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想换个锤子砸,又担心砸坏了箱里的东西,难免有些举棋不定。
一时之间,祁象也觉得为难,考虑了半响,都没有下手。主要是他担心类似这些的小型保险箱中,会不会设置了什么自毁装置。
要是密码不对,或者受到外力重创,就会启动箱里装置,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想到那个年轻人的狡猾,祁象也不得不慎重一些,不敢轻易冒险。
“哼,区区密码锁,锁得了一时,还能锁一世不成?”祁象沉吟了片刻,也不以为意,随手把箱子放好,耐心的等候起来。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晚上。祁象迎着月光,神魂悠悠出窍,再从锁眼钻了进去,稍微一扫描,密码顿时了然于胸。
“九五二七……”
祁象定了神,立刻输入密码,就听见滴答一声,箱子顺利解锁。这个时候,他轻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把箱子平放,再慢慢的掀开……
箱子一开,祁象就看到一层厚厚的海绵垫,在垫子中间则是一件用厚布团团包裹的东西。从东西的轮廓来看,的确与圆盘类似。
祁象心跳快了几分,轻手把东西拿在手上,第一感觉就是东西的分量很轻,仿佛只有厚布的重量而已。
“走珠盘……”祁象屏气凝神,慢慢地把一层层厚布剥开。一瞬间,一抹柔亮的光泽,立刻在房中浮映,照亮了宽敞的空间。
此时此刻,祁象呆若木鸡,目光充满了沉醉之色。一轮明月,悄然悬挂在房间的半空中,就好像透明的圆球,皎洁清澈,纤尘不染。
柔和似絮,轻均如绢的轻纱,簇拥着盈盈的皓月,清辉把周围映成一轮彩色的朦胧光晕,有深而浅,若有若无,十分瑰丽而神奇。
祁象呆呆失神好久,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盘光似月,好一个走珠盘……”
祁象吐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时隔几十年,朱洪五却始终记得走珠盘的珍稀美妙。主要是类似这样的珍宝,只要看了一遍,肯定一辈子都忘不了。
祁象神情迷醉,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过了好几分钟,才算是摆脱了空中明月的影响,然后低头睁开,观望走珠盘的实体。
月光下,盘子若隐若现,仿佛不存在似的,只有一层层银白色的流光溢动。他伸手轻微触摸一下,感觉盘子内壁润滑似玉,又有一点儿清凉的质感。
盘壁太薄了,薄得仿佛一页白纸,一戳就破。
不过祁象却有一种感觉,觉得薄薄的盘壁,看似易碎易裂,实际上应该十分坚固。哪怕在空中跌落地面,也未必能够伤它分毫。
“这是瓷盘么?”
祁象眯着眼睛打量,端详一段时间,他却不敢肯定。主要是盘子的质地,的确很像瓷的,而且还施了釉料,甚至还有指捏塑形的痕迹。
从这些痕迹来看,东西应该是瓷盘无疑。
问题在于,烧制的瓷盘,为什么这样明亮,清澈透亮,不染丝毫的杂质,甚至能够聚拢月光投映在半空中,形成二月争辉的现象?
祁象抓破脑袋也想不通,只能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或者这就是传说中的窑变……窑宝!”
