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四拳?
只是……
君韶似乎早已猜中他的心思,走出几步远,又回身看了他一眼,道:“师兄放心,过几日师父的忌日,我会陪着师兄一起去给师父他老人家扫墓,拜祭他老人家。”
千机子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
子冥忍不开口道:“千机子前辈,君上对尊师可是一向都很尊敬的,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派人前去打扫墓地拜祭,遇上特殊节日和每一年尊师的忌日,君上也会亲之前去拜祭。”
闻言,千机子微微一惊,侧身瞥了君韶一眼,并没有出声,而是跟在子冥身后一道出了门去。
既然君韶还算有心,答应和他一起去祭师,那他就先且到宫中住几日也好,反正是逃不掉的,而且师父的忌日也是必须要祭典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也稍稍放平了些,脚步渐渐变得沉稳。
倒是他身后的君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的这位师兄是出了名的狡猾,就连当年师父也曾说过,千机子千面百变,他说的话、做的事都不能完全的相信,对于亲近之人,兴许可信八成,对于普通之人,兴许可信五成,看对于他仇视之人,最好一点都不要相信。
除非,你已经知道真相。
这么一想,君韶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和躁动,方才说起君曜,千机子的反应和神色都有些怪异,若是别人,这样的反应再合适、再正确不过,可是对于他……
难道,他知道君曜还活着!
想到这里,一直低沉着的心骤然升起,下意识地握紧拳,是了,就千机子这番反应便可断定,他一定知道君曜还活着,而且他们已经见过面了,而根据隐卫来报,千机子这些年几乎一直游走在君瓴和夜朝之间,鲜少会到别的地方去,那也就是说……
君曜就在夜朝!
四下里都是追兵,他们身着各种各样异族服饰的人紧追不舍,眼看着他们就要追上来了,齐才良忍不住一把挣脱了温子然,用力推了他一把,“贤侄,你快走,他们要的人是我!”
“不行!”温子然态度决绝,有一把紧紧抓住齐才良,“我既然说了要救你,那在我死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在那些人手中!”
齐才良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只听温子然轻呵一声“小心”,从两个方面射来无数羽箭,似要将他们困住。
温子然目光一凛,手中长剑出鞘,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强行运气,用力一剑挥出,强大的剑气弹开了多半的羽箭,还有一些被两人左躲右闪地避开。
“贤侄!”齐才良长叹一声,“我一个背信弃义之人,又何须你这般相救?你该知道,如果你这么坚持下去,只会我们两个齐齐丧命在他们手中,若你现在就逃走,兴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说着,他回身看了一眼紧追而来的众人,苦苦一笑。
一开始的时候,对于他们的追杀他还有些怨恨和不解,可到了现在,他突然就淡然了,不管怎样,差点害得他们全族覆灭,他也有一定的责任,纵然他是被人利用的,可是做了就是做了,现在这些人只一心想要找个人杀了出口气,又怎会听他这么多解释?
想到这里,他凄凄一笑,一手扶住受伤的肩头,用力向前跑去,马已经被他们射杀,他们现在只能凭着这双腿向前跑去。
只是,双手难敌四拳,双脚也跑不过四个蹄子,只听得一阵马鸣嘶吼,前后的路都已经被阻断,那些人已经涌上前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哼!”其中一人瞪着齐才良,恨恨道:“姓齐的,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我们所有人!”
齐才良淡淡笑了笑,没有点头,算是默认,“你们要杀我,我能理解,我也没想过自己能逃出去,只是,我想求你们一件事……”
话未说完,一名领头将军就怒了,喝道:“呸!就你这样的人还想求我们为你做事?下辈子吧!”
倒是他身边的年轻男子沉得住气,抬手拦住他道:“先听听他说什么。”
而后又向齐才良看去,见之,齐才良垂首致意,“多谢。”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温子然,道:“这位小兄弟跟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他只是我的一位旧交好友的孩子,知我有难,故前来相救。我希望我死后,你们能放他一命,毕竟,他与这件事无关。”
四周众人不由相视一眼,而后齐齐朝着齐才良身边的温子然看去,神色各异。
如今追杀齐才良是几个小族联手行动,要杀齐才良是毫无疑问的,可是要不要放过温子然却拿不定主意。
正犹豫时,只听人群中有人道:“不能放过他,他和齐才良关系这么好,若是我们杀了齐才良而放了他,今后他若向我们寻仇,那就麻烦了!”
