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放心,该怎么做儿臣心中明了,不管怎样,大哥是我的亲大哥,我断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哥被人陷害。”
闻言,宁皇后眼底顿然划过一抹喜色,没由来地红了眼睛,她抓着夜子衿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好,本宫相信你……”
眼看着夜子衿的身影消失不见,低垂的帘幕后方才走出一个人,却正是面容消瘦的夜亓晟,他皱着眉看着夜子衿离开的方向,面带愁色,轻声问道:“母后明知二弟并未受伤,那受伤的消息只是父皇故意放出来迷惑众人的,却为何还要告诉子衿,二弟身受重伤?”
宁皇后沉沉一叹,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依你之见,如果玄王真的遭人刺杀受伤,最有可能下手的人,会是谁?”
夜亓晟细细想了想,恍然回过神来,“母后的意思是,让子衿以为伤害二弟的人是澜王,子衿与二弟感情深厚,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二弟报仇。”
宁皇后点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子衿一定明白,更何况,我们不仅是她敌人的敌人,还是她的亲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夜亓晟时,眼底的悲色更深一层,“母后年纪大了,死不足惜,可是你还年轻,霖儿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父亲……”
“母后!”夜亓晟骤然打断宁皇后,一脸愧色与无奈,连连摇头道:“儿臣不孝,让母后为难了……”
宁皇后红着眼睛摇着头,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这深宫之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步步走到皇后的位子上,这宫里的规矩和尔虞我诈她比谁都要清楚,也都要了解明白。
这一次,夜明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挖出了夜亓晟这么多的底,就连书多年前的一些受贿和命案都掀了出来,尤其是能那么容易就解决的?
她是早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如果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到时候她就一人扛下所有罪责,也要救下夜亓晟的命。
正也因此,她才会想到找夜子衿帮忙,子衿公主毕竟是夜舜最疼爱的女儿,有她出面为兄长求情,比任何人出面说话都有用。
就在这时,宁皇后身边的小丫头匆匆进了门来,四下里瞥了一眼,而后贴近宁皇后低声道:“娘娘,不好了,方才万寿殿的陆公公悄悄告诉奴婢,苏老王爷进宫了!”
“苏老王爷?”宁皇后凤眉一皱,瞪着眼睛问道:“可是苏贵妃的叔叔,苏老王爷?”
小丫头连连点头。
见状,宁皇后和夜亓晟的脸色都骤然一变,两人相视一眼,似是想到了一处……单单一个澜王和苏贵妃,他们就已经接不住了,如果苏老王爷再来插这么一脚,那他们……
这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这边厢,苏宏进了宫之后,便由凤寰宫的宫人直接领着进了苏贵妃的殿内。
如今宁皇后和太子失势,在后宫和前朝一向都很吃得开的苏家却是步步向上,宠幸与势力皆如日中天,这几日送进凤寰宫的赏赐远远超出了往日的记录。
“老臣参见贵妃娘娘。”苏宏进了花园内,瞥见正在河边喂鱼的苏贵妃,毫不犹豫地便上前行礼。
闻言,苏贵妃陡然回身看来,见是苏宏,连忙迎上前将他扶起,“叔叔,您这是干什么?”
说着,她狠狠瞪了身边的宫人一眼,“大胆,为何老王爷来了也不通报一声?”
宫人被她这带着杀意的眼神瞪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着说不出话来。
苏宏倒是不介意,挥了挥手,“罢了,是老臣不让她通报的。”
苏贵妃便也不再纠缠,示意众人退下,而后亲自扶着苏宏朝着一旁的亭子走去,苏宏却不动声色地挣脱了苏贵妃,始终欠身垂首,不看她一眼。
感觉得到他的冷淡疏离,苏贵妃的脸色未变,在石桌旁坐下,亲自给他沏了茶奉上,挑着嘴角笑道:“听闻容家三公子和其父一道,亲自上门接走了语儿,这容家上下都是知书达理之人,如此,咱们语儿这进了门,断不会苦着累着受什么委屈。”
淡淡一笑,苏宏点头应道:“贵妃娘娘事务繁重,竟还不忘记挂语儿的婚事,当真是有心了。”
苏贵妃连忙赔笑道:“叔叔这说的哪里的话?不管怎样,本宫也是出自苏家,也是苏家人,语儿是您的孙女儿,那也是本宫的侄女儿,本宫岂有不心疼、不挂念的道理?好在语儿有眼光,圣上又隆恩盛宠,给咱们挑了个好人家……”
话未说完,就听苏宏不紧不慢道:“贵妃娘娘也觉得容家是一户好人家?”
