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并不是因为他。
“西陵晔,你今天存心是要气死哀家是不是?”太后扶着桌子站起身,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哀家一天还能喘气,这婚事你就做不得主,一夕好不容易回来了……”
祝一夕不忍西陵晔再因自己受责备,起身离席,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坦诚说道,“太后娘娘,不是他的错,是一夕配不上太子了。”
她已经对不起他了,如何还能让她为自己承受太后的责备和误解。
“母后,是朕不愿娶她。”西陵晔决然说道。
太后怔怔地望向跪在那里的人,他再怎么糊涂也分得清现在他们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当初一夕在大婚之日失踪,她就觉得有不对劲了,可是太子一直不提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等到她回来,她也没有再多怀疑什么,然而再回到陵州的一夕,已经不是那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一夕了。
“一夕,到底为什么?”
“一夕有负太后娘娘你的疼爱和期望,一夕另有所爱,不能再嫁给太子。”祝一夕说着,眼底满是泪水的痕迹,这些年太后照顾她,疼爱她,她一心盼着她能与西陵晔成亲,而她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她不想伤她的心,可是又不能放弃师父。
太后扶着桌子敛目叹息,“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去昆仑山,兴许一切就不会现在这样了。”
她所有的转变,都是从那家离开陵州前往昆仑山开始,先前回来已经有些改变了,而这一切回来,已经彻底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小丫头了。
“太后娘娘,一夕对不起你。”祝一夕垂着头,不敢去看她此刻面上的神情。
太后深深地叹了叹气,看了她许久道,“你们……好自为之吧。”
西陵婠婠本想再劝几句,可见太后面色不好,连忙扶着她道,“母后,我先扶去下去休息。”
她走了几步,扭头朝西陵晔道,“皇兄,你和一夕好好说,我稍后再过来。”
说罢,她送了太后去偏殿。
殿内,也随之沉寂了下来,西陵晔起身,伸手扶了她起来,“母后只是一时之间有些心里想不通罢了,过些日子就好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是我辜负了太后娘娘的疼爱,这些年她几近视我如亲生般抚养,到头来我却还是忤逆了她。”祝一夕自责地叹道。
“你是你,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力。”西陵晔道。
母后疼爱她,又不是为了让她一辈子为他们西陵家而活,一直以来她是事事以他人为先,如今能鼓起勇气去选择自己所要的,且态度如此之坚决,可见她对无极圣尊的感情,远比他所想象的要深,这是他永远都争不过的。
两人说着,西陵婠婠已经急匆匆
地折回来了,“一夕,你到底怎么了?”
祝一夕扯出一丝笑意,道,“对不起,让你和太后娘娘难过了。”
这一年多他们一定很担心她的安危,而她回来却又做了如此让他们伤心的事。
“你当真是喜欢上别人了,是谁,那个人是谁?”西陵婠婠激动地追问道,虽然近两年皇兄不怎么提起她,可是好看得出,他确实是喜欢上一夕了,她和母后满以为,终于能看到他们终成眷属了,一夕却又回来说喜欢上别人了,这让她怎么想都难以接受。
祝一夕抿了抿唇,道,“我不能说,等到合适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她和圣尊师父的事关系重大,现在还不是公之于众的时候,而且爱慕自己的师尊,这在世人眼中根本就是不伦之事,她也无法告诉她们,让他们再跟着担心。
“当真有这个人吗,不是你为了摆脱皇兄编出来的?”西陵婠婠不死心地追问道。
“有的。”她淡笑着说道。
西陵婠婠看着她怔了怔,似乎从她眼中看到了真正的答案,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她确实是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喜欢的胜过了她所在意的一切,所以她以前最听母后的话,现在明知道这样的话会伤母后的心,她却还是说出来了,想来她是极喜欢那个人的。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去追寻你自己要的吧,母后那里我会劝她的,时间长了她会想开的。”她说着,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虽然我也很希望你能做我大嫂,但做不成咱们也是好姐妹,什么时候想回陵州了,随时都可以回来,就算祝老爹不在了,但这宫里还是你的家。”
