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呵!杀司雪衣……
他当真做得到吗?
第150章 种恶因终得恶果
司府,沉静无声,整座院子都陷入一片死寂。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人,高义同低声提醒道:“司大人,接旨吧。”
司文苍这才如梦初醒,点了点头,连忙伸手,颤抖地接过高义同手中的圣旨,俯身谢了恩,然脸色却惨白得不见血色,不仅是他,他身后的左云也是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话。
高义同毕竟是跟在夜舜身边多年的老人,他一伸手将司文苍扶起,叹息一声道:“人死不能复生,司大人和夫人请节哀。”
司文苍轻轻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左云则是身形摇晃,踉跄着前些摔倒,多亏身边的丫头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高义同凑近司文苍道:“圣上还有些话不便在圣旨中言明,让咱家传个口谕给司大人。”
闻言,司文苍连忙将高义同请进屋内,又让下人扶着左云和裘宛芳退下,而后声音颤抖地问道:“圣上……有何吩咐?”
高义同道:“司大人也是知道的,老太太虽然并非圣上生母,可是她老人家在圣上心中的地位,丝毫不亚于圣母皇太后,如今老太太被害,圣上悲痛万分,这段时间一直命大理寺暗中查探此事,昨天夜里二小姐是当着鲁大人的面亲口承认自己杀了人,并嫁祸玄王妃,而今证据确凿,二小姐杀人这事是错不了了……”
司文苍浑身一震,继而沉沉低下头去,虽没有出声,高义同却能想得到他那复杂而又悲痛的心情。
他不由叹息着摇了摇头,“司大人,您也该知道,就算二小姐没有坠崖,单凭她谋害老太太这一点,圣上也绝对不会留她活路,如今人既是已经没了,圣上看在两位老人皆是出自司家的份儿上,决定不再追究此事,自会找人顶了杀害老太太的罪名,此事便就此作罢,只是,司大人这停职禁足待查一事,是免不了了……”
听到这里,司文苍终于忍不住长长一叹,哽咽着道:“是罪臣教女无方呐……罪臣,罪臣罪该万死啊……”
说罢,站起身就要望着一旁的桌角撞过去,高义同一惊,连忙伸手拦住他,“司大人这是何苦?圣上只是说要停职待查,却未曾说要斩司家满门啊。其实在咱家看来,司大人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上朝,你想想,圣上一看到司大人,定会想起老太太和二小姐来,心中难免悲痛,若是撞着心情不好的时候,司大人定是要遭殃。若是此时禁足不朝,待过一段时间,圣上心中的悲伤平复了,念起司家的恩情,说不定司家还有出头的希望。”
一言似是提醒了司文苍,他怔怔地想了想,似是觉得高义同所言有理,微微点了点头,“高总管所言倒是不无道理,只是,罪臣这心里……”
高义同连连点头,“明白,咱家明白,司大人痛失爱女,心中不免悲痛,只是逝者已矣,司大人要向前看才是。”
说着瞥了门外一眼,“听闻三夫人已经有了身孕,司大人,您要节哀。”
闻言,司文苍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点点头,轻轻念着:“芳儿……”
高义同站起身来,对着司文苍行了一礼,“时辰不早了,咱家的话都已经带到了,也该回去向圣上复命了,司大人多多保重。”
司文苍连忙起身道:“送高总管……”
刚刚要上前相送,就被高义同挥手拦住,“司大人先好生歇着吧,不必多礼。”
说罢抬脚出了门去,大步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又不由回身看了一眼,只见司文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怔怔地站在门前。
高义同忍不住叹息一声,也难怪夜舜不忍再重责于他,家中本有一子两女,儿女皆成才,而今却是落得如此结局,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凄凉不已。
只是,司颜佩身为害死司兰裳的凶手,夜舜虽然已经不再追究,然如今她连尸骨都没能收回,只能整理些衣物首饰放入棺中,而且不能大肆操办,一切从简,一向热闹的司府,如今就如同一座荒废的院子,入了夜之后,凄凉萧瑟,隐隐透出一丝诡异。
左云一袭白色素衣,面无表情地坐在棺前,两眼泛红,眼泪簌簌落下,却始终都没有抬手擦一下。
身边的下人见了,觉得有些不忍,连连替她拭去眼泪,然刚刚拭干,这边便又泪湿衣襟。
司文苍看着她这模样,直觉心中一阵悲痛,轻轻挥了挥手,对下人道:“先送夫人回屋休息吧。”
闻言,左云身边的丫头连忙将目光呆滞的左云扶起,缓缓朝着她的院子走去。
这边左云刚走,下人便匆匆来报:“海夫人前来拜访。”
“海夫人?”司文苍愣了一下,“哪个海夫人?”
