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费了好大的劲儿,使她活过来的那一刻,她也是那样的全身冰凉,那种死而复生后的凉意,使他备感到她的珍贵。
现在她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当初他失去她是多么的痛,使她活过来的那一刻又是多么的惊喜。
是的,他不能再次失去她!
他痛悔怜惜地看着她的脸,却是颤声问底下人,“大夫呢?请大夫了吗?”
丫头小厮们一齐跪下,“要去请,可是潘姑娘不让。”一个丫头继续道:“潘姑娘说,她做错了事,惹王爷您生气,她反正也不想活了,便不如病死算了。”
“去请大夫!”曹炟的声音阴冷,将底下人都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退了出去。
一会功夫,门外已经齐集了不少的大夫。
然而潘玉儿虽然病体沉重,却并未失去意识,虽然无力说话,但还是不断地摇头,脸上挂满泪珠,“不,我不要看大夫……王爷,我本来就是应该死去的人,您不要再救我吧,让我回到……我该去的地方,王爷,我不想再留在这人世间了……”
“玉儿,别乱说,乖乖的让大夫给你瞧病。”曹炟柔声劝慰。
“不……王爷,我真的撑得很累,我不想再撑下去了……”
她说着,竟做势要将手上的保命珠脱去,好在曹炟手疾眼快,将那保命珠牢牢地固定在她的手腕之上。
“玉儿,我错了……”他俯下身,吻上她的额头。
潘玉儿却是哭的更厉害,“不,不是王爷的错,是玉儿的错,玉儿不该失去记忆,不该任性妄为,不该不懂王爷的心……”
潘玉儿说到这里,忽然呕出一口鲜血。
曹炟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大声喊,“大夫!大夫!”
大夫走了进来,只见潘玉儿已然彻底昏迷过去,失去了意识。
仔细把过脉后,这大夫脸色微变,蓦然向着曹炟跪了下去,“齐王爷,老儿医术有限,恐怕未能医治潘姑娘,请王爷再请高明。”
曹炟一脚将这人踢出去,“滚!”
然而后面进来的四五个大夫,皆是同样的话,意思是潘玉儿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直到最后进入的一个大夫亦是这样说,并且都不愿开方给药,曹炟将这最后一个大夫踢出去后,自己亦觉得眼前一黑,猛地一个踉跄,呕出一大口鲜血。这下将府内上下吓得不轻,然而曹炟却只是向众人道:“没关系。”
看了眼躺在榻上的潘玉儿,他叮嘱道:“你们好好的看着她,本王去请名医!”
名医是谁?
邾国最有名的名医,便是秦越人。然而秦越人神龙不见首尾,并且脾气古怪,能够请到他的人极少。巧的是,最近他就在宫中,只是,他却在宫中的天牢里,并不是皇帝的座上宾,但事实上,他原本是有机会做为皇帝的座上宾的。
原来前段时间,罗太后的侄女罗芊芊忽然病弱,请过很多名医皆治疗无效,眼见着罗芊芊一日日的病弱下去,罗太后很焦急,勒令皇帝请最好的名医过来医治罗芊芊。
不知道皇帝从哪里得到消息,居然得知了秦越人的下落,之后便“请”秦越人进宫。
过程中,不知死活的奴才们对秦越人这个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老头不客气,是以他进宫后,便拒绝替罗芊芊看病,不管罗太后软硬兼施皆无半点效果,这秦神医油盐不进,最后气得罗太后将他关进了大牢,直到现在没有放出来。
曹炟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一年多前,曹炟大病一场为秦越人所救的事情,包括皇帝在内的很多人都知道,秦越人是曹炟的救命恩人,敢得罪他的人很少,只是这次皇帝似乎也铁了心似的,一定要给秦越人点颜色看看,因此在曹炟几次入宫,试图说服皇帝放出秦越人的时候,都被皇帝不动身色地拒绝。
但是这次,曹炟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一定要救出秦越人。
坐在轿子里的他,又忍不轻咳,呕在帕子上的血鲜红,有血块,曹炟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寒,难道大限这么快就到了?
