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能够扭转这个局面,不但于自己声名无损,似乎还折服了一部分江湖人士。
不过见到曹炟进来,他还是一番夸赞和抚慰,而且赏了他不少的东西。
曹炟对于那些身外之物并不感兴趣,在曹煜再三地饶弯子后,曹炟终于有些按耐不住,道:“皇上,别的赏赐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大的意义,我只想让玉儿恢复自由。”
曹煜点点头,“这有何难?”
曹炟没想到他竟会这样的爽快,一时反而有点疑惑。
直到过了好一阵子,潘玉儿真的被带到他的眼前,他才相信曹煜真的要放了潘玉儿。
潘玉儿在牢中并不知道曹炟归来的事情,只当又是曹煜在唤她,来之前还刻意地打扮了一番。见到是曹炟,她的眼睛立刻红了,然而却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对眼前的情景难以置信,高兴的过了头后反而有些许麻木。
她面色白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温温柔柔地站在那里,似乎世间的苦楚与她无关。
曹炟走过去,一把将她扯到自己的怀里,“玉儿,我回来了。”
潘玉儿的目光却没过曹炟的肩头,看向曹煜,发现他默默地坐在桌前,已经翻开了手中的折子。再一刻,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却只是极淡的一眼……
潘玉儿忽然有点明白,当初的沈婥,为什么会爱上曹煜,并为他付出一切。曹煜是个妖精,是个能够轻易俘虏女人心的妖精,他便是什么也不做,也能让女人的心里掀起无数的涟漪。
而对于她来说,曹炟的感情却易得了些,没有丝毫的挑战力。
要不说,世人总是在各种错过中,谱写出不同的人生。
于安歌来说,曹炟的感情又岂是真的易得?
曹煜真的放了潘玉儿,让她跟着曹炟回了齐王府。
当天晚上,曹炟让人备了好些酒菜在月下,清风习习,正是花好月圆之时,潘玉儿换了身新的衣裳,却还是洁白素净的模样,款款走向曹炟,如同月下仙子。
“王爷,谢谢你为了玉儿如此的出身入死。”潘玉儿先向他施了一礼,柔声说着。
曹炟连忙将她扶起来,“玉儿,你我之间不需如此客气。”
轻轻一揽,潘玉儿被曹炟揽入怀里,坐在他的腿上,“玉儿,好些日子不见你,你越来越美了。”
潘玉儿羞涩一笑。
整个晚上,曹炟都想问她,是否真的有上过龙榻?又是在何种情况下才发生的?
然而最终,他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反而是潘玉儿喝醉了,一脸醉态更添妩媚,她的酒风比安歌强多了,很是安静乖巧,当曹炟抱着她往房间里走的时候,她像猫一般窝在曹炟的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目光迷离地冲着他温柔地笑。
到了房间后,曹炟竟然有些舍不得将她放在榻上,好不容易将她放在榻上了,又舍不得离开她,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潘玉儿感觉到了,向曹炟道:“王爷,你还在,怪我吗……”
“什么?”
“我与安姑娘,那一战……我很愧疚……”潘玉儿说着,当真就流下泪来,曹炟心中大痛,将她捞在怀里抱得很紧,“不怪了,早已经不怪了,当初那件事不过是有心人借你之阵想害我而已,事情已经过去了。”
潘玉儿又抽泣了一阵,才在曹炟的怀里睡着。
他见她秀眉紧拧,似乎是酒后难受的模样,便不顾自己劳累,在榻边照顾了她整晚,为她拧毛巾把子,换毛巾把子。
第二天潘玉儿醒来的时候,看到曹炟爬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她的手指轻轻地划过曹炟的面颊,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
“朱熹家训,君之所贵者,仁也。臣之也贵者,忠也。父之所贵者,慈也。子之所贵者,孝也。兄之所贵者,友也。弟之所贵者,恭也。夫之所贵者,和也。妇之所贵者,柔也。”
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淳于光缓缓地念完这些句子,转身向潘玉儿道:“玉儿,你做得很好。像上次你约战安歌,就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女子之贵在于柔,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亦要锋芒不露,百炼纲哪抵饶指柔?只要你处处示弱,处处将自己放于低处,却又保住最后的矜持,定会紧紧地抓住男人的心。”
潘玉儿还是有些疑惑的,“可是,真相总有一天会被揭穿,届时……”
“不,只要你坚持下去,真相就不会有被揭穿的那一日。你始终要提醒自己,你,就是沈婥,你要继承沈婥的一切,她的感情、才情与能力。”
“是。我只怕他至最后,不过是同情我而已。”
“傻女子,你果然是不了解男子,于男人来说,他们有时候是分不清同情与爱情的,要不哪会出现那么多英雄救美的事情呢?若你没有本事让他爱上,那么请至少让他同情你。”
“是,师父。”
……潘玉儿从药店里走出来的时候,赫然发现曹炟就在药店对面的早茶摊前坐着,面前摆着一屉包子和两碗豆花。见她出来,向她招了招手。
潘玉儿心里惊异,尽量使自己镇定地走过来。
“王爷,您怎么在此处?”
