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帝鸿看了他一眼,疾步进了魔宫,直接进了药池的密室,看着守在那里的无极圣尊,颇有些意外,哼道,“无极圣尊,你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他们斗了这么多年,这会儿他竟然跑到他的魔宫来了。
无极圣尊恍若未闻,只是痴痴地看着药池中挣扎的人,一颗心绷得紧紧的,根本无心去理会旁人。
魔尊帝鸿走近药池边上,看了看药池之中的祝一夕,冷峻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侧头朝后面进来的燕丘问道,“什么人伤的?”
以她的修为,即便是在他的手上,也可以全身而退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交手,会伤得这么重。
“她只说了句,策梦侯,寒冰城,上古魔物。”燕丘据实以告,咬牙切齿道,“她先我一步回魔域,在轮回塔附近遇到她时,已经重伤了。”
魔尊帝鸿听罢,冷然朝鬼眼道,“去寒冰城看看,把策梦侯给本尊抓回来。”
魔域在千万年是有上古魔物的,也早就寂灭或是消亡了,若真有在魔域活下来的,他在魔宫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出来,只是策梦侯虽是他座下,但也颇有心机,只是他一直没有算计到他头上,他自然也就懒得计较。
“是。”鬼眼得令,很快离开。
燕丘扫了一眼魔尊帝鸿,问道,“她要多久能醒过来?”
魔尊帝鸿半尊在药池边上,探手点在她的额头,方才开口道,“她是靠这药池之中的魔血重生,身体自是与寻常魔族不同的,一般活物即便受伤,身体都有一定自愈能力,但她这具身体是死的,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没有痛觉,说起来不过是修为高一点的傀儡,她的伤不会自愈,而会导至身体的衰亡。”
字字句句,无极圣尊听得心惊胆颤,眼眶酸涩得难受,虽然她再一次回来了,可她真的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一夕了。
当年的一夕,她的手任何时候牵着是暖的,而再回来的手,那双手他怎么暖不热,永远都是冰凉冰凉的。
那个温暖的,明亮的,爱笑的一夕,真的已经被他亲手残杀在了焚仙炉里。
他给了她这么多这么的痛,他还有什么资格求得她的原谅,有什么资格要她再继续爱着他……
“问你什么时候醒来,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燕丘不耐烦地打断魔尊的话,急吼吼地追问道。
“她被吸走了大部分的修为,又因为用了与魔尊相克的神术,身体伤害严重,要想重新好起来是需要时间的,竟然筋脉血肉要重新换一回。”魔尊帝鸿曾眼见着,只剩骨片残魂的她活下来,对于眼前的一切自然要比他们两个要淡定得多了。
“我问你要多久?”燕丘怒声喝道。
魔尊帝鸿瞅了他一眼,垂目望向药池之中的祝一夕,“不知道,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于是,一个魔族魔尊,一个神域圣尊,一个曾大闹神域的魔神,都静静地守在了药池边上,难得地没有打起来,甚至都没有言语攻击对方,和谐平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过了许久,鬼眼从外面回来,朝着魔尊禀报道,“回禀魔尊,属下已经去寒冰城查过了,那里确实是什么魔物觉醒过来的痕迹,估计是策梦侯一族的先祖因为没有了封天印的压制,加之策梦侯有心唤醒所以才觉醒,,只是现在他们都已经不在魔域了,属下已经吩咐下去寻找他们的行踪,一定将他抓回魔宫交由魔尊处置。”
魔尊帝鸿唇角勾起冷笑,一字一句道,“不必,找到他的行踪,本尊去亲自会会他。”
现在想来,这个一直在他座下卑躬屈膝的策梦侯,不知从多少年前就在谋划着要唤醒他的先祖,而魔皇也好,他这个魔尊也罢,恐怕都只是他达到目的踏脚石,没想到他帝鸿将人摆布如棋,到头来还被自己的属下给利用了一遭。
他有勇气利用他这个主子,很好。
但愿,他也有那个勇气承受这个后果。
“还有,属下在寒冰城还发现了九尾狐和墨蛟的痕迹,只怕他们也是在那里被吸尽了修为被那上古魔物吞噬了,而我们先前外出所追查的线索,只是策梦侯故意安排的障眼法,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引魔尊回来的。”鬼眼回话道,越说越感觉到了魔尊帝鸿周身发出肃杀之意。
“把他给我找出来。”魔尊帝鸿一字一句,都带着森冷的杀气,“离开了魔域,那就去找到水神,他们勾结一气这么久,这会儿他能避难的地方,只会去找她。”
无极圣尊愕然侧头看了看说话的主仆二人,他是知道了水神有什么事瞒着了神域,而神域之中还有她的帮手,但她还和策梦侯勾结在一起,这却是他还没有料到,想必那落到魔族的一半封天印,也是从他们的手里到了魔尊帝鸿的手里。
可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和策梦侯勾结在了一起,还不惜要杀姚青黛灭口去掩盖。
“魔尊帝鸿,你的属下与水神,还做了什么好事?”
