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寡妇小翠阻止,她现在有了身孕,不能干重活,身边得有人伺候着,这个张大丫不错,逆来顺受,胆子小,好拿捏,就当丫鬟使唤着。
镇上人家,哪有什么平妻之说,寡妇没进门就有了孩儿,是谁的根本说不清楚,就算是徐家的骨肉,也是苟且出来的。
可是大丫婆婆根本不在乎,想孙子都想疯了,听到那句“有了骨肉”,立刻眉开眼笑,扶着小寡妇进屋,把几个人扔到院中,不理不睬。
“爹,女儿对不起你啊!”
张大丫突然跪在地上,痛哭不已,当年徐老大去求亲的时候,爹娘很是犹豫,觉得镇上的人家,不知道根底,嫁过去未必好,可张大丫很坚持,她觉得自己会孝顺未来公婆,又是个勤快人,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婚后着实过了一年甜蜜的日子,一年之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噩梦。
弟弟才十一岁,她这个娘家女儿被赶回来,以后会影响弟弟说亲吧?张大丫突然觉得,自己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张伯含泪眼泪,连连摆手,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也没出息,遇见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丫姐,你还想在徐家呆着吗?”
一直作为背景板的莫颜,上前一步,问张大丫道。
“不想了……”
如此美貌的少女,整个镇上都找不出几个来,张大丫看莫颜眼生,却未开口询问。
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可是她能去哪里,回家会不会成为爹娘和小弟的累赘?
“大姐,和俺们回家,俺们养你,俺家还有大山哥,就是小丫姐的哥哥。”
虎子放下扁担,拉着张大丫的手,刻意放大声音,“大山哥会打猎,进山一次能打七八只野兔,比村东头的铁柱还厉害,姐,你嫁给大山哥吧!”
“这倒霉孩子!”
莫颜拍了虎子的脑袋一下,竟然打她未来夫君的主意!
“虎子,别乱说。”
张伯呵斥一声,被休妻以后,只能在村里足不出户,想要再嫁,难比登天,而且闺女又不能生育,到谁家都是受苦的命。
房内,众人正围着寡妇小翠问东问西,小寡妇一脸羞涩,打开一个用红绸包裹的玉镯子,“您以后就是我娘了,这是我亲娘留下来的,当做嫁妆,您收好了。”
玉镯的水头不太好,但是至少也要值十两银子,徐老二的媳妇惊呼一声,她没少得小寡妇的好处,自然心也就跟着偏了过来。
“好好好,你怀着老徐家的种,就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大丫婆婆收好的镯子,心里琢磨,这寡妇嫁的这户人家,原是小有积蓄,一出手就是这么好的镯子,指不定还有什么宝贝,她要一点点地哄骗过来。
小翠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道流光。刚才门外站着的少女,美得惊人,这种姿色,卖给大户人家的老爷做小妾,没准能换个百八十两银子出来,她曾经和大户人家的家丁欢好过,听说他们老爷买了一个江南瘦马,就花费几百两银子,她可以肯定,江南瘦马绝对不如眼前这个少女美!
计划说出口,大丫婆婆一听,正是这么个理,看样子,这少女和张家人亲厚,穿的破破烂烂,可能是哪个山沟出来的穷亲戚,只要己方给一点好处诱惑,必定会乖乖地听话。
屋外,几个人正在商议,莫颜不主张休妻,最好是和离,这样名声好听,将来张大丫还能发展自己的第二春。不到三十岁,后半辈子漫长,有人倚靠也好。
另外关于不孕之事,莫颜已经给张大丫把脉,并非发现什么问题,轻微宫寒,不影响受孕,她猜测,十有是那个徐老大有问题,至于小寡妇肚子的孩子,嘿嘿,恭喜徐家老大喜当爹。
正如莫颜猜测,小寡妇的孩儿不是徐老大的,到底是谁她也说不清楚,和她有染的男人太多,每个人都很可疑。
等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之后,立刻就急了,寡妇有身孕,传出去被人戳脊梁骨!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赖上徐老大最稳妥。
“哎呦,亲家,这么冷的天,咋还站着呢,快进来暖暖身子。”
大丫婆婆心中有了计较之后,换上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和刚刚的冷脸有着鲜明对比。
“不了。”
张伯摆摆手,他的闺女,自己都舍不得让她干重活,在老徐家做牛做马多年,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也不能不管不顾。
想到此,张伯强硬起来,“徐老大无媒无聘,与小寡妇苟合,我当不起他的岳父,咱们这就请人,写一封和离书,不然,我就算拼着这条命,也要去告官,还我闺女一个公道!”