“我刚才路过这里,看到你进去,想着你定是身体不舒服来拿药,你们女子看病有时候是需得别人避开的,因此我便在这里等你出来。”
潘玉儿闻名,羞红了脸,却道:“玉儿的确是有些不舒服,已经拿了药了。”
她身后的丫头手里果然提着两包药。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这两包药是她准备离开时,淳于光特意为她准备的,并且在她的耳边说了些话。第一条便是,进药店当然应该拿着药出店,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
曹炟道:“既是不舒服,一会我先送你回府。”
“好。”
潘玉儿又道:“王爷,上次与安歌约战之事,我至今仍不能完全释怀,因此想请安姑娘来府中吃饭,我想当面给她道歉。”
“其实她应该已经原谅你了。”说着他从袖中拿出那只千年龟壳,“这是上次她离开安阳时送到府中的,只是那时候你在牢中,我又急着上路,因此没法给你,回来后倒一度忘了,现在给你应该也不晚。”
潘玉儿将这龟壳拿在手中观察半晌,又道:“原本是想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该拿过来。现在细细查看,却也觉得它很是平淡无奇。想来还是我太执着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王爷,还有安姑娘如此大度。”
没等曹炟再说什么,她又道:“我更该请安姑娘吃饭了。”
这样一来,曹炟倒也不好再反驳,只好道:“既然如此,便安排下去吧。”
潘玉儿甜甜一笑,“谢谢王爷。”
末了又笑道:“清晨起来的确感到头晕目眩,不知是因为见到王爷后心情好的原因,这会居然觉得一点都不难受了。倒是听说烟雨桥那里热闹得紧,玉儿很想去看看热闹。”
其实曹炟也是往烟雨桥那边儿去的,这时道:“那好,一起去。”
此时,烟雨桥两岸,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小摊占满了,那热闹的情景比庙会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了,一时聚集了这么多的才子,也是非常难得。有才子自会有佳人,因此要看美女也要赶在这段时间才对。
安歌穿着一身翠衫,不施粉黛,随便地穿梭在人群里,对两旁的各种小吃摊的兴趣反而比较大。
才子佳人反正是只能看不能吃的,一点都不实惠。
一路走一路吃,尚未到烟雨桥处,已经吃得有点儿走不动了。
夏炚看着她捂着肚子痛苦地皱着眉头,眼睛却依旧往更前面的小摊瞅去,那里有卖炸鱼丸的,鱼丸炸出来后染上各种调味料,看一眼便觉得味道很足,而安歌已经向自己的荷包里掏银子,打算再买一串鱼丸了。
☆、佳姿,自然是佳姿
夏炚连忙挡住了她,“不许你再吃了,这些小吃虽然美味,但一次吃太多会吃坏肚子的。”
“可是我真的很想吃啊!”安歌可怜兮兮地道:“再让我吃一串吧。”
夏炚还是固执地摇头,“不可以。”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起哄,夏炚连忙采取转移注意力战术,牵着安歌的手往那边走去,“你不是想看才子吗?我带你去看才子。暇”
这招还真的很好用,安歌乖乖地跟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站着六个人,六个人都是今科才子的打扮,只是站在最中间的那一个,年龄明显稍大些,他唇上的小胡子修剪的很整齐,一身素色文士衫,却不戴文士帽,头发用发箍束得一丝不苟,手中还拿着一把溜金扇,乍然看去,此人气度非凡,颇有些风流倜傥。
待安歌看清这人的长相,便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又揉了揉眼睛,扭头向夏炚道:“我好像看见老熟人了,你有看见吗?”