下人小心翼翼答道:“中都督府长史海一霸海大人的夫人。”
司文苍骤然回过神来,不由皱眉想了想,终还是点点头道:“请。”
说罢,自己朝着正厅走去,心里有些拿不准,左凝这个时候来,究竟是怀着什么心事。
不多会儿,左云就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正厅,刚一进门就对着司文苍行了一礼,看着他神色之中有遮掩不住的悲色,犹豫了一下,喊道:“姑父。”
司文苍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喊,不由愣了一愣,继而回神,勉强笑了笑,“你身子不便,快快入座。”
左凝落座,环顾四周,直觉冷清凄凉,忍不住问道:“姑姑和宛芳表姐呢?”
司文苍轻叹一声,“云儿情绪不稳,先回去休息了,至于芳儿,她现在跟你一样,不便外出,留在芙蓉园……”
话未说完,就听门外传来裘宛芳的声音:“凝儿!”
左凝连忙站起身,面色一喜道:“宛芳表姐!”
历经沧桑,如今姐妹俩再度相见,只觉犹如经年不见,心中不由感慨万千,落下泪来。
司文苍看在眼中,心底一阵阵刺痛,曾几何时,他的两个女儿也曾这边绕在膝旁,嬉笑撒娇,而今却是家破人亡、阴阳相隔。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长长一叹,红了眼眶,又怕被晚辈看到,便起身走到门前看着左云的院子,道:“发生这样的事,云儿定是悲痛不已,你们可否帮我去看看她?”
姐妹俩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裘宛芳道:“老爷放心,左右我和姨母都是血脉相亲,这一层关系是谁也抽不掉的,如今司府遭遇此事,我们一定要团结一心,共度难关。”
说罢,她冲司文苍点了点头,与左凝一起朝着左云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寂静一片,死气沉沉。
两人刚一走进院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相视一眼,走得小心翼翼,走到左云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却无人应声。
两人不由犹豫了一下,毕竟在此之前,她二人皆是与左云有些嫌隙的,然再怎么仇恨,如今司颜佩遇难了,两人也不由得软了心,却是不知左云心中能否放得下。
“姑姑……”两人最终决定让左凝来开口,“我是凝儿,你开开门,凝儿有话与你说。”
然而喊了好几声,屋里却始终没有丝毫回应。
两人相视一眼,低下头去,心道左云怕是还不愿原谅她们,只能摇了摇头,准备离开,不想两人刚一转身,就听到屋内传出“咚”的一声响动,两人心下一惊,来不及多想,用力推开了门进屋一看,一条白绫悬在梁上,左云挂在白绫上,脚下的凳子已经被蹬开,倒在一旁。
“姑姑!”
“姨母!”
两人大吃一惊,一边上前抱住她的腿,一边大声呼救,好在院子里的下人没有走远,闻声赶来,将左云抱了下来。
司文苍问询赶来时,左云已经醒来,只是一直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不停落泪,左凝和裘宛芳守在床边,时不时地轻声安慰,却没有什么用。
他自己显然也是无奈,想要说些什么,然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继而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刚刚出了院门,下人就领着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而来,司文苍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吴掌柜?你怎么来了?”
吴掌柜双腿哆嗦着差点跪下,断断续续道:“大,大人,咱们药铺……出事了……”
二月十五一早,莫凉城贴出了告示,告示上是两名男子的画像,并说明他二人正是害死司兰裳的真凶,如今悬赏捉拿二人,望知情者如实禀报,必有重赏。
百姓纷纷围上来看了一眼,却也只是看一看,画像上的这两人根本没人认识,也未曾见他们在莫凉城出现过。
两道身影站在高高的阁楼上,放眼看着脚下的皇宫,神色之中皆有一抹苍然与悲痛。
良久,其中一人道:“皇上怀仁天下,顾全大局,让老臣不得不佩服。”
闻言,夜舜轻轻一笑,只是笑声之中有遮掩不住的悲凉,“事已至此,朕就算灭了司家又有何用?更何况,母后和姨母定然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若是朕亲手灭了司家,日后相见,又如何向她们交代?”
容皓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老臣都要谢过皇上圣恩,如今雪衣虽然被逐出司府,却能得玄王庇佑,老臣也算放心了。只是……”
他话音微微一顿,定定地看了夜舜一眼,“皇上就没想过把真相告诉她吗?”