一言出,众人响应,都觉得此言有理。
齐才良忍不住无奈地摇摇头,有些绝望,却又听方才的那个年轻人道:“其实,想要放过他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他要付出一点代价。”说着看了手边的众人一眼,点点头道:“废去他的武功,断了他的手筋脚筋,让他今后再也没有办法向我们寻仇,兴许,可以放过他一命。”
“你们……”齐才良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坠入谷底,他咬牙恨恨道:“好,好个办法!”
温子然神色清冷,目光淡淡地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手中长剑一挑,“废话少说,要取我的命,自己来!”
“嚯,还是个硬骨头!”其中一人冷喝一声,一跃而起,“让老子来会会你!”
话音落,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跟着落在面前,来人是个虬髯大汉,身长八尺,一身膘肉,手中提着一把宽刀,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见他出面,身后的众人不由吆喝呐喊开来为他助威,温子然却不屑一顾,只冷冷瞥他一眼和他手中的刀,手中长剑缓缓指向他。
那大汉一见温子然这动作,不由气恼,喝道:“臭小子,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子?看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罢,手中宽刀一挥,朝着温子然砍来。
他虽然题型膘健,动作却迟钝缓慢,见他出手,温子然不由冷笑一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看着那人到了身前,他突然向后一仰,侧过身去,手中长剑向后一横,而后迅速挪步朝着大汉身后跨出两步。
大汉顿然闷哼一声,回身惊讶地看了温子然两眼,又看了看四周不明情况、突然停止喝彩的人,而后重重倒在地上。
“你……”众人大惊,瞪大眼睛看着温子然,方才被大汉挡着,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动手的,就这么一剑毙了他的命!
见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他:“杀了他,绝对不能放了他!”
第251章 不表身份来相救
听他这一喊,四周众人回过神来,齐齐朝着两人涌了上来。
温子然瞥了身边的齐才良一眼,低声道:“我看过了,我身后有一个缺口,等一下动手的时候,我试着用剑气逼退那边的守卫,你趁机尽快逃走,我会尽全力拖延时间。”
“不行!”齐才良断然拒绝,狠狠地瞪了这些人一眼,“我已经是个叛徒了,不能再做个小人!”
话音落,他举起手中的佩刀,与涌上来的那些人打了起来。
温子然凄涩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中长剑连削三剑,而后对着齐才良低喝一声,两人一起朝着其中一个缺口掠去。
不想,刚刚掠出几步远,身后突然传来嗖嗖箭雨声,温子然受了伤又精疲力竭,闪躲不及,一支长箭从后肩穿体而过。
他闷哼一声,动作稍稍一缓,却咬牙拉住齐才良继续向前。
身后的箭雨一阵接着一阵,他们已经意识到近战对他们的不利,所以现在是铁了心地要将两人毙命箭下。
眼看着又一阵箭雨紧跟着而来,而温子然受伤过重,脚步已经渐渐慢了下来,齐才良狠狠一咬牙,停了脚步,横身挡在温子然身后。
温子然骤然一惊,回身看去,正好看到三只羽箭射中齐才良,穿体而过,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你……”他瞪大眼睛看着齐才良,俊眉皱紧,“为什么?”
齐才良凄凄一笑,轻轻摇头,“我是个早就该死的人,你不必难过……希望我死了,他们能放过你,你快……快趁机逃走……”
温子然轻轻摇头,“我……”
“对了……”齐才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歇了口气,道:“你如果有机会见到玄王妃,代我向玄王妃说什对不起,就说……就说我本意没有想过要害她,我……”
突然,他吐出好大几口鲜血,而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温子然退了出去,“走……”
温子然身形一个踉跄,正要起身,却听得一声凄冽响亮的箭鸣,抬眼看去,众人前,一位首领模样的男子手中正举着一张巨大的弓,而那支箭头闪着寒光的羽箭已经离弦,飞快地朝着他射来。
见之,温子然骤然轻笑一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缓缓闭上眼睛,等着那支箭。
北方名族个个都是善于骑射的马背上名族,这一点早在他还在东陵的时候就常听温意川提起,温意川曾说,遇到北方的人,最好近战,若是骑射远攻,必会吃亏,因为他们个个都是射术了得之人。
他虽然箭术不是很精通,却也看得出来那人手中的那张弓的好坏,这样的弓射出这样一支箭,只要射中,他必死无疑。
重要的是,眼下他已经无处可逃。
所能做的,就只有等死。
“当!”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温子然的思绪,他霍地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四名手持长剑的男子齐力挡开了那一箭,另有两人上前来护住他,其中一人喝道:“先带他离开!”
