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亲自上门拜见外公。”
听他提起容皓,雪衣心头没由来的一阵酸涩,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门前,“许久不见,我也很想外公,很想去看看他老人家……”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只是神色越来越凄冷,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她不说,夜青玄便也不问,走到她身边将她扶住,“放心吧,外公不会有事的,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雪衣凝眉想了想,“那,大哥那边呢?”
夜青玄握住她微凉的双手,轻声道:“天干八组若留下,相信可以助大哥一臂之力。”
雪衣愣了愣,盯着他平和静淡的面容看了片刻,喉间一哽,“阿玄……”她哽咽了一下,“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般为我?”
夜青玄顿然轻轻一笑,“你忘了,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雪衣用力地摇摇头,“以前,一直都是你在无声无息地帮我、救我,而今,我终于能为你做点什么了。”
蓦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抓紧夜青玄的衣袖道:“带我去药房。”
闻言,夜青玄不由一拧眉,“你有伤在身,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伤就好。”
雪衣却摇了摇头,“不行,我好不容易想到了这一点,必须要立刻试一试。”
说着抬头看了看夜青玄,见他俊眉蹙起,一副坚决不可的模样,雪衣便轻轻扯着他的衣袖,轻声道:“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再受伤。再说,如果现在不试,我只怕再一觉醒来我会忘记,阿玄,你就让我试一试吧。”
听她这般软语相求,夜青玄只能无奈地摇头一叹,“能奈你何?”
说罢,将她抱在怀中,缓缓朝着药房走去。
下过雨的夜晚,空气很是清新,带着一丝微凉。
进了药房之后,夜青玄环顾一圈,将她放在桌案上的木椅上,“你要什么,我去给你取。”
雪衣指了指药架上的几只杯盏,夜青玄便取来放在她面前,她又指了指最远最高的那一排,“里面的药各取五钱。”
闻言,夜青玄心下虽有疑惑,却还是照做,只是他刚刚取了两味药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回身一看,只见雪衣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了几只杯盏之中。
“你干什么!”他身形一晃,掠至雪衣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俊眉皱得紧紧的,“你刚刚答应了我什么?”
雪衣却不以为然,拉着他在身边坐下,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几只杯盏,看着杯盏里的药水一点一点变化。
良久,她突然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顾不得自己的手受了伤,欣喜道:“果然如此!”
夜青玄一把抓住她划破的手放到嘴里轻轻吸了吸,而后沉着脸色看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她雪亮明眸看着夜青玄,“我终于知道药引是什么了。”
夜青玄一拧眉,沉声道:“你的血?”
“嗯!”雪衣连连点头,夜青玄的脸色却更加沉冷,“你是想要用你血为我治伤解毒?”
雪衣听出他话中深意,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声道:“又不是让你喝我的血,不过是取几滴血做药引罢了。再说,你为我而牺牲的,又何止这几滴血?”
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初她濒死之际听到他说的那句话,他说:若雪衣有任何差池,本王定让他整个夜氏一族陪葬!
就凭这一句话,便是要她以命相抵来救夜青玄的命,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夜青玄还想再说什么什么,然垂首看着她狡黠若狐的眸子,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一叹,以额相抵。
“我夜青玄上辈子,定是欠了你的。”
“不。”雪衣断然摇头,“是我欠了你的。”
夜青玄微微一愣,随即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唇印上他的唇,带着清凉的气息,轻轻颤抖着。
心下狠狠一动,他伸手揽住她,主动回应着她。
雪衣感觉得到他在顾忌她的伤,所以动作很是轻柔,不带任何欲望,有的只是心疼与怜惜。
心里有种莫名的喜悦,她骤然轻笑一声,便是这一声轻笑,打断了夜青玄的动作,他坐直身体深深皱眉看她,满眼不解。
“你怎么了?”
雪衣连忙摇头,“没事。”
夜青玄却不相信,“当真?”
