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对面一阵惊叫声。
几个转过目光往对面看去,只见湖水里正有个女子在扑腾,而一个男子此时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
因为离得太远,其实并不能看得清面容,但从衣饰判断,也知道落入水中的那个人是尹彩玉。
尉迟靖叹了声,问曹炟,“和帝,现在可还没到一个时辰,你得为我做证。”
“你早推算出来,她会落水?”
“早上给她卜的那一卦,其实是震卦,按照一般释意,乃是雷声不断,惩戒邪恶的意思。按照我的解释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已,今日是春阴历二月二,乃龙抬头,水性之日,因此若有惩戒之神自然是龙了,那么出事在水中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此卦还有一层意思,便是若无邪恶心思,便可躲过,我猜着这位尹小姐,必是动了什么邪恶念头,才会遭遇此事。”
“那她会死吗?”曹炟语声淡淡,而且从尹彩玉落水至现在,他并没有急去去救她。
“死倒不至于。”尉迟靖说着话,只见阮剑生已经入水,将尹彩玉往岸边拖去,因为尹彩玉惊慌至极,不断乱拍打,阮剑生的脸上挨了好几下。
“和帝,那可是您的未来皇后,您还不过去看看?”
“自有人去救她。”果然,在尹彩玉即将到岸边的时候,岸上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侍卫,将阮剑生和尹彩玉一起扯了上来,阮剑生在岸边大口喘息,而尹彩玉则在那里不断地呕着,吐出嘴里冰凉又带着腥味的湖水。
“原来,做皇帝,连女人都可以给别人照顾着,所以,做皇帝的女人,也没什么好。”
曹炟见尉迟靖面上似乎有嘲讽之意,却忽然自嘲地笑了下,“对,的确是这样,做皇帝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好。”
说完后,便站起身来,往对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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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毁去书局的真正凶手(二更)
而尉迟靖和上官夜也紧随其后,就在他们快要赶到尹彩玉身边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一群女子,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手中还拿着摇鼓,一边笑,一边跳,一边疯狂地唱着什么,看起来欢乐极了,她们的头上都插满桃花,无疑亦是冲着桃花和踏青而来,不过应该是少数民族,显得更加热情,他们一过来便将上官夜和尉迟靖冲开,混乱之中,忽然有人道:“是夏君要找姑娘,请姑娘跟我来!孵”
尉迟靖本来不想去,但觉得那人手虽然纤细却非常有力,硬扯着她进入了桃林,上官夜则被一群女子围住,人家又是敲鼓又是洒花的,弄得他视线不清,等从那群女子中出来,发现尉迟靖已经不见了。
而曹炟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只是这时已经走到了尹彩玉的身边,尹彩玉狼狈地爬起来,头上还沾着几根水草,满脸泪痕,猛地扑在他的怀中,“皇上,彩玉好冷!”
曹炟感觉她的确是瑟瑟发抖,一边道:“怎地如此不小心。”
一边却抬头看着四周,尉迟靖,似乎不见了。
……
尉迟靖被扯到桃林一处僻静处,只见四处桃花如云,一白衣人由桃花中走出来,面容英俊,目光深沉,却是许久未见的夏炚。
尉迟靖有些不自然地道:“原来是你来了。”
夏炚嗯了声,走到他的面前停下,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微笑道:“许久未见,你似乎变了些。”
尉迟靖眯眼一笑。
这次她没有否认自己的变化蹇。
夏炚又道:“朕早听说,这桃花堰极美,当初我还是郡王的时候,便想着如果有机会,定要来这里看看。结果到现在才有机会和时间过来,当时便想着,若是能在这里遇到你也是好的。”
“这桃花,也就那样吧,也没多美。”尉迟靖说着,百无聊赖地甩着手,走到一棵桃树下,随便折了枝桃花在手中把玩着。
“夏君,这次你过来,是有何事?”
“其实我来到这里已然多日,之前想让人将你约出来,谁知道你在院子里设下迷失阵,我的人进去好几拨,差点都出不来了,更别说给你传信儿。靖儿,你的风水数术方面,似乎精进不少,这么短的日子能学成这样,真是令人诧异,莫非是有什么奇遇?”