“干得漂亮!”
莫颜鼓掌,刚才不过是随意点拨,张伯竟然能听懂,可见不是想象的那么笨拙。
本朝法例已经被修改,因为杨小花的案子,禁止民间动用私刑,但是加入一条,无媒无聘苟合者,男子二十大板,而女子轻则板子,重则流放,这是为了约束女子,虽然并不平等。
法例修改之后,还有很多百姓不知情,民间这种事也不少。外丑不可外扬,大家都是私下里解决,很少有人能闹到公堂上,所以大丫婆婆一脸讽刺地笑,有恃无恐。
第136章 买买买
腊月里,寒风凛冽,莫颜双手插在袖管里,口中吐出白色热气,跺了跺脚。
天不亮就跟着张伯和虎子一起翻山越岭,到现在一口热水没喝上,莫颜觉得自己的脚已经失去知觉。
她原本的鞋的上好的羊皮小靴子,在鞋边上用珍珠做了暗扣,为了怕暴露身份,那双鞋是不能穿了,她脚上这双鞋还是张大丫从前穿过的,稍微有点大,被张大娘垫了两个厚鞋垫,穿着还算保暖。
“亲家,你说什么玩笑话,和离?”
大丫婆婆扫了一眼莫颜,暗暗点头,刚才她以为三人都是上门来打秋风的,只想赶紧撵走人,忽略了莫颜的长相。
一双杏仁眼,眼角略微上扬,肌肤胜雪,不像其余村里的丫头,由于常年风吹日晒而红脸蛋。看上去娇柔还带着一丝艳丽,小小年纪就已经初具风情。
感受到一阵不怀好意的目光,莫颜如芒刺在背,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面具好好的贴在脸上,呈现粉嫩的颜色,别说,真能阻隔冷风。
“对,和离。”
若是以往,张伯肯定没底气说出这番话,他现在的心已经沉到谷底,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一直以为闺女张大丫过的不错,婆家不是那么大富大贵,至少明理,因为张大丫一直不孕,张伯也没什么底气,平日到镇上采买东西,路过门口,就默默地看一眼,他怕给闺女找麻烦,让婆家人厌烦。
谁能想到,自己捧在手心的闺女,给徐家人做牛做马,这还不说,徐老大当年信誓旦旦,一再保证好好对大丫,却和小寡妇偷情,弄出来个野种。
大丫没有孩儿傍身,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张伯不傻,看出这一家人居心叵测,那还不如让大丫回到村里去。
日子清贫一些不怕,他可以多进山打猎,就算顿顿稀饭咸菜,也好过让闺女整日受气。
“我没听错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丫婆婆叉腰,皮笑肉不笑,和离是不可能的,什么告官,真是可笑,现在衙门休沐,到了正月十五之后才会开堂,上哪告官去?
“你也不算老,耳朵咋还不好使了呢?”
入乡随俗,莫颜说起了土话,夜长梦多,最好今日之内就能解决此事。
看得出来,张大丫心灰意冷,一般女子不被逼到一定份上,是决计不会提出和离的。
“哪里来的张狂的丫头片子!”
大丫婆婆本想骂几句,后来想到自己的计划,转了转眼睛,转头不再理会莫颜,冲着张伯道,“和离不可能,你闺女进了徐家大门,五年未孕,犯了女子七出之条,我们徐家没提休妻,已经是厚道人家!”
的确“厚道”,把媳妇当使唤丫头,伺候一大家子,起早贪黑地干活,男人赚银子在外头花天酒地,领回来一个大了肚子的寡妇。
“张大丫可以回去,和离也不是不行,但是她得留下。”
大丫婆婆指着莫颜,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个不停。
“老虔婆你做梦!这要是给大山哥听到,一棒子打死你!”
虎子面色涨红,张伯气得直哆嗦,连张大丫也觉得分外没脸儿,更认清楚这一家人的真面目,心里那点念想消失无踪。
莫颜勾勾嘴角,确定让她留下?就怕小庙容不下她这尊大佛!虎子说的没错,如果万俟玉翎知晓,这一家人恐怕活不过一刻钟,全部都得见阎王。
“大山?”