第151章 假药风波复又起
夜舜神色顿然一沉,回身看着容皓,沉声道:“容老此言何意?”
容皓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安然躺着一只一枚玉佩和一只耳坠,见之,夜舜眸色一惊,一把夺过仔细看了看,而后连连点头。
“是了,这是当年朕送给她的……”他说着看了容皓一眼,“容老可是从雪衣那里得来的?”
容皓点点头,“这是霜儿临终前交给雪衣的,她让雪衣一定要收好玉佩,关键时刻也许可保她一命。至于这只耳坠,雪衣找到的时候,就只剩下这一只了。”
夜舜深吸一口气,将玉佩和耳坠紧紧握在手中,良久,他缓缓道:“另一只耳坠,姨母已经派人交给了朕,想来当年姑姑知道这件事之后,霜儿就已经想到会有今天,所以才会把一只耳坠交给姨母,只为日后能保雪衣的命。”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竟有些微微颤抖,“一开始朕还不敢确定她是不是,现在……”
容皓突然俯身跪下,对着夜舜深深行了一礼,夜舜愣了愣,想要将他扶起,却被容皓阻拦,只听他道:“小女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本就是老臣这个做父亲的失职,如今事已至此,老臣只有一个请求。”
夜舜连连点头,“容老有什么话,起来慢慢说。”
容皓却摇了摇头,道:“老臣希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件事莫要让雪衣知道,更莫要昭告天下,那样,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灾难和麻烦……老臣已经失去的霜儿和仲卿,雪衣是霜儿留下的唯一骨肉,老臣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闻言,夜舜只觉心下狠狠一震,垂首看他,容皓已经年逾古稀,满头华发,面容苍老,然那眼中的坚韧精光却不见丝毫涣散。
雪衣毕竟是他唯一的外孙女儿,从小就是众人手心里的宝,他又怎能不心疼?
夜舜连忙俯下身去,将容皓扶起,“容老言重了,其实就算没有容老这番话,朕也决定暂将此事隐瞒,待得时机成熟,再告诉雪衣。”
容皓稍稍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道:“那就好……”
突然,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拧眉道:“皇上既是已经知道雪衣的身份,却还是让她和玄王成婚,如此说来,玄王的身份……”
他迟疑了一下,有些话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夜舜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微微点了点头,“玄王身份特殊,朕与他有约定在先,所以无法据实告知容老,不过容老大可放心,玄王绝非泛泛之辈,假以时日,定为人中龙凤。”
“这……”容皓疑惑了一下,人中龙凤可不是随便说的,夜舜既是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夜青玄的真实身份绝非一般。
他看了看夜舜的脸色,试探性道:“如此说来,玄王是外族之人?”
夜舜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算是默认,良久,他长叹一声,意味深藏地看着容皓,“容老,容家身为我夜朝第一谋士世家,朕知道有很多事情都瞒不住你们,如今这件事牵涉到雪衣,容老难免会多费些心思,朕拦不住,朕只是希望容老也能答应朕一个请求。”
容皓一惊,连忙垂首俯身,“皇上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言。”
夜舜转过身去,看着君瓴的方向,幽幽道:“玄王的事,容老今后莫要再提,就当做从没发生过,也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容老大可以放心,雪衣与玄王在一起,定不会受到委屈,虽然玄王并非朕的亲生儿子,可是朕看得出来,以玄王的脾性,只怕任何想要伤害雪衣的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这也是朕这些天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让雪衣以玄王妃的身份入府的原因。”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容皓却已经听得明白,看来他一开始就没有看错,这位玄王……果然不简单。
时隔多日,司兰裳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大理寺协查此案有功,上下皆有重赏,至于玄王和玄王妃,帮助大理寺引出真凶有功,便解了玄王的禁足令玄王府即日起恢复自由。
初春午后的莫凉城风和日丽,三道身影随着一辆马车缓缓出了城门,将离把手中包袱交给木香,道:“好了,就送到这里了,你一路小心,找你的心上人去吧。”
木香被她的直接弄得满面通红,低垂着头,讪讪道:“有劳将离姑娘代为向王爷和王妃道一声谢,木香曾经那般陷害王妃,没想到如今她竟是愿意不计前嫌,救我一命。”
将离顿然挑眉,一脸得意道:“我家王妃大人有大量,不会与小人计较,不过,若是太过分了,也难保王妃不会出手,一招毙命。”
木香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秦钟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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