“嗯——若说,代师兄教我学术,这算不算是奇遇?”
尉迟靖想着,有些事还是说出来的好。
夏炚听闻,一笑,“自然算是的,代宏文此人颇有才,靖儿能师从于他,的确是一个奇遇。”
尉迟靖点点头,“可惜他已经——”
夏炚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人生在世,生死离别乃是常态,代宏文的事情,朕都已经知道了。”
尉迟靖想起代宏文的好,终究还是有些黯然,眼眸里甚至有些许泪花,惹得夏炚有点自责,不该问这些话的,毕竟是他将她放在这里,就该信她才对。当下又转移了话题,“靖儿,还记得当时你来到邾国的初衷吗?”
“记得,寻找真相,为父报仇!”
“靖儿记得就好,刚才远远看见你与和帝神态亲密,二人俨然好朋友般,朕是真的担心靖儿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这次来找你,其实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害怕耽误的久了,反而使你误入歧途,和帝此人最会收揽人心,很多事都是表面上的,但其人城府很深,靖儿切莫要上他的当。”
尉迟靖对曹炟的认识与解读,其实也蛮复杂的,在亲眼看到沈婥从下山至死亡的前程往事中,她认为曹炟并不是个坏人,他的杀戮之名也是有人刻意造就,很多时候他只是自保而已。
不过她当然不会傻到说出自己的感受来,只道:“放心吧,我不会轻易上当受骗的,但是夏君,你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那是什么事?”
夏炚神情凝重,“只怕这件事却是——”
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她猜测道:“难道是与尹军有关吧?夏君还是想找那君军的军事布防图和内部结构名单?”见夏炚依旧沉吟,她道:“其实这两样东西,我觉得要不要都无所谓,尹铉与曹炟之间并非众人看到的那样和睦,两人只是因为利益关系才合作,而且尹铉的野心很大,只要夏君能给他他想要的,他自然就会倾向于夏君,无非夏君亲自动手,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夏炚错愕,“原来靖儿并非对政治一无所通,有些事还是注意到了。靖儿分析的对,这两样东西目前并不重要了,原本他们内部如铁桶一样,但是自尹白山死后,这铁桶也有了缝隙,我们现在并不需要这东西了。”
“那还有什么事,令夏君烦恼呢?”尉迟靖听说他不再逼自己去寻找那两样东西,内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
“是有关于你的。”夏炚终于说了这么一句。
尉迟靖哦了声,怔怔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夏炚继续道:“这段时间,朕派人多方查证,对于当年陈留王之案,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这竟关系到陈留旧部的归属问题和陈留王冤案的最终真相。”夏炚说到这里,便停住了,轻轻地握住了尉迟靖的手,发觉她的手微凉,显然心头亦是紧张的。
“夏君,我需要的是证据,如果没有证据,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情,实难定论。”尉迟靖问道。
“就是证据。而且这两份证据,现在有可能都在和帝的手中。一份是有关当年的调令。当年陈留王之所以遭遇满门抄斩,是因为与戎卢的大战,长胜王尉迟风率领十五万大军,在戎卢与邾国的边境铭河之端进行大战,但是因为有人出卖了邾国大军布署的秘密,而导致十三万将军死于铭江之端。”
尉迟靖对于这个故事已经很熟悉了,接着道:“后陈留王率残兵回国,被人揭发乃是坚守自盗,将军事秘密出卖给戎卢的人,正是陈留王尉迟风。”
夏炚点点头,“当时是有理有据的,但是在陈留王一家被杀后,有人对证据提出质疑,也就是那时候,官文库忽然遭遇火灾,有关陈留王一案的所有资料都被烧毁。”
“这应该更证明,陈留王一案有疑点。”尉迟靖有些激动地道。
“没错,陈留王之案后来之所以被默认为是冤案,而曹项在临死之前,也以此事为悔,然而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便是那个制造伪证,陷害陈留王之人。天下之案件,没有完美到完全没有漏洞,还是有人寻着蛛丝马迹找到了此案的真相,只是那时候,揭露之人已经势力雄厚,真相说出来,只怕引来的只是杀戮,是以知道真相之人,将此事编注成为一本传记,书名为《王传》。”
尉迟靖的神情微变,“居然有故事版本留下来?那么,现在此书还有留存否?”
