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良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疑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而后重重点头,“好,既然玄王这么爽快,那我齐才良也不与你拖沓。”
说着,他瞥了身边那人一眼,低声道:“把人带出来。”
听着外面的谈话,马车里的雪衣和将离全都暗暗心惊,却又无法出声阻止或者提醒,原本一心等着有人来把她们带过去,却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听有人进来,而后竟听齐才良道:“夜青玄,人就在这里,你先挑断自己的手筋脚筋,我便放人。”
夜风飕飕,撩起门帘一角,雪衣看到一柄匕首被丢在夜青玄脚边,他缓缓弯腰捡起看了看,看的雪衣心下惊骇,却只能无奈地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离洛和秦钟舸二人惊呼出声:“王爷!”
夜青玄并没有理会他们,垂首缓缓拔出匕首横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蓦地,他眸色一沉,扬手一掷,匕首飞出,稳稳扎入穿着雪衣衣衫的那人胸口。
可怜那人被堵住了嘴巴,都没来得及喊出声,便已经一命呜呼,倒地不起。
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吓得愣住了,而那个还站在那里的“将离”呜呜了两声,连跪带爬地躲到了马匹的身后。
“夜青玄!”齐才良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竟然杀你的王妃!”
“她不是。”夜青玄淡淡说着,一步步朝着齐才良和马车逼近,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戾气一点一点扩张开来,将他包围其中,所有人似乎都被他这气势震慑住了,连连后退。
“齐才良,看在你没有伤害雪衣的份上,我本想饶你一命。”他的声音低沉冷厉,寒魅如魔,“不过我说过,你只有一次机会,而这次几乎,你刚刚已经用掉了。”
话音落,他脚步一顿,轻呵了声“离洛”,同时足下一点,众人只觉眼前两道黑影一闪,带着一股阴冷的风从面前刮过,等他们定下心神向四周看去时,夜青玄和离洛已经回到了原位。
而后,看着马车的车夫惊呼一声:“人……人不见了!”
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那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他们是怎么到了跟前,又怎么把人救走的。
没有了人质,齐才良一行人显然乱了阵脚,再加上被夜青玄等人这气势一震,全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夜青玄和秦钟舸一人护住一个,只听秦钟舸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后一辆马车快速驶来。
齐才良等人在他们眼中犹如空气,把雪衣和将离扶上马车之后,夜青玄回身问离洛道:“今天来的是谁?”
离洛抿了抿唇,满含杀意地瞥了齐才良一眼,沉声道:“天甲三组,暗杀组。”
夜青玄颔首,淡淡道:“处理掉。”而后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去。
离洛在身后躬身行了一礼,只等着马车渐渐走远了,他方才回过身来,冷眼看着早已惊魂不定的众人。
最前面的两人相视一眼,突然举刀朝着离洛扑将过来,利落不闪不避,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响起,随之两人的喊声和动作全都戛然而止,而后倒地不起,风雨中传来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儿。
透过雨帘看去,离洛手中长剑直指齐才良,沉声喝道:“动手!”
顷刻间,十多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悄无声息,一手捂住嘴,一手握剑一横,马背上之人便没了声咽了气,到死都不知道是什么人杀了他们。
两名随从将齐才良护在身后,眼看着他们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两人将齐才良用力往后一推,狠狠踢了一脚他的马腹,喝道:“大人,你快走!”
齐才良刚刚说了个“你们”,坐马就吃痛,嘶鸣一声狂奔而去。
见状,离洛冷眸一收,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个假雪衣的尸体,心底没由来的一阵恼怒,足下一点,朝着齐才良追去。
他轻功了得,要追上齐才良并不是难事,眼看着他人已经在眼前了,离洛手中长剑一转,朝着齐才良的后心刺去。
突然,一道黑影从路旁闪出,长剑直直迎向离洛手中的叶影,“当”的一声响,硬生生地拦下了离洛的这一剑。
第208章 终得相见知情况
“什么人?”离洛沉喝一声,剑尖一偏,划过那人的剑刃,只听得一声脆响,那人手中的长剑应声断成了两截,落在地上。
而那个人趁着这个空档,一把抓住齐才良向后退了几步,与离洛相视而立。
对于离洛的喝问,那人显然根本没有要答他的意思,向着四周扫了一眼,突然带着齐才良向西北方掠去。
见状,离洛眉心一拧,纵身跟上,长剑一挥,叶影如影随形地紧追着两人而去,剑气恢弘强劲,震得前方两人身形一晃,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即便如此,那人抓着齐才良的手却丝毫都不放松,回身定定地看了离洛两眼,不顾自己受了伤,硬是带着齐才良奔去。
由始至终,那人都没有出声说一个字,正也是这一点让离洛心下起了疑。
他看不到那人的面容,却感觉得到他看来的眼神太过怪异,再仔细看着那人的身影和动作,离洛忍不住疑惑,这人的样子看起来怎会如此熟悉!