夏炚点点头,“我好像也看见了。岛”
“那就没错了,肯定是柳溢没错……”说着安歌却倒吸了口气,“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柳秀才吗?”
当初,那个醉倒在垃圾堆里等死的柳秀才,那个安歌再世为人,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那个狼狈到哭天喊地说自己没前途的人,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让人不惊讶也不行。
“呵,到安阳来混到底是不一样啊。”夏炚道。
安歌竖起大拇指,特别赞同夏炚的话,“我也觉得安阳的确是个神奇所在。”
其实安歌惊讶归惊讶,倒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柳溢是跟着齐王混的,齐王是什么人?就算不顾自己也得顾齐王的面子,现在打扮的精神点也是应该的。
安歌这时早忘了自己还要吃鱼丸的事情,“夏炚,他们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对对子。”
安歌点点头,饶有兴趣地把目光投向这小小赛场。
只见一个一字眉的青年才子正指着柳溢道:“姓柳的,你想一个人对战我们五个人,你也太狂妄了吧?”
“是呀,你可知,我们五个人可是被称为东南西北中五大鬼才,不说五人联手,便是单独一人,也从未输过。”另一个才子道。
“呵呵呵,年青人,不要恼吗,我柳溢若是没有几分才,也不敢说出这样的大话。对对子只是小儿科而已,我实在不想与你们一个一个比,现在的时间多宝贵呀,大家好不容易聚在安阳,应该赏赏景,吃吃酒,这才惬意啊!为了节约大家的时间,因此只能这样了。”
“既然他不尊重人,我们便给他一个教训好了。”
五才子中,一个看似颇有担当的人站出来道:“正好现在英才齐聚,也好让大家做个见证。我们五才子不是欺负你这个——老人家,而是您老人家自已找不自在,输了可别倚老卖老不承认啊!”
每年的科举其实都会来很多像柳溢这般年级大小的人,比他们年龄大的也有,之前就听说过有个男子,七十七岁还参加科考,并且考中了,但是在榜单出来的时候,他却因为太兴奋而死去。后来先帝觉得应该限制年龄,因此颁下新的律法,参加科考的男子,从十四岁至五十五岁皆可,小于十四岁或者大于五十五岁者不得参加。
从那时候起,年轻一辈的才子,就没来由地开始小看年岁大的考者,像柳溢这样的人,被称为“老人家”实在太正常了。
自古才子才俊,以双十年华最具魅力。
柳溢依然笑得很有风度,“放心,若输了,柳溢愿当众对诸位行拜师大礼。”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若是你们输了,也当如此。”
柳溢提出了比试的彩头,对方五人对视了眼,感觉自己五人绝不会输,立刻点头答应,“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请。”柳溢不但要一战五,而且还要让出先行权。
比试以一柱香的时间为限,以考倒对方对不出对子为输。
五人再不犹豫,其中一个首先道:“重重叠叠山青青山叠叠重重。”
这个对子难在前半句“重重叠叠”乃是形容词,而后半句的“叠叠重重”则为写实,从围观众人的表情看,这对子应该挺难的,因为围观者中亦有不少今科才子,此时都皱着眉头,一幅想不出来的模样。
“弯弯曲曲碧水水碧曲曲弯弯。”
柳溢手中的溜金扇一开一合,已经很干脆地对出下联。
“好!”众人齐声喝彩!
五才子中的第二人立刻道:“桥跨虎溪,三教三源流,三人三笑语。”
其实像这种带数字的对联,多数都是唬人的,只是节构看上去复杂些,实际上稍有经验的人都不会被难倒,所以柳溢马上就对了出来,“莲开僧会,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他不但工整对上,而且与上联一样,加入了佛教的东西,令人心服口服。
安歌其实是门外汉,这时只听着很是顺耳,于是随着围观众人高喝了一声,“好!”
五才子这时便有些紧张了,大概发觉眼前这个“老人家”似乎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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