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凤拿过杯子,又再倒了一杯,然后把自己的胳膊和曹炟的胳膊套在一起,原来她是要喝合卺酒。
曹炟倒也没有抗拒,与她一起喝了此酒。
只是因为心中缺了爱意,因此这酒与别的酒,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尹凤自也是感觉到了,酒后不由苦笑了下,何苦要强求?
两个酒杯静静地放在桌上,红烛跳跃。
二人似乎已经没有话说。
曹炟站起身来,道:“明日早膳,朕会来你这里用膳。”
“皇上——您今晚——”
“你的娘亲,朕已经吩咐人接回了尹府,现在她是大夫人了,过两天回门之时,朕会陪你一起回去。”
“是,谢谢皇上。但是今夜是我们洞房花烛夜,皇上难道要留下凤儿一人在此吗?”
曹炟转过身上,面上带着笑意,红烛映照下,竟是风华绝代,很不真实的感觉。
“尹姑娘,除了爱,你想要的一切和你应该得到的一切,朕会尽量满足你。”
尹凤的双眸里一下子逼出了眼泪。
再坚强的女子,如果没爱有的润泽,也会在刹那间枯萎。
尹凤震惊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原本以为,只要二人成了亲,总有机会去经营这份爱情的。
看起来,曹炟却似乎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这是要告戒她,彻底死了这份心,明白自己所处的地位吗?
她不甘心,所以在曹炟拉开门准备出去时,她忽然走过去,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死死地不松开。曹炟拧眉,却是固执地将她的手扳开,便想脱出身去,然而尹凤却是铁了心要将他留下,这时便又顺势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而且用上了不少的力道。
尹凤本来就是有武功的,这一点从她第一次救曹炟时,曹炟当然已经知道了,但他却没想到,尹凤会在洞房花烛夜时,将这武功用到他的身上来,说起来这女子也是够大胆的了。
二人便干脆在洞房里你来我往的过起招来,尹凤的武功不错,所以开始的时候,还是能
与曹炟平分秋色,之后却渐渐地落到了下风,她急得眼睛都红了起来,一幅想要拼命的样子,似乎这样真的能让曹炟留下。
但是曹炟心中还有其他事,当下用了狠招术,分筋错骨手两式,将尹凤的胳膊别在身后动弹不得。
尹凤挣扎了两下,疼痛使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却依旧企求道:“皇上,别走。”
“朕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尹凤略有些崩溃地问道。
曹炟自不会去解答这个问题,于他来说,她姓尹,是尹铉那方的人,只这一点,已经证明他们的这场大婚不过是个交易而已,各取所需,根本不必解释。
眼见尹凤激动挣扎,他还是放开了她。
“你早点休息吧,要知道,当中宫之主没那么容易的。”
说完他又要走,尹凤悲凄道:“大婚之夜,皇上不在洞房之内过夜,就算有了皇后的名分,在外人看来终究还是一场笑话。皇上既然给不起凤儿这些,又何必要娶凤儿?如今即是娶了,便不该如此对待凤儿!”
曹炟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芒,忽然看到她的眼眸深处,冷哧道:“你是否忘记,你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主动离开朕?你若受不了现在这个结果,自可以离开,朕不会拦你!”
“你——”尹凤的脸色微变,之后却更加的悲凉和怨毒,“果然,大婚之时,你是去见了她吗?这些,是她告诉你的!”
“这已经不重要。”曹炟说完,跨步往外而去。
“对我来说却很重要,皇上,你在我们大婚之时,去见她,洞房之夜因为她而如此待我,我恨你。既然如此,我便遵守了自己的诺言,离开你好了!”她说的是离开,然而曹炟却感觉到后脑生分,转过身来,果然见她满面冰冷地举起一支钗,向他刺来,竟是要杀他。
出于本能,他挥掌便打向她,结果在这刹那间,她忽然收了自己的招式,放松身体迎着他的掌风而来,脸上还带着一抹凄绝的笑意。
曹炟大惊之下要收回掌式已然不及,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尹凤的身体被打得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她本来就因为身体没有恢复而显得虚弱,此时更是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曹炟愣怔了下,还是迅速地将她揽入怀里,“你这是干什么?”