雪衣不再理会他,从面前的几只杯盏中挑出她需要的那一份药引,缓缓站起身来,“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尽快治好你和表哥的伤,等你们伤好了,我们就能回北郡了。”
夜青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跟在她身边,替她取来她想要的一切,而后静静地看着她把所有的药配在一起倒进了药炉上的银锅里。
生火、控火、入药引……所有的一切她都坚持自己来,不让夜青玄插手,火候时大时小,需得小心控制着。
见她执意不让自己插手,夜青玄便也不坚持,免得给她惹麻烦,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许久,她慢慢将火熄灭,而后站起身来看着药炉上的那一锅药,轻轻一笑。
“阿玄,药好了。”
青柳城外,两名黑衣人徘徊良久,终于放弃入城,转身朝着楼夙的方向去了。
大将军府内,两人对着万俟禄行了一礼,道:“属下办事不利,没能杀了夜青玄,请将军责罚。”
万俟禄挥了挥手,“这也怪不得你们,庄傲那两个老家伙都对付不了他,你们又能有什么法子?”
说着,他皱眉想了想,转身对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品酒的巩思呈冷声道:“这个夜明澜是当真不知情,还是故意拿我们当猴耍?谁说这个夜青玄只是一个没用的病鬼王爷?本将军看来,这个夜青玄可是比他难对付多了。”
巩思呈手中杯盏一顿,抬头看他问道:“大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万俟禄沉思一番,突然诡谲一笑道:“既然杀手对付不了他,那就让兵马前去会会他,本将听说他此番前来青柳城,可是没带一兵一卒,只跟了几个随从,夜朝北疆诸城已经被夜明澜控制,绝不会有人出手帮他,我就不相信他双手能敌四拳,一人抵抗数万大军,到时候就是累也要累死他!”
巩思呈先是点头,继而又疑惑地皱眉问道:“可是将军,我们要派谁前去对付他?”
万俟禄挑眉道:“当然不是我们自己去,要去,也得找一个替死鬼才是,比如保平王和查将军就是很好的人选,哈哈……”
闻言,巩思呈连连点头笑开,“将军果然好谋略,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制衡夜青玄,还能将楼陌卿身边的人抽空,等到他身边的人全都被支开,独留他一人,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还有什么能耐跟我斗!”
听得出来他语气之中对楼陌卿的恨意,万俟禄不由摇头笑道:“贤侄,你不会还在想着那个女人吧?”
巩思呈冷冷一笑,“我只是在想,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万俟禄不由朗声而笑,“贤侄尽管放心,等我们拿下了楼陌卿,那个女人便交给你来处置。眼下王上对楼陌卿已是十分忌惮,你和你父亲要做的,就是好好安抚王上,别让他发现异样,只要王上在我们手中,又何愁对付不了区区一个楼陌卿?”
巩思呈沉声道:“将军,咱们还真不能小瞧了他,这段时间他一直不吭不响,没有一丝动静,反倒让我这心里有些不安宁,你别忘了,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找到那个夜朝的探子,他既是有能耐把人藏得这么深,而且每次都能避开我们的搜查,想来是在我们身边安插了眼线,可是我找了这么久,冤杀了六人,也没能把那个眼线找出来,我这心里……”
“哎……”万俟禄摆摆手,“既然找不出这人,那就好好利用一下,他能把咱们的真消息传给楼陌卿,自然也能传假消息。”
巩思呈微微一愣,继而像是明白了什么,连连点头笑道:“将军果然足智多谋!”
第222章 青柳城内刺客来
天气渐渐转晴,一如夜青玄和雪衣的身体。
好在雪衣那天只是受了些内伤,经过夜青玄以内息调和,加之这些天的休养,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左手掌心里的那道伤疤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须得慢慢消除。
容毓靠着身后的软垫子坐着,接过雪衣递来的药碗仰头一口气喝个干净,而后又接过她递来过味儿的蜜饯,摇头一笑道:“我在你眼中,什么时候变成如此娇气之人?”
雪衣抿唇浅笑,“倒不是娇气,只是这味药确实很苦,药是我配的,我心里最清楚。”
轻轻点头,容毓将她打量了一番,见她脸色渐渐好转,终于放了心,“好在你及时破了阵,否则……”
否则他不敢想象后果,毕竟,那些人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容毓一见,下意识地喊道:“雪衣!”
雪衣脚步一顿,回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的药碗,终还是又坐了下来。
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过激,容毓轻叹一声,道:“现在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圣上的旨意也已经传达,前来任职的总兵不日就会赶到,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雪衣想了想道:“我和阿玄商量过了,等你的伤好得差不多,可以上路了,我们便启程回北郡,去看过外公,然后再回京。”
顿了顿,她沉了脸色,“京中最近很不太平,传来了很多不好的消息,皇后娘娘已经没了,月家……”
容毓浓眉一拧,“月家怎么了?”