“婠婠。”祝一夕倾身抱住她,哽咽道,“谢谢你。”
西陵婠婠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也微微沙哑,“你不要这一走了,就忘了回来看我们。”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那么一瞬就对她的心情感同身受了,知道她如果放弃自己所爱之人,会是什么样的心痛和绝望。
“我会的。”祝一夕应道,等她和圣尊师父的事情安定下来,她会再回来看他们的。
西陵晔一直在旁看着,见西陵婠婠久久还不肯放人,道,“驸马应该等你等得很久了。”
“知道了。”西陵婠婠拉着祝一夕的手,依依不舍地道,“我该走了,有时间记得回来看我们。”
她也想亲自送她走,但这样的事现在还是留给皇兄吧,毕竟他才是最想和她说话的人。
随着她的离去,殿内再一次安静了下来,祝一夕站了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
“我该走了。”
“我送你出宫。”西陵晔道。
祝一夕点了点头,于是出了太后的寝宫,两人并肩走着,却又隔一点点的距离。
夜慕中的皇宫,巍然沉寂,西陵晔提着宫灯照着路,明明无数的话在心里打着转,却久久说不出口一句话来。
然而,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出了宫门,祝一夕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飞林他们在皇城外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西陵晔怔然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了点头,“保重。”
“西陵晔,对不起,还有……谢谢你。”祝一夕侧头看着他,发自心底地说道。
西陵晔只是浅浅地扯出了一丝笑,道,“快去吧。”
“你也保重。”祝一夕说完,举步朝着皇城外走去。
“祝一夕!”他看着她越走越远,忍不住叫出了她的名字。
祝一夕闻声回头,望向宫门处提着宫灯傲然而立轩昂男子,那是她曾经以为会嫁的人,却也是她辜负了的人。
“祝一夕,万一……万一将来你无处可去了,记得回来。”
她沉默了良久,应道,“好。”
西陵晔提灯站在宫门,看着她渐走渐远,走出了皇城,走出了他的视线,也彻底走出了他的人生。
☆、第二百一十二章 重归玉阙宫(一更)
玉阙宫,一切如旧。
飞林和花楚搬着班的照顾她,虽然伤势还未完全好,但已经渐渐有起色了,闲来无事走了一趟太乙宫,发现以前那些眼熟的弟子已经没有几个留在太乙宫了,而是又招收了一批新弟子,就如当年他们上昆仑山拜师学艺一般。
只是凌雅死了,华世钧民回了南华国了,西陵晔回国登基为帝了,只有她还守在这昆仑之巅,等着她的师父,她的爱人回来。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快八年了。”祝一夕望着太乙宫,幽然叹道溲。
“这算快吗?”燕丘听了,哼道,“这对仙神也不过是打了个盹儿的时间。”
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是漫长的,对于长生的仙神来说,完全就是弹指之间,可却也觉得这些年过得要比以前要漫长些,不知不觉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燕丘,你将来如果出来了,你想干什么?”祝一夕随口问道。
“怎么,怕我揍无极圣尊了?”燕丘反问道。
祝一夕就知道他那目中无人的家伙,一定会说这样的话,没好气地道,“你要是有那本事了,也不会被关这么多年也出不来了,若是真有机会破开封印出来就别闹事了,找个地方躲着好好过。”
“我费那么大劲出来,难道就是为了当缩头乌龟,这么没面子的事儿,我才不会干。”燕丘决然反对道。
“好吧,当我没问,当我什么都没问。”祝一夕无奈叹了叹气,果然没办法和他好好谈话,索性还是放弃算了。
“你这一副要把我交待出去,自己和无极圣尊双宿双飞的口气真是讨厌,你别忘了还有一个龙三公主在呢,虽然你现在是把他睡了,可也不表示你就彻底赢了,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谁能抓得住的,说没了的时候,它就没有了。”燕丘道。
到三世书的预言,仅仅只有两年多一点的时间了,她可以不信,可是他却不能不信。
“说的跟你跟个情圣一样,你是喜欢过哪个女子,还是被人喜欢过了?”祝一夕冷然嗤笑道。
“感情这东西,不在乎喜欢过几个女人,又被几个女人喜欢,在于个人的悟性,无极圣尊是绝对没有这方面的悟性的,这点我比起他来,甩他十万八千里了。”燕丘沾沾自喜地嘀咕道。
“是是是,你睿智无双,三界无敌。”祝一夕懒得与他作口舌之争,于是顺着他附合恭维道。
燕丘甚是满意她的态度,继续说道,“你不就是把无极圣尊睡了吗,算起来,你睡我的时间,比他长得多了……”
算起来,他们除却她失踪的那一年多时间,六年多的时间都在一块儿的。
祝一夕缓缓侧头望着边上的剑,一脸纠结地问道,“燕丘,你……看上我了?”