入了宫后,曹煜借口与众大臣有事商议,并未立刻见曹炟。
直到晌午时分,曹煜才来到建章偏殿。
乍然见到曹炟面色苍白的厉害,曹煜心里也有些微吃惊,见曹炟请下礼去,他赶紧虚扶一把,“不必多礼。”
曹炟道:“皇上,请放了秦神医。”
他如此直接,曹煜倒不好说什么了,只是作出担忧状道:“五弟,你病了吗?”
曹炟倒不想再隐瞒,“微臣倒无防,原本亦是将死之人,只是潘姑娘病重,我想请秦神医救救她。”
曹煜脑海里出现潘玉儿的影子,心中不由微动。
“婥儿?”他像是疑惑又像是肯定,说了这两个字。
曹炟微怔了下,终是道:“不,她只是潘玉儿。”
曹煜背着手,走了两圈。
又道:“你以为,就算婥儿复活,朕会杀死她?不,不会的。五弟,婥儿是我的女人,无论她死,还是她生。她都是朕的女人,朕不会杀自己的女人。”
曹炟只觉得口中又泛起腥甜,一时只是在想,不,不能相信他。
他会杀了她!
所以他又再次强调一次,“她,只是潘玉儿。”
曹煜呵呵一笑,“那朕倒真的没有救她的理由了,这秦神医对太后不敬,居然拒绝给芊芊诊病,可见其人有多么的可恶,不惩罚他难以维护天家尊严。话又说回来,芊芊此病,之前的大夫和御医可都说了,这是心病,乃是相思之病……”
曹炟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只是怔然看着他,见曹煜笑笑道:“其实她有什么不好?芊芊聪明,漂亮,柔弱,不正是很多男子都会喜欢的女子吗?她既然看上你,你便该好好的娶了她,又何至于弄到现在这地步?朕知道,芊芊得的是相思病,虽然朕不知道五弟你哪里吸引她,但若是你现在答应朕,你娶她,她的病好了,自是用不着秦神医了,那么朕就将秦神医放了。”
曹炟缓声道:“皇上明明知道,微臣自小体弱,又落有病根难愈,最近亦有病发之兆,只怕芊芊姑娘若真的嫁给微臣,年级轻轻便要守寡了,芊芊姑娘即是太后的侄女,与皇上亦属血亲,皇上怎舍得将她的未来赌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
曹炟说话中气不足,曹煜越发确定他的确是病了,而且应该真的病得很重。
但他并未被曹炟说服,只道:“只要能与所爱之人在一起,即使一日,亦是一生,芊芊爱你,如能做你的新娘,便是一天,也够她一生回味。”
想到还躺在榻上的潘玉儿,曹炟低垂着眼帘,使人看不到他的神情,曹煜也是非常有耐心地等待。
直到半柱香后,曹炟终于道:“好,只要芊芊姑娘愿嫁,微臣便愿娶。”
曹煜微微一笑,“这样才好吗,皆大欢喜。”
曹炟道:“那现在可以放了秦神医吗?”
曹煜笑笑,“自然是。”
又唤道:“来人呀,将秦神医从天牢里请出来,直接送往齐王府,让他给潘姑娘诊病,想必看在齐王的面子上,他定会出手救潘姑娘的。”
眼见安排的人下去了,曹炟向曹煜道:“微臣告辞。”
曹煜道:“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朕的事。”
曹炟站起身来,向建章偏殿外行去,然而刚走到门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中烦恶愈盛,再呕出一口血,人便要倒下去。倒是曹煜手疾眼快,及时冲过来扶住了他,似笑非笑地道:“五弟,朕觉得,更需要秦神医的,似乎是你自己。”
曹炟只是勉力看了他一眼,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当夜,曹煜请了御医来替曹炟诊治,御医给出的答案皆是,齐王曹炟只怕命不久矣,久病伤元,积郁成疾,已然无救了。
一直都很希望曹炟能够死去,一直都在想办法暗杀曹炟的皇帝曹煜,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感觉。
一些他自己都以为已经忘却了的往事,忽然就涌向脑际。
他亲自守在曹炟的床前,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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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今天因为加序号的事儿被退稿加序号,才回来修改弄太晚了,不好意思啊
☆、第216章 血灵
*
安歌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因为她自知道曹炟重病,就一直在想着,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请到名医替曹炟诊病,又有谁能够治曹炟的病?因为关注着,是以曹炟入宫后并且病倒宫中的消息,安歌几乎是当时就知道了。
当秦越人从齐王府里走出来的时候,她马上迎了上去,“秦神医!”