魔尊帝鸿何其精明,既然知道了策梦侯和水神勾结的事,就一定已经知道了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但他没有阻止,也就是默许了他们双方的勾结来往。
魔尊帝鸿冷眼看了看无极圣尊,道,“无极圣尊,以后在别的人的地方,问人问题还是礼貌一点,他们做了什么,本尊是知道,但本尊并没有打算要告诉你。”
他说罢,拂袖离开了密室,鬼眼也随之离开,只留下了无极圣尊和燕丘还在药池边守着。
无极圣尊没有问到答案,也没有人再强行追问下去,眼下她成了这般模样,他哪里还有心思去追查别的。
他低眉看着药池中的祝一夕,他多么希望她只是累了睡上一觉,而不是受着这么大的痛苦,曾以为自己术法通天,上天入地无处不能。
可是,此刻他深爱的女人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连去拉住她的手,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
一百多年前,他未能保护他们母子,到了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在她最需要人保护的时候,他依然未能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而此时此刻,与他一样自责的还有燕丘,那时候是他催着她回来的,若是他没有那样逼她回来,陪她多等几天到无极圣尊过去与他们会合,抑或是一起送了霁儿到冥都再一起回去,她就不会陷入那样孤立无援的地步。
在他亲眼看到烧死在焚仙炉里的时候,他在玄天宫的封印之中就告诉自己,他要出来,他要时时刻刻地守在她的身边,不再让任何一点点的人和事,带给她痛苦和伤害。
可是,他没有做到。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不得不离开(二更三千)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不得不离开(二更三千)
一连数日过去,无极圣尊和燕丘谁也没有从密室里出来,都守在药池边上,一步也没有再离开。
魔尊帝鸿在中间来过几次,对于赖在这里的无极圣尊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见对方不肯离开,也没有动手强行赶人,毕竟这个时候在这里打起来多少有些不合适,而且他还要尽快抓到那个叛徒,哪有心思管这些闲事。
“魔尊,真的要这样一直让无极圣尊待在这里吗?”鬼眼跟着魔尊从密室出来,忍不住问道。
那毕竟是神域圣尊,现在待在他们这里,多少有些不合适。
“他自己都不怕惹麻烦,本尊怕什么?”魔尊帝鸿冷哼道,这样的事传到神域,有麻烦的是他无极圣尊,与他何干。
鬼眼一听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随着魔尊一道离开了魔宫,才道,“那水神一直没有露面,派出去的没有一个找到她和策梦侯的行踪,若是策梦侯真的带着那上古魔物,这个时候还需要躲什么?”