“此书初印之初,是安阳城内一家很小的书局内,但是刚刚印好尚未投入市场,此书局就被查抄,书局内的所有书籍均被集中烧毁,书局的所有工作人员及相关人员,都被秘密处死,所以世人只知有这本书,却从未读到过这本书,甚至时间过去久了,便干脆忘却了这件事。”
“可是,你记得此事,并且还提起此事,想必你一定知道,此书哪里还有留存。”
“靖儿你果然聪明,你可知,当年毁去书局的人是谁?”
尉迟靖稍微沉吟了下,蓦然抬起眸子,“莫非是和帝?他向来有杀戮之名,查抄书局将书局相关人员全部秘密处死,怎么看怎么像是曹炟的风格。”
“靖儿,你又猜对了。但是,有人说,那本书并没有完全被毁去,曹炟有私留一本。”
“这么说,只要我找到这本书,必然就真相大白。”
“对极了,而且书中还暗中指引了陈留旧部的归属问题。只要找到这本书,相信不但真相大白,靖儿你将率陈留旧部何去何从,也该明了。”
此书局既然是曹炟所毁,难道陈留王之案真的与曹炟有关?
尉迟靖心头已然有说不出的震动,当下只道:“谢谢夏君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我会想办法找到这本书的。”
“靖儿,但是此书被曹炟保存多年,也未曾泄露,想必其中牵涉的事情极复杂也极大,一般人等是很难得到这本书的。我真是害怕——”夏炚第一次露出一抹怯懦的情绪,“其实,我们可以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办,靖儿可随我回夏宫等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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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打回安阳便会封后
“不,此事必须是我自己办,曹炟此人,很是紧惕,后宫至现在依然空虚,而这本书如此重要,恐怕若不是能够近得他身之人,是无法取得的。而他身边的侍卫却是常换常新,连近侍亦是如此,我等不及了,等待真相就是受折磨,我要尽快知道真相才能够真正的进行取舍,而且,夏君,其实我也知道,你和他们一样,都想得到陈留旧部的支持对不对?纺”
夏炚被道破心事,惭愧之下,背转过身,“想必你也听说了,如今曹炟与我之间,恐怕马上就有一战。而曹炟有尹军的帮助,我们的势力如今是相当,陈留旧部的归属于我们来说都很重要,对于我们的胜负起了关键性的作用。但是我不想逼你,我只想找出真相,由靖儿你自行选择,介时,若靖儿选择了曹炟,我夏炚,亦绝无怨言。”
“夏君,你是真君子。只是陈留旧部其实并不在我的手中,而真正握有陈留旧部之人到底是谁,连我都不知道。”
夏炚却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送入到她的手中。
“这是——”看着那奇特的花纹,尉迟靖疑惑问道。
“这个令牌,想必可以助你找出陈留之人。”
至于令牌如何得来,夏炚却不好说了,这其实是当年姬烨妤送给安歌的,要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出示此令牌必有人助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至最后安歌也没有动用这个令牌,大概是觉得此令牌重要,她是擅占卜之人,也有可能觉得此令牌带来的力量,恐怕是她难以掌握的,因此到最后,她也只当是一件纪念品藏于身上,后来安歌跳下城楼,此令牌自是落入到了夏炚的手中。
如今他又在这个时候,将令牌物归原主,当然是想用此令牌引出真正的陈留握权人。
尉迟靖收了令牌,道:“我知道了。”
看看天色似乎已经不早,而且听到了上官夜正在唤她的名字,尉迟靖道:“你走吧,若是被他们看到我和你在此相会,让那和帝产生一丝丝的怀疑之心,我也大可不必再费心思去找什么《王传》了,因为他绝不会让自己不信任的人,接近于他。”
夏炚点点头,忽然将尉迟靖搂在怀里,尉迟靖想要挣扎,但觉得他用的力气很大,当下只能任由了他瓯。
听得他在她耳边道:“靖儿,你是命是我救的,你的人是我的,你要等着我,总有一天,你定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我,而我会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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