“你?就你?”燕丘被她的问话气得不轻,也不顾周围有人没人飞起来到了她面前,“你说你要美貌没美貌,要才华没才华,这么些年还长得跟个小豆芽菜似的,我是被雷霹了吗,我看上你,就这样无极圣尊也能吃得下去,啧啧啧,这品味……”
“好好好,我没问,我什么都没问。”祝一夕举手投降,他这张嘴再说下去,她也实在听不下去了。
“当人,就要有人的自知之明嘛,我喜欢聪明貌美的,像姚青黛那样冷艳妩媚的,你一样不沾边,怎么能配得上我。”燕丘哼道。
祝一夕没有跟他争,堆着一脸笑附喝着他的话,一把剑也不知他哪来的那近乎变态的自信心,总能觉得自己三界六道,无人比肩。
自己带他在身边这么些年,没有被他荼毒,也是不容易的事。
“这样啊,那回头给你和姚青黛牵个线?”
“不用,只是打个比方,她脸和身段还行,别的方面也差劲。”燕丘一口回绝了她异想天开的提议。
鲛人天生美艳,看看还行,但完全不是他能喜欢上的种族。
祝一夕抚额,深深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带上他起身准备回玉阙宫去,刚到了昆仑山顶便遇上出来寻她的花楚。
“祝姐姐,你怎么出去了?”
“没事出来透透气,有事吗?”
“我和飞林调制出了治好你肩上旧伤的药,正准备找你。”花楚说着,挽着她的手一起上了玉阶,回了玉阙宫内。
祝一夕路过无极圣尊的院子驻足看了良久,那园子里有关于他们太多的回忆,她第一次踏进这道门拜他为师之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何曾想过,自己会如此不可救药的爱上这个她本不该爱上的人。
“祝姐姐,你在看什么?”花楚皱着眉头瞧着发愣了许久,问道。
“没什么,走吧。”祝一夕回过神来,笑了笑回了自己居住的院内,由着花楚忙活着帮她上药施术,宽衣之前顺手拿了东西,将燕丘给蒙在里面。
虽然他现在是一把剑,可这剑里住着的,却是个个言语流氓的男剑灵。
燕丘知道有外人在,自然也不敢自己出来,于是没好气地道,“蒙什么蒙,就你那豆芽菜一样的身材,脱了我也不愿多看,快点,闷死我了。”
祝一夕没理会他的叫嚣,由着花楚给自己上了药,两人有说有笑,完全帮一直叫唤的燕丘当成了空气。
“我什么时候可以像以前一样练功?”她一边理了理衣服,一边朝花楚问道。
先前虽然自己能修出仙元,但是时有时无不稳定,伤势好了若是尽早加紧时间练功,想来能尽快飞升成仙,到她能进入神域,她与圣尊师父之间的感情,就不会再受神域的阻挠了。
“近几个月最好不要,先前药力反噬得厉害,还是休养一段时间好。”花楚认真嘱咐道。
祝一夕叹了叹气,看来还得等下去了。
花楚将东西收拾了,就道,“我看到飞林做了好吃的糕点,你要不要吃,我去拿些过来。”
“我看,是你自己馋嘴了吧。”祝一夕笑语道。
“好啦,我自己也想吃。”花楚被拆穿,坦然认道。
“去吧。”祝一夕笑了笑,看着她离去,在桌边坐下,捧起桌上放着的小彩娃,哀怨地叹了叹气。
这个彩娃先前落在了陵州,被人放到了紫阳宫里,她也就顺手带回来了。
可是,圣尊师父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燕丘听到花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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