而后不等苏贵妃答话,他便自问自答道:“老臣也是这么认为,容家远离京都,处于北方水洲北郡,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最重要的是,容家远离朝堂纷争,安稳度日,且那容三公子温文儒雅、谦逊有礼,语儿嫁于他,老臣也放心了,可以回乡安享晚年了。”
三言两语,便把苏贵妃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压了回去。
她自然是听出了苏宏的话中深意,他显然是在说,如今的他不喜欢再卷入到这朝堂的动乱和争斗之中,更不希望苏语和容家受到牵连,如今苏语已经出嫁,他已经了无牵挂,也可以辞官回乡,颐养天年了。
说得再明白点,他现在不想再牵扯到苏贵妃他们的争斗中,他不想因为他们被连累、被牵连。
苏贵妃脸上的笑意渐渐凝滞、消失,良久,她终于收敛了笑意,一副凝重之色,定定看着苏宏,“叔叔,近来的事情您也看到了,您是朝中老臣了,不可能看不明白,圣上虽然表面上对苏家恩重有加,对本宫百般恩宠,可其实他早就对苏家起了疑心,他如今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要麻痹我们,让我们大意,自己露出马脚……”
说到这里,她突然话音一顿,回过身来,一瞬不瞬地看着苏宏,“叔叔,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圣上他这是……要开始对付我们苏家了。”
听到这里,苏宏不由长长一叹,连连摇头,“那贵妃娘娘可曾想过圣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何这么多年来,圣上对我们苏家一直都是信任之深,却为何现在突然怀疑起苏家来了?”
苏贵妃一惊,瞪大眼睛看着他,“叔叔……”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苏宏抬头连声长叹,“这些年来,我苏家先祖为朝廷立下多少功劳,又有多少苏家男儿为了夜朝而战死疆场,圣上都记在心里,他断不会无缘无故找我苏家的不是。”
“叔叔……”苏贵妃也跟着叹息一声,垂了眼眸,眼底划过一抹悲色,“叔叔可是还记着当年,是本宫把堂兄举荐为平叛大将军而出战,结果丢了性命,害得您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害得语儿失去了父亲?”
苏宏只觉鼻子一酸,他深深低下头去,深深吸了口气,“罢了……过去的事了,就不用再提了,语儿出嫁了,老臣如今已经了无牵挂,也是时候离开这纷乱的京都,找个僻静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养老了。”
“是吗?”苏贵妃骤然冷笑一声,凝视着苏宏,“叔叔当真放得下这一切?那您手中的数万隐卫,也能放得下吗?”
第181章 一波三折人心变
转瞬间,苏宏脸色骤变,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苏贵妃,只见苏贵妃脸上没有一丝退让,反倒渐渐变得冷厉起来。
他们彼此心里都明白,苏贵妃和澜王在朝中和后宫能有今时今日,表面上看起来苏宏和苏家并没有出什么力,然谁都无法否认,正是因为苏家在夜朝这难以撼动的功臣良将之位,才会让夜舜对他二人这般宠幸和容忍。
而朝着那些澜王一党,也并非全都是因为看中了澜王的才华,亦有不少本就是苏家的后生门将。
苏家毕竟是由武将出生,后转而从文,在文武重臣之间皆吃得开,游刃有余,若是此番苏宏辞官退隐,即便是他什么也不做,对苏贵妃和夜明澜来说,也都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毕竟眼下,苏老王爷就是整个苏家的代表和象征,是众多苏家之人的号令和标杆。
正也因此,苏贵妃才不想苏宏就此退隐,她怕的不是苏宏的离开,而是那些可能会随他一起离开的众多支持的势力。
“老臣……不知贵妃娘娘在说什么。”良久,苏宏移开目光,缓缓转过身去,声音略有些颤抖,“老臣已经退出疆场多年,这十多年来一心只想把语儿抚养成人,早已忘了战场上的那些纷纷扰扰,又何来隐卫一说?”
“呵呵……”苏贵妃连连摇头,笑得清冷,一步步朝着后退的苏宏逼近,“叔叔,本宫虽然久居深宫,不懂战场上的事情,可是本宫懂人心呐。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咱们苏家手中可是有一枚暗玉虎符的,从太爷爷手中传下来,如今就在叔叔您的手中。叔叔既然是要回乡退隐养老了,那可否将这暗玉虎符交给本宫,让本宫来代为保管?”