大丫婆婆从虎子的话中找到关键词,心中思量,看着姑娘这么灵秀,不像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张伯,刚才路过巷子口,看到有一个书生摆摊给人写春联,我去叫他过来。”
莫颜不好露出自己的字体,说罢,出门转身找人,她要做的就是简单粗暴解决此事,必须快刀斩乱麻,这种人家就像个狗皮膏药。
天色快暗下来,书生正准备收摊回家,被莫颜拦截下来,直接塞了张大娘给的十几个铜板,请人一式三份,写好和离书。
和离书上表明,张大丫和徐家老大和离,清楚明白写上原因,五年未孕,做牛做马,徐家老大和寡妇苟且,此书作为凭证,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恩断义绝!
书生写好之后,莫颜没让他离开,作为一个证人,莫颜答应,事后送给他十斤猪肉作为谢礼。
读书人清贵,不喜欢掺和家丑,书生一听有十斤猪肉,立刻点头答应。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猪肉价格从原来的十四五文一斤,涨到二十文,他一天下来赚不了多少铜板,一次能得到二百文的猪肉,这是好运气!
莫颜小声地把和离书的内容念了一遍,张伯和张大丫频频点头,书生在一旁加了几项,砚台上的墨汁已经凝结成冰。
来的路上,张大娘给三人带了馒头和水,天冷,热乎的馒头冻得比冰块还硬,莫颜吃不下,这会儿正饥肠辘辘。
懒得和徐家人废话,她进门叫出来徐老大,和虎子一前一后,按住徐老大,吧他绊个趔趄,直接掰着他的胳膊,强硬让徐老大按上手印。
“杀人了,杀人了啊!”
大丫婆婆见自己儿子一个汉子,竟然打不过个小丫头,惊得大声嚎叫,嚎叫声引来周围的邻居在门口看热闹。
徐家人是什么样,瞒不过邻里,众人早就看不上徐家老大的做派,纷纷不吭声,也无人过来帮忙。
相反,有那看不过去的,出言讽刺,“哈哈,大丫,恭喜你啊,和徐老大和离,脱离苦海了!”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证人,看和离书签字画押的!”
大丫婆婆见状,拍了拍大腿,坐在雪地里失声痛哭,干打雷不下雨,“反了天啊!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咱们徐家要休妻!”
和离书丢给徐家老大一份,一份给张大丫保存,剩下一份留着,若是徐家起什么幺蛾子,直接送到衙门去。
人证物证俱在,和离变得如此简单,虽然是莫颜以强制性手段,和虎子压着徐老大画押,但是邻居们假装看不见,纷纷祝贺。
在徐家多年,张大丫一个铜板的私房没攒下,衣衫就那么几件,她也不要了,空着手,跟在张伯身后。
“闺女,咱们回家。”
张伯老泪纵横,大丫婆婆和徐家老大还想阻拦,被莫颜阴冷地瞪视一眼,她虽然穿着破烂,常年养尊处优,气场仍在,二人畏畏缩缩不敢说话,心里却想,等过了年再去张家找麻烦。
正好过年吃食丰盛,少了张大丫一张嘴,徐老大娘亲没有刚才惨叫的模样,对着门后围观的人怒道,“都围着干啥?该什么干什么去!”
出了徐家的门,张大丫格外轻松,听爹爹张伯说了偶然救了莫颜的事,她笑道,“小丫,这个名字好,听着就和我妹子似的。”
书生一直跟在几个人身后,眼巴巴地看着,莫颜正想打发他,突然想起刚刚的承诺,她囧了囧,打听卖猪肉的地方。
天色擦黑,几个人没地方去,张伯的意思是找没打烊的铺子,采买齐全,赶夜路回去,这样能省点住宿银子。
莫颜没意见,但是她现在太冷,路过杂货铺的时候,想到张大丫回家,被子不够用,买了两床棉被。
“小丫,我来,你那点银钱留着。”
张伯的钱袋里有几百个铜板,是一家人几年的积蓄,莫颜可不好意思,她身上最小面值的银票是五十两,而店家只有三十两银子,没钱找零,莫颜只好豪气地买买买。
猪肉买了排骨和五花肉,还有后腿肉,一共买了几十斤,马上过年了,袄子来不及现做,莫颜在张大丫的指点之下,敲响成衣店的门,买了几套换着穿的袄子,棉鞋。
乱七八糟,杂七杂八,吃食,酒水,好不容易花光了二十两银子,张伯等几人已经目瞪口呆。
二十两银子,在京都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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