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临时凝结的空气盾是在中间撕裂的,这很类似人类世界中“剑”和“刀”的攻击模式。
再进一步说,应该是类似巨型宽剑这样的武器。
巨型宽剑作为武器有其优点:攻击手段多样,力量猛烈,不能被轻易破坏或者夺走。但是,如果对方能够使用魔法,一定会用魔法手段来代替模拟攻击效果,而不是凝结类似巨型宽剑的武器攻击,毕竟笨重性是它避不开的缺点。
然而通过观察加拉那的反应,对方并没有使用大量的魔法手段,主要还是在通过宽剑攻击。
那么就有三个可能性:第一,对方的本体是宽剑,而在这里他不能改变本体的形态;第二,对方不屑于用魔法攻击;第三,对方只能使用隐形这样的辅助魔法,也就是说他的本体应该是操纵着宽剑的某种生物。
想要做出验证并不是很困难。
吉尔瞄准了时机,把声音传到加拉那的耳边:“拉住他!”
加拉那于是在被击倒之后,再次使用了这个被战略性放弃的手段,短暂地以自己的行动能力为代价,控制住攻击者。吉尔趁此机会扑了上去,并没有使用风,而是自己亲手确认了对方的形态。
是人。
千真万确,是人,或者有着人类形态的某种生物再拎着重剑攻击。确认了这件事情的瞬间,吉尔被甩了出去,差点撞到神室的天花板。
他落下的时候,加拉那又遭到了攻击。
……对方的目标为什么是加拉那呢?
吉尔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对方短时间内也并没有生命危险;加拉那看上去不擅长战斗,不过命倒是很长,袭击者数次攻击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站起来还是活蹦乱跳,血都没有吐一口。
就这样以对方为诱饵,自己去寻找目标也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
在接下来的故事发生之前,我们有必要让时间倒转数小时,回到袭击刚刚发生不久。
乌克莱德拜访了杰伊·布兰达,把他当做重要的智者请教,并很快从他那里得到了答复:“没错,前任剑圣的确曾经拜托我为他打造不朽的灵魂,但是这是有条件的:我们之前是在神殿进行灵魂抽取,要做同样的事情也非要到神殿不可。”
乌克莱德于是请对方告知他进入神殿的方法。在他看来,他得到的回复大概会是送上请帖或是交钱之类的流程。
但布兰达说得很清楚:“硬闯。”
“什么?”乌克莱德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硬闯。神殿是神圣的地方,不会允许陌生人进入核心。您如果真的想要做到您说的事情,非如此做不可。”
乌克莱德陷入了沉思之中。仿佛是觉得他还不够混乱似的,布兰达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越快越好。”
“为什么?”
“教宗正在进行一项计划,当这项计划完全实行的时候神殿的防护会比现在增强十倍不止。在那个时候,不仅仅是您,连我也无法进入了,而想要完成修复灵魂这样的工作,我是一定要在场的。”
“原来如此。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布兰达不动声色地应付道:“前任剑圣,巴洛克,他也是我重要的朋友。我也期待着能够和他重新见面的那一天。”
事实当然并不是这样。从被伊莱恩皇后救起的那天,他只会效忠这一位,巴洛克对他来说也只是实现皇后愿望的棋子而已。但是,对于巴洛克真正的好友来说,这句话格外好用。
乌克莱德不再怀疑,爽快地说:“那就拜托你了。”
布兰达轻松地走进了神殿,然后在约定好的地方很快看到了乌克莱德的身影,对方还携带了巴洛克的钢铁躯壳。布兰达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就释然了:作为可以利用的对象,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只是入门而已。
他走下楼梯,扣了两下门环,带乌克莱德走进教廷的深层,也被这里浓重的红色气息震惊到了。他冷静下来,故意带剑圣走了几处危险的地方,当做测试对方的实力——当然,对方都轻易解决了。
这之后,他才带乌克莱德走进了神室。
在走入神室的一刹那,他获得了与教宗的联系。
“你马上会看见闯入者,引导剑圣干掉他!”