她句句冷冽,步步紧逼,神色冷到极致,隐隐带着一丝杀意。
好在苏宏曾历经疆场,如今年纪虽然大了,定力却还在。
深吸一口气,他勉强一笑,对着苏贵妃行了一礼,“老臣不明白贵妃娘娘在说什么,老臣已经退下战场多年,也未曾听说过暗玉虎符一事,想必娘娘是听错了。”
“叔……”
“娘娘,老臣府中还有事要处理,娘娘若无他事,那老臣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不再多看苏贵妃一眼,一拂袖,深深行了一礼,躬身退出殿去。
苏贵妃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拦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万万没想到,苏宏的态度竟是如此坚决,软硬不吃,不管她是好言相求还是厉色相向,他都无动于衷,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认账。
可是,暗玉虎符的事她绝对不会听错,她的父亲临终前,也曾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情,暗玉虎符的苏家先祖一代代传下来的,据传有调动千军万马之能,而且这些兵马皆是一辈一辈筛选下来、精心训练出来的精兵良将。
换言之,只要虎符在手,便是握了一柄可抵得过十万军马的利刃!
虽然苏宏方才抵死不认,可是他听到暗玉虎符时,神色慌张,闪烁其词,显然是心里有鬼。
这么说,这暗玉虎符的事,错不了了!
想到这里,苏贵妃不由神色一冷,用力一掌拍在桌案上。
夜色深沉,段意在夜色的掩护下,接连几个纵身,最后落在澜王府门外。
刚刚进了后院,远远地便看到夜明澜正立于八角亭内,执笔在纸上不紧不慢地画着什么。
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似随意问道:“这么快就回了?有结果了?”
段意对着他行了一礼,低声道:“回王爷,贵妃娘娘让属下前来告诉王爷,老王爷那边……”
“老王爷可是拒绝了?”夜明澜一脸平静地打断他的话,挑着眉冷笑。
段意心下暗惊,点了点头,“贵妃娘娘说,老王爷根本就不承认有暗玉虎符的存在,更别说答应把护符交出来,而且老王爷他早已在袭芳郡主出嫁之前,就已经面圣向圣上请辞,如今袭芳郡主已经离开莫凉城,前往北郡,老王爷正着手收拾东西,不日就将离开京都回乡去了。”
闻言,夜明澜手中的笔顿然停下,脸色也没由来地沉了下去,过了片刻,待他拿起笔时,纸上已经殷出一大片黑团。
他略有些烦躁地抓起纸揉成一团丢了出去,又重新铺开一张纸,把他之前画好的部分又重新画了一遍,只是那脸色再也不见方才的平静,而是渐渐沉冷。
段意心中不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直到夜明澜把手中的画完成了八成,他突然停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段意。
“母妃还有什么话?”
段意连忙道:“贵妃娘娘说,她没想到老王爷竟是如此冷酷无情,丝毫不顾念亲情,这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母子二人任人宰割。可是……”
“可是,他不仁,我们却不能不义,我们毕竟身为晚辈,而且是求于他人,就算他不愿出手相助,可他毕竟还是苏家的人。”夜明澜接过段意的话,冷冷说着,嘴角的笑意也是越来越诡异。
段意不敢多说话,只是用力地点着头。
夜明澜便轻轻叹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继续作画,“本王这个母妃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家其人太过仁慈,殊不知,在别人眼中,我们早已不算是他们的亲人,而是会连累他们的罪人。”
说着,他拿起那张画纸仔细端详了一番,似乎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着手。
段意偷偷瞥了一眼,只见画像上画的是个女子的轮廓,身形脸庞都已经勾勒出来了,独独那五官还空缺着。
突然,夜明澜挑眉一笑,笑意森寒,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将画纸铺平,俯身画了起来,“这世上有些人是根本不能论及亲情、更无亲情可言的,有是就只有利益得失和自己的生命安危。此番是他绝情在前,既然他不仁,那就不能怪本王不义了。”
短短一言,他说得极为清淡随意,段意却听出了凛凛杀意,他强忍下心中的不安,低声问道:“王爷,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夜明澜轻轻一笑,在画上美人的眼角勾下最后一笔,而后低头吹了吹,淡淡道:“本王不管你动多少人、用什么法子,一定要从苏王府中拿到本王要的暗、玉、虎、符!”
段意浑身一颤,沉沉应了声“是”,正要离去,却听夜明澜突然又换出一副轻松的语气,问道:“贤妃娘娘和月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段意道:“属下出宫的时候,正好看到月大人进了宫,朝着贤妃娘娘的宫里去了,想来近来为了皇后和太子的事,各家各宫都没有闲着。”
夜明澜点了点头,“月涵可是父皇亲口夸赞过的忠臣良将,他属保皇一派,此番太子出事,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他都一定会出面为太子说情。再说,他心里再明白不过,如果太子一倒,修王必定会出于弱势,与其如此,倒不如留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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