蓦地,他脚步一顿,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背影从眼前消失,心下暗凛:难道是他?
想到这里,再想起那人身上的伤,他终是慢慢停下了脚步,放弃了追上去,独自沉思半晌,而后折身朝着青柳城去了。
雨点很大,一滴滴打在车棱上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响声,一声一声带着一种不紧不慢地节奏。
“驾……”听到马车里的人一阵轻咳,秦钟舸只觉心头一沉,接连挥鞭催促着马跑得快点。
已经被解开穴道、松了绑的雪衣和将离都是一脸难掩的疲惫之色,这些天来几乎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接连赶路,还要时刻担心生命安危。
于雪衣而言,或许她早已经习以为常,可是将离却是以前从未受过这样的遭遇,不免有些体力不支。
轻叹一声,雪衣伸手将虚弱的将离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不用害怕,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闻声,将离顿觉鼻子一酸,轻声呢喃道:“真的安全了吗?”
不等雪衣应声,就听夜青玄轻声道:“嗯,安全了,现在钟舸正驾车带我们回城。”
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是因为听到了秦钟舸的名字,将离突然呜哇一声,忍不住哭了出来。
听到她的哭声,外面驾车的秦钟舸不由急了,却又不好刻意关心什么,犹豫了一番,扯着嗓子问道:“王爷,王妃和将离怎么样了?”
夜青玄淡淡朝着车外瞥了一眼,“她们不用你担心,你安心驾车就好。”
一句话把秦钟舸所有的担忧和关切都挡了回去,他一边驾车一边又是皱眉又是撇嘴,时不时回身瞥一眼,又怕被夜青玄发现。
虽然身体有些不适,雪衣还是被二人这对话惹得微微弯眉笑了笑,她轻轻点着将离的脑门,“有人在关心你。”
将离有些赧然地坐直身体,看了看夜青玄又看了看雪衣,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撇撇嘴道:“这,这车里有点小,我还是出去待着吧。”
说罢,不等雪衣阻拦,她一撩身上的斗篷,掀开门帘往外面坐了坐,而后将斗篷高高掀起,遮在秦钟舸头顶上方。
打在脸上的雨水突然没了,秦钟舸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又连忙侧身看了一眼,一见将离坐在马车外面,顿时急了,“哎,我说你怎么出来了?这外面下着大雨呢,你身子弱,赶紧着回去……”
不等他说完,将离就嘟嘟囔囔着道:“我不进去……”
秦钟舸瞪了瞪眼问道:“为什么?”
将离又撅撅嘴道:“那……王爷和王妃在里面,我进去,这……这不方便……”
秦钟舸先是愣了愣,继而回过神来,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
这些天来回折腾,将离本来心情就不悦,再听他这笑声,不由更加恼火,一甩手丢开斗篷,“你还笑!”
“哎,淋着雨了……”秦钟舸顾不得自己还淋在雨中,连忙一手抓起斗篷勉强给她遮上,一手紧紧抓着马缰不敢有丝毫大意,看着他左右忙活的滑稽样,将离心口的怨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轻叹一声,她接过他手中的斗篷给自己和他遮上,面上虽然还是一副生气的模样,却一心注意着秦钟舸,生怕他被雨淋到。
身后的马车里,雪衣和夜青玄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全都收在眼底,这会儿不由相视一眼,无奈一笑。
而后雪衣沉沉一叹,放下所有的防备和警戒,任由自己将全身的分量全都靠在夜青玄怀里,微微阖眼。
夜青玄抬起手揽住她,良久,他道:“让你受苦了。”
虽然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雪衣依旧清晰地听出他语气中的怒意。
“你怎么知道,之前那个人不是我?”她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随口问道,许是因为体力已经消耗太多,她的声音有些低微,柔柔软软的。
夜青玄听了,眼底没由来地浮上一抹疼惜之色,揽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嗓音却醇厚清冽,“我夜青玄的女人,不会那么狼狈地痛哭求饶。”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再者,她的身上少了一样东西。”
雪衣一愣,“什么东西?”