布兰达心里有了数,在看见人影的时候故意步子迈大,经过了对方的视线,然后向乌克莱德求救。
不出所料,剑圣虽然责怪他不小心,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剑圣被闯入者抓住,身后遭受了来历不明的袭击。
布兰达立即意识到,闯入者有两名,加上剑圣总共是三名。
教宗希望最大限度地削弱闯入者,当然也不会放过剑圣这个潜在的威胁。
伊莱恩曾经跟他提到过,里神殿实际上有两个。它们完全相同,相互重叠,但又可以随时分开,相互替换。通过操纵两个次元,实现神殿的绝对安全。大部分时候,教宗都是空出一个里神殿,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躲进去。但现在,教宗对此有了更大的妙用。
因为两个次元的特殊性质,教宗可以让它们部分重叠,具体情况就是:三个闯入者相互都能接触,但是只有剑圣能够看到另外一个闯入者。
这个闯入者看似毫无还手之力,却出乎意料地坚强,这让布兰达有了不好的预感。
打开两个次元可以玩弄闯入者,但是……也意味着教宗已经不再安全了。
对这一切无知无觉的吉尔,艰难地踏过血色氛围的沼泽,按照加拉那之前的指示去寻找那一扇特别的门。
一扇血色最重的门,那是克伦威尔的栖息之所。
在种植着鲜红泥潭中长出的树的小房间里,教宗按着安瑞拉,神情凝重地注视着面前的情形。他声音沙哑:“他朝这里来了,这很糟糕。”
“没什么糟糕的。”安瑞拉想,“教宗随时可以切换这个小房间所在的次元,其代价不过是重置两个次元,两边的闯入者又会被分隔开来罢了。”
“我要更改他能看见的部分。”教宗说,“失去目标后,再看见的第一个影子就会是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教宗做死了~
☆、百年
瘟疫初现的广场上,数不清的人目睹了剑圣和王储派的重归于好,对王储身边魔法师的身份有所知悉。然而那时教宗还在冥想之中,错过了整个事件。
而对此相当了解的安瑞拉,却并不打算开口。
她垂下眼睛,放任教宗犯了这个错误。
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消失,乌克莱德一愣,下意识开始寻找。正如教宗所料,他把看见的第一个陌生痕迹当成了敌人,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但是,父亲对儿子的了解毕竟是旁人无法想象的。在锁定目标之后,他因为这分了解产生了疑惑,又因为这份疑惑放下了手中的剑。
而这点,是安瑞拉早已想到,教宗却并没有料到的。
在这措手不及之间,吉尔找到了那扇门。
教宗面无表情,如枯木般的僵直代表了他心中的动摇。他果断地抽离所在的次元,把他连同整个房屋换到了另一个次元去。
吉尔推开门,环视一圈,转身对加拉那摇了摇头:这里什么也没有。
加拉那从地上爬起来,一点也不像被吊打了许久,没事人一样走过来,咦了一声:“不在这里么?”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唔,有点奇怪。”加拉那漫不经心,“等一会儿吧。”
另一个次元,教宗走到墙边,从无缝的大理石中拉出一扇门,伊莱恩做在房间里的床边,床上睡着塞西莉亚公主。
教宗阴沉的脸让伊莱恩意识到了什么,她叹了口气:“来了?”