雪衣回身道:“昨天刚刚接到京中来信,月涵大人被指通敌卖国,家中更是搜出了与楼夙来往的书信,甚至,还搜出了证据证明此番齐才良叛变,正是受了月大人的指使,目的就是要对付阿玄,再里应外合除掉几位皇子,以保修王继位。”
“一派胡言!”容毓沉喝一声,想了想道:“这定是夜明澜搞的鬼,从太子到玄王爷、再到修王爷,一个个尽在他的算计之中,此番楼夙派来杀手刺杀王爷,定也是他的授意,他这是想要联合楼夙拿下夜朝。”
“我和阿玄也是这么想的,相信朝中也有不少老臣都能看明白其中缘由,可是眼下圣上病重不朝,前朝后宫皆在夜明澜和苏贵妃手中,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生怕像月大人一样惹祸上身。月大人会遭此劫难,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贤妃娘娘的兄长、修王殿下的舅舅,更因为他属保皇一派,当初皇后娘娘和太子事发,他曾多次入宫面圣为二人求情,想来,夜明澜和苏贵妃早已恨他入骨了。”
说到这里,她不由担忧起月无双来。
纵然她们相交不多,然知己者一面足矣,她和月无双、苏语之间,便是这种交情,而今夜明澜以监国身份代理朝政,下令将月家满门下狱,更是将月贤妃和夜华修禁足深宫,她不得不担心,脾气倔强如斯的月无双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你担心月姑娘?”容毓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坐直身体,见她点头,便轻声安慰道:“放心吧,月姑娘是聪明人,关键时候她一定懂得如何自保。”
想了想,他又道:“再者,如今莫将军正领兵于东海抗敌,就算夜明澜再怎么愚蠢,也不会在这时候动月姑娘。”
经他这一提醒,雪衣骤然想起莫启凌来,“对了,莫将军还在东海,这么说来,月姑娘暂时安全了。”
容毓点头,“所以,你就不要担心别人了,先想想自己吧。京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圣上又病重,你和玄王必须尽快赶回京中,晚了,只怕你们连莫凉城的大门都进不了。”
闻之,雪衣心下暗暗一凛,想起了一些事情来。
“雪衣?”见她脸色瞬间变得暗沉冷肃,容毓忍不住出声喊道:“你怎么了?”
雪衣回神摇了摇头,“没事。”
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抬眼凝视着窗外,目光却毫无焦点,低垂的双手时而握起时而松开,心事重重。
入夜,四下掌灯。
将离端着晾晒好的衣服不紧不慢地朝着雪衣的房间走去,刚走了两步,突然只听“呼”的一声,似乎有黑影从院子里一闪而过,吓得她脚步一顿,悄悄回身望去,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疑惑地自顾嘀咕了两声,她理了理手中的衣服,继续走着,却总觉得身后有人,吓得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走了几步,突然一回身,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竟是出现了六名黑衣人。
“啊!”她突然惊叫一声,将手中的衣服朝着他们砸了过去,然后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来人啊,有刺客!秦钟舸,救命啊!”
那些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惊叫,齐齐一愣,而后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掠身上前来,手中长剑直指将离后心。
“当”的一声,那柄剑在刺中将离之前,被人挥剑挡开。
秦钟舸一伸手把将离揽到自己身后,冷眼看着那些黑衣人,喝道:“什么人?”
黑衣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喝道:“取你命之人!”
话音落,六人齐齐出剑而上,秦钟舸“嚯”了一声,一把抓住将离扭头就跑。
将离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跑着,边跑边问:“秦钟舸你跑什么呀?”
秦钟舸瞪大眼睛道:“他们六个人我一个人,打不过当然要跑啊!”
说罢,足下一点带着她跃起,喊道:“快来人啊,我一个人挡不住呀!”
刚说完,两名无门弟子便从一旁跃出,与黑衣人交上手,秦钟舸总算得空喘了口气,他把将离往前推了一把,“快去找离洛,这些人得离洛来对付才行。”
“哦……”将离连连点头,转身欲走,却听得一声剑鸣,一柄长剑挡在她面前,吓得她向后一仰,秦钟舸连忙将她扶住,挥剑与那人交手。
三人对六人,虽然比一人对六人好了很多,可毕竟还是很吃力,他们有意把将离堵在这里,秦钟舸就不得不分神去照顾她,急得将离直跳脚。
眼看着一柄长剑就要刺中秦钟舸,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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