夜青玄浅浅一笑,道:“香。”
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瓶子,正是之前雪衣给他的那只装着寻香蛊的瓶子,“其实我早已猜到你们在落凤镇,可是当我用寻香蛊来找的时候,它却像是没有了头绪和方向一般,根本没有转向落凤镇,那个时候我便笃定,你离开波洛城之后,根本没有在身上留下香味为线索,也就是说,你是有心让我们没那么快找到你,我思前想后,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话音突然一顿,他低下头去看雪衣,只见她嘴角掠过一抹凄冷而又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我本以为齐才良和楼夙沆瀣一气,此番为了避开你,他会领兵随庄傲一同前往凤夙城,却没想到他会就此在落凤镇住下来,我想要随他混入凤夙城找大哥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闻言,夜青玄只能无奈一笑,“你记住,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能再擅作主张,让自己陷于危险之地。”
听似轻柔的话语之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雪衣听了却只觉心里暖暖的,她连连点头,正想要再说什么,就听夜青玄低声道:“再说,大哥那边已经有人赶来,与我们会合了。”
雪衣浑身骤然一颤,霍地坐直身体,惶然地看着夜青玄,“是……是谁?”
夜青玄扶住她的双肩,轻声道:“容家表兄,容大公子。”
闻是容毓,雪衣高高悬着的心没由来地放了下来,这世上有那么一些人就是这样,不管是做什么,只要是他们出面,就会让人觉得和放心,很安心。
比如夜青玄,比如容毓,比如司仲卿。
轻轻哽咽一声,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而后轻轻问道:“那,表哥他可有说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夜青玄略一沉吟,良久才缓缓道:“有。”
夜色深浓,雨点一直到了四更时分方才渐渐变得小了,却还是没有停下。
雪衣怔怔地站在窗前,手中的杯盏已经冷透了,就连她身上披着的外衣悄悄滑落,她都没有察觉。
见状,容毓不由轻轻一叹,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杯盏重新换了杯热茶,又俯身将地上的外衣捡起,小心翼翼地给她披上。
突然,他像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身一看,只见夜青玄正端着一只小巧的玉盘进了门来,与容毓相视淡淡一笑,走上前来。
“现在,事情的大致情况你都知道了。”他伸手拉着她在桌旁坐下,并抬手示意容毓落座,而后将一小碗姜汤推到她面前,“先把姜汤喝了解解寒。”
雪衣眉心紧锁,瞥了一眼姜汤,没有一丝想要端起喝下去的意思,正要移开目光,就听夜青玄道:“你是大夫,应该比我们都更明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可是……”她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却见夜青玄已经端起汤碗,舀起一勺姜汤递到她嘴边。
“听话,只有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能让大哥不为你担心、分心。”
他的声音清和柔旭,清灈干净的面上浮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清俊的面容倒影在她的眼底,她仿佛看到小时候她不肯吃药的时候,那个总是不知疲惫、耐心劝她的司仲卿。
喉间没由来地一哽,她重重点了点头,张口含下一口姜汤,虽然味道让人很不喜欢,可她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容毓静静地坐在一旁,将两人之间的所有举动都尽收眼底,忍不住松了口气轻轻一笑,不着痕迹地和夜青玄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生,雪衣有这样一个男人在身边照顾她、护着她、疼着她,所有人应该都可以放心了吧。
想到这里,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还在淅淅沥沥飘着的雨点,深吸一口气,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做了什么决定。
正要转身离开,突然一抬眼,看到离洛不顾自己身上已经湿透,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第209章 三朝皆是不得闲
好不容易哄着雪衣睡下了,夜青玄走到外厅,离洛和容毓已经等了多时,却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他兀自倒了杯茶,在两人对面坐下,“齐才良呢?”
离洛神色讪讪地低下头,轻声道:“逃了。”
夜青玄端起杯盏的动作微微一顿,倒不是不悦,而是有些诧异,他瞥了离洛一眼,凝眉道:“有帮手?”
离洛点点头,“半路杀出个黑衣人,硬是把人救走了。”
夜青玄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盏,若有所思道:“能从你手中把人救走,看来此人身手了得。”
离洛顿时垮了脸,神色赧然地摇摇头,“那倒不是,这个人根本不是属下的对手,只是……”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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