毕竟,现在三界之中,上古的神和魔已经都不在了,现在他让一个上古魔物觉醒,即便是魔尊或是无极圣尊怕也难是其敌手,他又何必躲起来呢。
“恐怕,还没有完全觉醒吧,若是完全觉醒了,祝一夕是不可能这样逃出来的,所以得尽快把他找出来,等到他手上那东西完全觉醒,大家谁都别想好过了。”魔尊帝鸿道,一向少有对手能让他上心的,但若这个上古魔物真的觉醒,对他而言也是很棘手的。
尤其,这种被自己养的奴才反咬一口的话,更加让他心情不爽快。
策梦侯一向行事谨慎,越是到了这样的关头,只怕他藏得越是严实,毕竟这几千年的心血到了这样最后的关头,他是不会让一切毁于一旦的。
“属下会加紧时间找到他。”鬼眼回话,魔尊既说出这样的话,可想而知那个被策梦侯放出来的上古魔物是多么对付的。
“向神域散出消息,水神与策梦侯勾结,唤醒了上古魇魔。”魔尊帝鸿朝鬼眼暗自吩咐,说罢又道,“那个避世的桃花妖,你办完事也去会会他,让他知道外面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魔尊,那桃花妖听说是与无极圣尊有些交情的,若是他出来了,定是站在无极圣尊一边的,现在魔域四大诸侯已失两个,策梦侯又背叛魔域,而魔主……”鬼眼看了看魔尊的面色,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现在魔尊这边的人手折损严重,而魔主是站在无极圣尊一边的,那么燕丘也是会跟着她站在一边的,若是再加上一个桃花妖,局势可就对他们魔域大大地不利了。
“这个时候,不管是魔域还是神域,若是让策梦侯手中那上古魇魔完全觉醒,谁都没有好处,除非他们想死,这个时候才会有闲心再跟本尊斗。”魔尊冷然哼道,大敌当前,不除掉那上古魇魔,三界都将不复存在,哪还有什么神域魔域。
而他的原本的计划,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打乱了。
鬼眼微微点头,却又想到另一件事,四下打量了一番,方才道,“那水神龙珠之事,不用现在透露出去吗?”
魔尊帝鸿听了,微微侧头看了看魔宫的方向,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不必,也许……这件事情在将来关键的时候,还有别的用处。”
无极圣尊现在,看着这样的她,尚且痛不欲生,日夜心中百般折磨,若是将来他即便在他面前占了上风,那时候让他知道祝一夕的真正来历,足以将他打入地狱。
而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属下知道了。”鬼眼行了一礼,转眼消失于无形。
魔尊帝鸿回了自己的住处,把玩着封天印的另一半卷轴,思量着要不要将这样的东西交给无极圣尊,如果策梦侯手中的上古魇魔完全觉醒,他们无力抵抗的话,只有封天印才能解决这样的危及,可是那样一来魔域又要被封天印压在轮回塔底,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要白费了。
封天印当年笃定他心术不正,不是掌管轮回塔的最佳人选,故而在轮回塔设下了封天印,让魔族永远无法踏足神域,好不容易才等到封天印之力消失,现在却又要它重新回来,实在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
最终他还是选择暂时不要将这一半的封天印,暂时不要拿出来,毕竟现在远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不知不觉,月圆之期的日子越来越近,密室中一直沉默的两人,燕丘终于先开了口。
“还要准备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她不醒来,我不走。”无极圣尊决然道。
“月圆之夜快到了,你是准备在那个时候落在魔尊手里送死吗?”燕丘哼道,他的死活本不关他的事,可是他知道她会担心,她的儿子也会担心,所以这个时候才替他们多嘴罢了。
无极圣尊默然不语,可却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对于他而言,是危险的,可是她在这里,他怎么可以离开,又怎么舍得离开。
当年,在她生死关头,他没有陪伴在她身边,这一次……他不想再次缺席。
“这些天,从魔尊的话里,你也该知道,有些事你必须要去做,不是为神域,为了她和霁儿,你必须离开这里,去做你该做的事,找出策梦侯,找到他唤醒的那个上古魇魔。”燕丘第一次对这个自己从来看不顺眼的无极圣尊如此认真地说着话,他何尝不想自己去追查那个害她的凶手,但是此事牵连神域,他回不了神域,就根本难以着手,而可以做到这一切的就是他眼前的无极圣尊。
“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她。”无极圣尊定定看着药池中的祝一夕,说道。
他知道,他应该离开,应该去找害她的凶手,可是看着这样的她,他无法让自己离开。
他害怕,这一别,再难有相见的机会,或者她又变了一个人,不再记得他,不再认得他。
“那么,你是想在这里干等着,等着那个害了她的凶手完全觉醒,将这天界搅个天翻地覆,让她和孩子连个容身的安全地方都不再有?”燕丘质问道。
无极圣尊袍袖内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目光微有所动,却依然不愿走。
“她在这里,我自会照看,你想一直守在这里,介时霁儿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只愿你不要后悔才好?”燕丘见他油盐不进,冷然哼道。
无极圣尊薄唇紧抿,燕丘所说的,他何尝不清楚,可是离开或是者留下,对于他都是异常艰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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