“是!”扶着温子然的人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便转身而去。
温子然这才看到,这一行黑衣人不下十人,而且各个都是武功了得的练家子,他们手中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兵器,甚至连烟弹和毒烟都是人手都有。
那些异族之人虽然人多,可是眼前有十来枚烟弹起发,他们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忍不住喝道:“放箭,快放箭!”
闻言,众人齐齐朝着他们方才消失的方向拼命放箭,却不知此时他们早已朝着一侧掠去,紧跟着又丢出几枚烟弹。
不多会儿便听到那些人中传来一阵阵惨叫声,扶着温子然的其中一人喝道:“药效发作了!”
温子然虽有伤在身,脑子却还是清醒,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
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我们的烟弹里掺了些毒药,虽然量小,不足致命,可一旦痒起来,也够他们受的。”
“那……你们是谁?又为何要救我?”
“我们……”这一下两人迟疑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彼此,而后道:“这个你就不用问了,主人说了不用告诉你,只需救下你这条命就好。”
说话间,后面的几人也赶了上来,几人会和之后,一合计,朝着他们想不到的东边掠去。
知道掠出近半个时辰,确定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他们这才在一条河边停了下来。
领头那人边朝着温子然走来边道:“没人追来,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你,去打水,你们两,去捡些柴火,你们,却搭帐篷。”
最后,他瞪了那个一脸狡猾模样的年轻人一眼,喝道:“把你的酒拿出来!”
那人一惊,“大哥,你知道我……我带了酒?”
领头那人瞪了他一眼,冷冷道:“若非现在需要你的酒,你以为你还能这么安然无恙?”
闻言,那年轻人毫不犹豫地就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酒壶递过来,不敢多言。
直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那人才转向温子然,轻声道:“温公子,你身上的箭必须尽快拔出,不过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个药铺医馆什么的,等会儿你便咬咬牙忍一忍。”
温子然冲他淡淡一笑,靠着身后的一棵大树休息,连日来的奔波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加之身上的伤也一直没能好好处理,伤口已经恶化,痛疼不已。
难得他一天一天忍受了下来,而且若非亲眼看到他的伤,只怕没人能想得到他的身上竟然有这么多伤口。
待众人把一切收拾妥当,温子然已经靠着树干睡着了,只是他握剑的手丝毫也不放松,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就在领头那人准备上前喊醒他的时候,突然停他轻轻叫了声谁的名字,旁人没有听得清楚,下意识问道:“他说什么?”
领头那人却没由来地变了脸色,正想开口,就听他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四周的人都听清楚了,他喊的是:“子衿。”
不是子衿公主,不是夜子衿,而是,子衿。
众人齐齐一愣,看着领头的那人,神色各异。
“大哥,没看出来,这小子原来这么喜欢公主,自己都快死了,还对公主念念不忘。”
“可不是,你看他那神情,显然和公主之间有过一段什么故事,不过……公主不是嫁给他父亲的嘛,这温子然他……”
“都闭嘴!”领头那人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都忙自己的去,少在这里像个长舌妇一样唧唧歪歪。”
见老大发火,几人都不敢违抗,纷纷散去,只剩下一名看起来和领头之人年龄相仿的男子,看着他们散开的背影,轻叹道:“也不怪他们奇怪,毕竟公主嫁给温意川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论辈分,公子还是温子然的姨娘,你说这……”
领头那人轻叹一声,摇摇头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生不相逢未嫁时’吗?”
“嚯!”那人轻笑一声,“大哥原来还懂这些,这么说来,是因为咱们公主公主嫁给了温意川到了东陵,这温子然见到了公主,所以生出了感情来,怎奈公主要嫁的人是他的父亲,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错过。”
领头那人点头,又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曾听公主提起过,其实她和温子然相遇,是在她遇到温意川、被温意川看中之前,而并非是在东陵才初见。可是这其中的其他故事,公主便闭口不愿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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