秦越人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原来是你这丫头。”
原来他还认得她!这让安歌很是惊喜,连忙再深深地拜下去,“秦神医,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太好了!掇”
说着话,已经不由分说,将他扯到附近一个酒楼里,要了一桌上好的酒菜,请神医吃饭。
秦越人看着这桌子酒菜,一点也没表现出高兴的模样,指着那些大鱼大肉道:“这些东西,都是有毒的呀,吃了就会被毒死。匀”
安歌忙道:“没毒,没毒啊!我哪敢投毒。”
秦越人又指着那坛酒道:“这也是个要命的东西,喝多了,也会死。”
安歌吓得脸都白了,郑重地道:“秦神医,我安歌正是有求于您,哪会害您!若您不相信,我先来好了!”她说着便抓起筷子,迅速地将每个盘子里的菜都夹了点放入口中大嚼,又将那坛酒也抱起来喝了两大口,像有人跟她抢似的,直噎得伸脖子,打酒隔才罢休。
“秦神医,您放心吃,放心喝!全部都,没毒!”
秦越人拿起筷子夹菜,露出一抹鄙视的笑容,“原本以为你这丫头有几分小聪明,没想到也是笨得很。我是谁,我是秦越人,你这酒菜里若是下了毒,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和嘴巴?老儿我的意思是,这些酒菜是好东西没错,不过吃多了就是毒物,想必你也不懂这道理,跟你多说也没用。
只是,我老儿被关在牢中半个月有余,肚子里的油水早就没了,出来后又被人带去瞧病,不但没诊金,连口水都没给我老儿喝,你这丫头倒还有些良心,出来的正及时,这些酒菜就算真的有毒,老儿我此时也吃得下,喝得下。”
安歌一听,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当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秦神医,只要您高兴就好,要是不够,我再点几个菜。”
秦越人却不理她了,埋头专心吃东西。
“秦神医……”安歌刚张了口,秦越人已经道:“食不言,寝不语。”
安歌只好硬生生地刹住了话头儿,直到他吃得差不多了,满足地放下了筷子,安歌才忙道:“秦神医,不知那位潘姑娘,病情如何?”
秦越人皱皱眉头,道:“死不了。”
安歌哦了声,点点头,“那她是什么病?”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这丫头鬼鬼祟祟的,窥探别人的事儿,准没安好心,告诉你,我是神医,不是你的秘探,你问的那些劳什子问题,我是不会回答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安歌连忙给他道歉。
见老头脸色稍好些,又问:“那我与齐王是好朋友,他的病情我总有权力知道些吧?上次也是齐王帮忙,我才能顺利地找到您老人家去救夏爵爷呢!”
“哼,就知道是他出卖的我。”
秦越人站了起来,打了个饱隔,向她摆摆手,“不过,他是没得救了,我早就叮嘱过他,这病情是不能再反复的了,若再反复定会要了他的命,他就是不听话,我也没有办法呀!”
秦越人说完,又道:“我吃饱了,走了。”
安歌怔然嗯了声,却在秦越人真的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她蓦然颤声唤道:“秦神医!”
秦越人转过身来,便见安歌扑通跪了下去,“秦神医,这世上若连你都救不了他,想必已经没人能救得了他了。请您再想想办法吧!”安歌说着,咚咚咚向秦越人嗑了几个响头。
“唉,你这丫头——”秦越人连忙将她扶起来。
然而却是拧着眉不说话。
安歌见他神色犹疑,当下心头升起一抹希望,“原来您真的是有办法的,不管那是什么办法,请您就这样做吧,请您救救他吧。”
秦越人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好一会儿,才向安歌道:“刚才府内那女子,也曾问了老夫,用什么办法才可以救得齐王爷。老夫说了这个办法,这女子却退缩了,并未答应。安歌,你自问会比那女子更在乎齐王的生死吗?若答案是否定的,我想我也没有必要再告诉你那个办法了。”
安歌坚定地道:“我自是比潘玉儿更在乎齐王的生死,秦神医,想必救人的法子并不是那么简单容易,但是不管多么艰难,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去做,只要能救齐王一命,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秦越人又叹了口气,不再逼迫安歌,只道:“齐王之病,却是自胎里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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