“皇,皇上,凤儿,凤儿因为命运,而与皇上遇见——凤儿不懂什么政治,不懂你与我叔父之间,到底是如何的事情,凤儿,愿嫁,只因为,凤儿爱皇上,只是因为一个,爱字,而无其它——”
尹凤说到这里,又吐了两口鲜血。
曹炟将她抱起来,放在榻上。
很快,秦越人被叫了过来。
见此情景,倒是很意外地盯了曹炟两眼,男人打女人并不奇怪,何况现在的女人张牙舞爪,有时候不教训一下实在不行。但是在洞房花烛夜打自己的妻子的男人还是比较少的,特别是这个男人居然是向来谨守礼节的皇帝大人。
曹炟冷着脸,刻意忽略秦越人的目光,道:“如何了?”
“皇上,她内腑受了些伤,需要调养,此后的这段时间不能再大悲大喜,也不能再动武。”
“那开药吧。”
“是。”
秦越人迅速地写下药方,差人去熬药。
“你出去吧。”曹炟道。
“是。”
尹凤面色苍白,此时眉睫微动,睁开了眼睛,却是立刻就抓住了曹炟的手。
曹炟的手不由自主往后缩了下,却终究没有完全脱出来,反而是轻握住了她的手,道:“尹凤,你干么这样对自己?”
“皇上,今晚,别走。”尹凤的目光很是固执。
曹炟尚未回答,尹凤又道:“若你走了,凤儿定会恨你。”
大概是气血上涌,说着话她轻咳起来,唇角溢出鲜血来。
曹炟连忙替她拭去唇角的鲜血,终是道:“朕今晚在这里陪你,不走。”
尹凤的眼睛微亮,“真的吗?”
曹炟替她掖了掖被角,“太医说你需要多休息,闭上眼睛,赶紧睡着。”
尹凤其实还是有些怀疑的,然而因为受了伤,终抵不过浑身的倦意,就这样握着曹炟的手,闭上了眼睛,渐渐地陷入黑沉。
大约是夜里的风,或者是别的什么响动。
使她忽然惊醒过来。
然后发现自己的榻边早冷,虽然有人守夜,然而不过是宫婢罢了,曹炟早已经不知去向。
她拥被坐起身来,眸子里满是冰冷。
……
再说尹铉的人,围住了整个巷区。
一时间他们并不能闯到巷区去,就算派人进入也会迷路,根本就找不到尉迟靖等人,但就这样守着,的确也使尉迟靖等人陷入了困境。
最后夏炚
与白老爷子及聂玉郎商议后,决定还是不能硬拼。
毕竟尹铉的尹军也不是好对付的,而且人多势众,便是每个人扑上来不用打的,压也能把人压死。但若是智取的话,却似乎也很困难,被困了良久之后,他们倒想了个办法,利用尉迟靖的风水数术,将围困巷区的一小队巡兵给隔离开来,然后将这些家伙全部都拖进小院内,扒了他们的衣裳,将他们赤|身|裸體绑在屋内,而他们的衣裳自然由夏炚这行人换上,然后骑了他们的马,走出那段迷阵,与尹军的侍卫队们混在一起。
然后再由尉迟靖一段路一段路的设置迷障,保证他们这一小队人,可以在尹军的眼皮子底下顺利穿过。
当然,事情是不可能这样的顺利的。
尹铉想到了尉迟靖是精通风水之术的,是以派人把冲虚子带了过来。
冲虚子在数术方面自然不能与尉迟靖相媲美,然而多少还是起点作用的,他进入到小巷中后,带着尹铉的人马,一路往小巷中寻去,然后想了个很笨的办法,既然是找不到正确的路,便用最有效的办法好了。他让人找来附近巷区的地图,大略地算出位置,然后蒙起士兵的眼睛,让他们前行至冲虚子算出来的步数或者距离,便停下来。
然后挥舞手中的工具,向左向右开路,凡是遇到墙壁之内的,便毫不犹豫的拆除,若是没有遇到墙壁,便数百甚至数十人,围成大圈儿缓慢移动,这招果然是有效的,很快,尉迟靖之前设下的数阵便被破解,冲虚子带着尹铉找到了他们先前的落脚之处,自然就看到了那些被扒光衣裳的巡卫。
尹铉立刻明白,尉迟靖等人是顺进他的队伍里了,当下便开始在十字路口处,点兵点将。
点兵点将一开始,尉迟靖就暗道了声不好。
向来年说尹军内部有极严谨的完全不同于皇室的管理办法,若这样点下去,自然会暴露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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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石隐的宫
尉迟靖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当下对白老爷子和聂玉郎点了点头,又与夏炚交换了下目光。此时他们已经接近城门,只要穿过尹军的最后屏障,便可如鱼入大海般的自由,只是最后这一关,却未必能冲得过去佐。
上天并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此时除了抓紧时间硬闯,竟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此时,各路巡卫正从身边经过,往点兵处而去。
并且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开始大声质问,“尔等在此处做甚?还不赶紧回头,去点兵之处。”
回头?哪有回头路?
