好戏。”
闻言,夜青玄的脸色终于缓缓放松下来,挑眉淡淡一笑。
抬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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