祁象若有所思,他曾经听一位江湖上的老窑工提到过,在烧制的过程中,哪怕严格按照详细的步骤烧窑,但是在烧造的过程中,却有一定的几率产生变异。
变异的结果,不外两种情况:一是窑病,二是窑宝。
《南窑笔记》记载,釉水色泽,全资窑火,或风雨阴霾,地气蒸湿,则釉色黯黄惊裂,种种诸疵,皆窑病也。
另外又有窑变一种,盖因窑火精华凝结,偶然独钟,天然奇色,光怪可爱,是为窑宝,邈不可得。
不管是窑病,还是窑宝,可以统称为窑变。
所谓窑变,主要是指瓷器在烧制过程中,由于窑内温度发生变化导致其内部质量,或者表面釉色发生的不确定性的自然变化。
早在宋代的时候,窑工已经发现了这种窑变现象,而且充分发挥聪明才智,把这种窑变现象归类,加以利用,然后成功烧制出大名鼎鼎的钧瓷。
钧瓷的颜色多变,或如灿烂云霞,或如春花秋云,或如大海怒涛,或如万马奔腾,可谓变化莫测,鬼斧神工。
这种窑变,本来是一种病,但是古代士大夫却欣赏它的美,推崇备至,以至于钧瓷身价倍增,列入五大名窑之一。
总而言之,窑变大致可分为变形、变色、变质三种。
祁象十分怀疑,眼下这个走珠盘,就是在窑变的过程中,产生了质的蜕化,以至于形成了稀世珍宝,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这样的东西,全世界只有一件,坏了肯定就没有了。也难怪董家那个老太爷,宁死也要守护不丢,再多钱也不卖。
可惜的是,董家后人不争气,才便宜了自己……
祁象观赏着走珠盘,忽然心中一动,连忙抄起水壶,倒了几滴水在手掌中,然后轻轻的一挥,把几滴水撒到了盘上。
他想知道,所谓的滴水如走珠,究竟是不是事实。
祁象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观看。只见清水落在盘上,顿时一滑,不过才滑了片刻,就直接散化了,并没有凝聚成珠的迹象。
祁象有些意外,又尝试了几次,发现清水无一不是在盘里动了一动,就停了下来,根本没有滴水走珠的情况。
适时,他才死心放弃了,想了想之后,也觉得释然。
祁象琢磨着,所谓的滴水走珠,应该是当时朱洪五等人喝高了,醉眼朦胧看不清晰,误把珍珠当成了水珠,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说,盘光聚月的异相,也足够让祁象觉得震惊,叹为观止。这一晚,他反复观赏盘子,直到夜阑人静,才把盘子搁在床头柜上,拥月而眠。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祁象悠悠醒来。他睁开了迷茫的眼睛,下意识地朝床头柜望去,在看到了晶莹剔透的盘子之后,他才算是彻底清醒。
祁象揉了揉眼睛,慢慢的坐起,忽然目光无意中一瞥,他就像是中了定身咒,整个人一动不动,突然僵在了那里。
“这是……”祁象用力眨了眨眼,定睛再看,只见在晶莹剔透的盘子中,好像多了几颗透明好像水晶一样的珠子。
一颗颗珠子,十分的清澈透亮,光滑而圆润,纯粹又干净,一尘不染。
乍看之下,祁象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以至于产生了幻觉。但是他捏了捏脸皮,感觉一阵刺痛之后,就知道这是真事……
一时之间,祁象又惊又骇,更十分的好奇。他观望了片刻,也忍不住伸手出手指,小心夹捏了一颗珠子上手。
这一瞬间,他没感觉用什么力气,珠子就直接碎裂了,化成一小滩水渍,洒在了他手上。水渍非常的清凉,似乎还有几分清新自然的气息飘逸。
祁象愣了一愣,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水珠?”
“等等……”祁象心念百转,立刻靠近盘子,轻轻的一嗅。刹那间,一股很清冽,仿佛草木郁气的味道,就钻到了他鼻子中。
“无根之水,承露盘?”
第94章 帝流浆?
此时,祁象惊喜交集,心头一阵狂颤,十分的激动兴奋,手舞足蹈。
要是在几天之前,祁象肯定不知道,这盘子中的几颗水珠的奥妙。但是在得到了水月散人的传承之后,他的经验大增,见识突飞猛进。
稍微一验证,他就知道盘中的水珠,非常的不简单,那是无根之水。
所谓的无根之不,那是指没有源头的水。一般来说,是指未落地的雨水,或者清早时候由于冷热温差凝聚的蒸气露水。
这样的无根之水,在古代中医学家眼中,属于一种药引。另外在修真者看来,这种无根水也是调养身体,清理五脏六腑杂质的灵露。
在汉代的时候,汉武帝刘彻妄求长生,听方士说用天降甘露拌玉石碎屑服食,可止阴气生阳气,长生不死,于是下令在西安建章宫修造了一尊托盘承露铜仙人。
史料记载,因为仙人好楼居,于是武帝乃作通天台,高二十丈,以香柏作殿梁,香闻十里,故又名柏梁台。
另外为了承接无根之水,还让人在台上建铜柱,高三十丈,上有仙人,掌捧铜盘玉杯,以承云表之甘露,也就是所谓的仙人承露盘。
所以在看到盘子上由无根之水凝结的露珠之后,祁象就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汉武帝命人建造的承露盘。
当然,与汉武帝建造的仙人承露盘相比,这个盘子无疑十分微小,但是从功能上分析,两者之间却没有什么区别。
对比之下,祁象却觉得,这个盘子似乎更加的神奇。
毕竟汉武帝的仙人承露盘,尽管十分的高大,但是承接的露水,应该是水的形状。而眼下这个盘子,凝聚的露水却是珠子模样。
看着盘中的几颗水珠,祁象也觉得一阵惊叹,有些难以置信。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盘中的露水化成了珠状?