白老爷子和聂玉郎,还有白老爷子麾下的其他江湖人士,齐刷刷地抽出了大刀,护着尉迟靖和夏炚往队伍外面冲去。这一小片騷動,立刻引起了尹铉的注意力,听闻消息后马上指挥,“去城门口,堵住城门,务必要将他们全部都抓住,或者就地斩杀!”
大量的士兵开始涌向城门,夏炚和尉迟靖的心齐齐一沉,这般模样,想要出去似乎太难了。就在这时候,城门口忽然起了一阵混乱,士兵们不知道什么原因自相残杀起来,更有一小队人马往夏炚等人冲来,到了他们近前却并不与他们动手,只道:“跟我们来!”
白老爷子喊了声,“你是谁?凭什么跟你走!”
尉迟靖却想到了什么,心中一热,对白老爷子道:“我们跟他走!”
夏炚见状,也道:“不走亦是个死,不如试试!”
聂玉郎却忽然喊了声,“你小子!来得正好!渤”
原来是认识的,这更没有什么疑虑了。众人意见达成一致,便打马进入那人的队伍,一齐往城外冲去。
过程很混乱也很艰难,可是因为事先的安排,而且后面来到的这队人武术非常高明,一般士兵非他们的敌手,居然也就这样浴血冲出一条路,勉强地出了城门,聂玉郎和白老爷子及夏炚尉迟靖,和一起来的江湖人士,皆继续打马往前而去,而后来的这队人马则留下来断后,尉迟靖骑马飞驰一阵后,回头看,只见身后战况依然剧烈,火把照亮了半个天空。
在这样的混乱中,她似乎看到一人,亦是骑着高头大马,一袭白发在风中飞扬,却是立在高处观战。
……
只要出了城,的确没有什么能够阻住夏炚这些人了。
毕竟保护他们的是白老爷子这样经验丰富的江湖人士,出了城,便是入了江湖,从此不再是尹铉能够掌控的天下。
他们在一个树林里换过了衣裳,打扮成一行富贵人家迁移的模样,又打着把车从里头缓缓地出来。聂玉郎扮成家丁护卫,白老爷子自然是扮成老爷,夏炚却是因为容颜英俊,不好遮掩,无耐之下扮成了女子,与尉迟靖共同扮成白老爷子的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其他人扮成脚夫护送,一行人在天亮之时,渐渐地上了官道。
尉迟靖还担心着曹炟,忧心忡忡,比较沉默。
夏炚对昨晚冲出来的那队人却比较好奇,向聂玉郎道:“以前一直听说过梅花卫队,似乎他们是和帝陪养出来的最厉害的卫队了,但是昨晚冲出来的那队人,武功身手绝非普通士兵能比,竟丝毫不逊色于梅花卫队,甚至强于他们,这些是什么人?”
聂玉郎冷冷一笑,“不怕告诉你,这些人可都是我聂玉郎亲自带出来的,不过他们这次可能是第一次出任务,能在离开前看到他们大展身手,我很高兴,若不是他们,我还真不放心把皇上一个人扔在宫里。”
夏炚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好奇,“看来,若论拉拢人心,和帝果然是比我强太多了,连聂兄这般潇洒的人士,居然也甘愿为他所奴役。”
聂玉郎人直爽,嘴巴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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