“来吧。”教宗伸出手,女孩从床上悬浮起来,落在他的手中。
他转过身,身后树的枝条已经蔓延到了门口。教宗割破了塞西莉亚的手指,朝着树的枝条滴了一下,枝条自动接住她,编成一个笼子把她锁在里面。
树干上的脸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女人。”他说。
“陛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伊莱恩说,“这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是他的母亲吧。”人脸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你还真狠得下心。”
“陛下……”
红色气氛涌向了上面的笼子,人脸闭上眼睛说道:“我知道。你们最好先应付外面吧。”
他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暴力踹开,巨剑挟着风势一股脑落了下来。教宗脸色一变,掠到大树前抬起权杖,上面一枚宝石一闪,随着护壁的破碎而碎裂。
“原来如此。”乌克莱德喃喃低语着,扛着机械的手青筋暴露。
他不会天真到以为这就是布兰达所谓的“目的地”。答案只有一个,对方欺骗了他。
乌克莱德并不感到意外,在刚刚看见酷似自己儿子的影子时,他就产生了疑惑,并为此逼问布兰达。布兰达没有承认也是理所当然的,乌克莱德就按照儿子走去的方向行动,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没有犹豫,对这群人发起了攻击。
已经不是考虑要不要全身而退的时候了,在布兰达被这群人指使欺骗他的时候双方的立场就已经确定了,现在绝对没有友好这个选项,又能选择杀死或者不杀死敌人。
答案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乌克莱德在这种想法中,进行了全力以赴的攻击。
教宗这时候也不禁后悔自己之前所做的决定,他敏锐地察觉到低头不语的安瑞拉可能知道些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逼问的时机。一旦他放松,剑圣可能会把珍贵的树连同珍贵的克伦威尔陛下一同毁掉。
这个时候只能依靠伊莱恩了。拥有和他一样的虔诚之心,以及他也比不上的神秘神术,教宗决定信任她能够解决危机,全心投入到与剑圣的战斗中去。
伊莱恩并没有教宗想象得那样无所不能,但她的确也在尽力解决问题。在教宗缠斗的过程中,她开始吟唱漫长的言灵,吸取神殿中无处不在的浓稠神力,将之利用起来给克伦威尔陛下制作一个可靠的保护罩。
教宗觉得她用错了方法,一不留神让剑圣冲出了他的防御,一剑向防护罩斩去,大惊失色:这个神术的强度不足以抵挡剑圣的一剑。
但紧接着,让他惊喜的事情发生了。保护罩上泛起了金色的波纹,不仅仅没有破裂,更是在一秒之后反弹回到了剑圣的身上,将他狠狠弹了出去。
这世界上的高手,往往都有短板。自豪于攻击的,可能防御脆弱;自豪于防御的,反应力又不够;反应力足够,说不定又对各种事态缺乏想象力了。总而言之,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住自身的少之又少。
乌克莱德就是这少数中的一人,但他依旧被这邪门的保护罩弄得措手不及,被教宗找到了漏洞,攻了过来。
乌克莱德虽然武力强硬,但教宗也毕竟不是吃素的,两人综合实力相当。当乌克莱德将对方逼得不能吟唱的时候,无疑乌克莱德会占上风;而对方抽出空之后,占上风的就换人了。
这次是乌克莱德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还得随时提防对方同伴的袭击。他警惕着对面的两个女人,不由忽略了身后将他引入陷阱的布兰达;这倒不能说他缺乏危机意识,只是布兰达作为医生的名气太大,而被人类天赋有限这样的想法所控制的人们往往忽略了他在其他方面的才能。
布拉达在关键时刻出手了,他依旧用的是他作为医生的手段,轻易地透过衣服找到了对方肌肉最薄弱的一处,悄无声息地□□去了一把刀。
疼痛来临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乌克莱德跪在地上,因为失血而头晕起来。
伊莱恩松了口气:“教宗,下次要小心点啊。”
教宗干枯的手碰到剑圣肩膀的一刻就知道自己赢了,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还有多久?”
“很快了。虽然是个女孩,但塞西莉亚和陛下的相性很好,一定可以完成的。”伊莱恩欣慰地说道,“这孩子总算也发挥作用了。”
安瑞拉悄悄捏紧了拳头。
以前母亲说,凯文应该成为国王,自己应该在教廷,塞西莉亚只要开开心心地就好了。
她心中其实把这当成了母亲最后的温柔。有的事情一定要有人去做,母亲也是没有办法,所以才会这样要求他们。他们的确不够幸运,但这都是为了让塞西莉亚这样的孩子能够幸运地活着。
因为这样想,她才能坚持到现在。否则,哪个女孩子会莫名其妙想要为神奉献一生呢?
但是这个理由到此为止了,已经不存在了。她失落中带着愤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要做些什么的冲动。
但她又能做什么呢?
另一边的次元,加拉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念念有词,忽然抬起手一扣。
空间开始震动,随即吊诡的景色浮现了出来。吉尔在血红的树前屏住了呼吸,甚至没注意旁人的存在。
“这是……什么啊?”他带着点憎恶问道。
伊莱恩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为什么两个次元会突然重叠,但她很明白这会带来的后果!她立即采取了行动,凝聚神力大刀阔斧地向对方攻击。
安瑞拉在这个时候忽然跳了出来,以同样的方式挡住了母亲的攻击。她完全不是对手,神力一凝结就破碎,但她无视一切,大声叫着:“吉尔,求你,把上面的笼子破坏掉!”
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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