祁象百思不得其解,又忍不住伸手拿起其中一颗清莹水珠细看。不出意料,水珠才上手就直接破裂了,化成一团清水。
清凉的水中,似乎有一些渣质物。
祁象若有所思,手指微微摩挲了片刻,感觉这种渣质物,好像是冰……
他靠近盘子打量,只见剩下的几颗水珠内部,的确有小小一团清水在流荡。那个情形,就好像有一层透明冰膜,把清水包裹在其中,才形成了圆润的水珠。
只不过,水珠表面的冰膜,实在是太薄了。他拿起来之后,手指头的热量,立刻把冰膜融化了,才使得水珠破碎溅洒。
问题在于,水珠表面的冰膜,又是怎么形成的?
祁象沉思默想,忽然伸手触摸盘壁,立即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冰寒之气。晶莹剔透的盘壁,竟然像是覆盖了一层冰块,很是冻手。
“这是怎么回事?”
祁象惊愕之余,对于水珠冰膜的成型,也有几分恍然了。
他一动盘子,盘上的几颗水珠,忽然溜溜一滚,然后就好像滚雪球似的,沿着盘壁轻快的打转,好半响都没能停下来。
见此情形,祁象才算是明白了,朱洪五口中的滴水成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敢情盘光聚月,滴水成珠,这两个现象都是真事。只不过盘光聚月的现象,那是发生在前半晚,而滴水成珠,却是后半夜的状况。
估计当年,朱洪五是喝到了通宵达旦,才分别看到了两个场景……
祁象啧啧称奇,在研究盘子神奇现象的时刻,却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房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使得盘中的水珠也有融化的痕迹。
到了九点左右,艳阳高照,盘中水珠顿时无声无息裂开,化成一片片水渍。
这个时候,祁象再摸盘子,就发现盘子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冰冷,显得十分的温润细腻,犹如羊脂美玉。
“好诡异的盘子……”
祁象来了兴致,研究了一个早上之后,中午吃了饭,就立即休息。睡了一觉,他晚上准时起床,然后准备花一个晚上的时间,看着盘中水珠成型的过程。
漆黑的夜晚,月亮皎洁明亮,如一盏夜灯挂在天上。
清亮的盘子,仿佛能够汲取月光,拢了一层又一层轻纱似的月光,最终映照在半空中,化成了一轮朦胧月晕。
银白色的月晕,逐渐变得清晰透亮,仿佛真正的月亮,清澈无暇,清冷华贵。
再次看到这样的幻相,哪怕有了心理准备,祁象还是忍不住一阵失神。好久之后,才勉强稳定心神,专注的观察盘子本身。
时间缓慢,一点一滴流逝。
祁象有足够的耐性,望着秒针如龟速般的挪移,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不觉之中,就到了凌晨时分,二三点钟。
此时此刻,半空中的月亮,也由清亮重新变得朦胧,一层光晕仿佛要散化开似的,有几分扭曲,摇晃不定。
察觉这个变化,祁象顿时精神一振,屏气凝神的专注观望。只见朦胧的月晕,就在半空中慢慢的坠落下来,然后落在了盘子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一团冰冷的气息,就在盘上旋转,隐隐弥漫氤氲雾气。等到雾气散去,五六颗晶莹剔透,仿佛纯粹水晶似的冰珠,就呈现在他的眼前。
“啊,这是……”
祁象瞠目结舌,他还以为那是露珠的,没有想到居然不是。不过更让他骇然惊喜的是,这种冰珠很像是传说中的一种东西。
“帝流浆?”
祁象不淡定了,又是激动,又是彷徨:“会是帝流浆么?”
在道家的经典之中,常提到一个与月华相关的名词,那就是帝流浆。
一些道士觉得,月华的精气,就是帝流浆。在他们看来,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纍纍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显神通。
也就是说,像草木这样,没有智慧的事物,想要成妖,必须受月华精气点化。主要是草木有性无命,流浆有性,可以补命;狐狸鬼魅本自有命,故食之大有脾益,能增加道行。
总而言之,帝流浆是好东西,不仅对草木精怪极大的作用,对于人类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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