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况是高坠,莫颜特地恳求万俟玉翎带他到杨谦的坠落地点去看了看,上面泥土松软,只有一人脚印,而且周围的花草并没有倒下,无挣扎的痕迹,杨谦应该是自杀。
回到厢房,莫颜洗漱一番,重新换了套衣衫,等妥当之后,万俟玉翎才进门,这些尸体上存在尸毒,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你说,会不会是杨谦勒死了季粉蝶,然后自杀?”
莫颜话音刚落,立刻察觉到自相矛盾,若是勒死季粉蝶,杨谦心怀愧疚的话,为什么要伪造杀人现场呢?
假如今日她不在,季宝珠人言轻微,季粉蝶肯定会被当做自缢处理,那么杨谦杀人根本不会暴露,为何想不开自尽?
假设人是杨谦杀的,他做好了已死的准备,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把季粉蝶吊在树上呢?
从名声上考虑,自缢和被杀害都差不多,总是要引得一些风言风语的。
凶手到底是不是杨谦?莫颜不晓得她和万俟玉翎离开之后,树林里是否来过其他的人,如今杨谦已死,能证实季粉蝶精准死亡时间的人也没有了。
疑点重重,二者有什么联系却有相差甚远。莫颜觉得此案有点看头,如果凶手不是杨谦,还有第三人出现,没有目击者的话,很难侦破,今日法华寺广开山门,捐得一定数量香火银子的人皆可入内,人多而杂乱,在几千人中寻找凶手,难度很高。
“杨谦并不是失足。”
这点,万俟玉翎可以肯定。刑部郎中杨家虽然以文传家,但是杨大人早年学过粗浅的功夫,只为强身健体,书生整日寒窗苦读,更要有个好身体才行,所以杨谦也会那么两下子。
如果从高处失足,下面有一些矮树和杂草,杨谦身手敏捷,可以随时抓住救命,而他落下之处,距离山顶甚远,说明他在山上是经过一段助跑,特地跳崖的。
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杨谦为什么要跳崖?到底和季粉蝶有无关系?如今人已死,算是无人解惑了。
莫颜叹息一声,几个时辰前还在抱头痛哭的二人,如今或许已经在地下相见了吧?
“对了,你说最近要离开京都,此行凶险吗?”
莫颜叹息一声,一切等仵作验尸后再说,她转移话题,问起万俟玉翎的安排,作为未来的南平王妃,她应该关注一下他的动向。
“无碍。”
万俟玉翎习惯了,他想不起来从何时开始,黑衣人刺客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陪伴者,期盼他死的大有人在,有多少人是从心底关心他的?
“那就好,我这边做了点羊肠线,让暗一带着,还有几样药膏,有了凶险好应急。”
房梁上暗一听到自己被点名,差点从上面栽下来,最近的黑衣人比以前那些乌合之众强多了,他和暗三暗四难免会挂彩,自从学会缝针之后,总是想对着伤口来几针,就和女子绣花似的。他们三人使刀弄剑有一套,面对细细的针,怎么都拿不稳,暗三总是指责他缝针的水平太差劲,歪歪扭扭,将来也找个刺绣成这样的媳妇。
这是诅咒啊诅咒,若是女子和他同等水平,连个狗尾巴草都绣不上,将来只能穿成衣店买的成衣了!
莫颜和万俟玉翎简单说了几句,再次沉默地对坐,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但是暗卫们已经察觉到大不相同,和莫家小姐在一起,他们主子会不自觉地放松,不如平日那般冷若冰霜。
等了约莫有小半个时辰,有下人过来送消息,仵作已经对季粉蝶验尸,季粉蝶身上有很多手印掐出来的青紫伤痕,并且下体被撕裂,看来是曾经被男子强行破身所致。
验尸结果出来之后,侍郎夫人悲痛欲绝,晕了过去,季家那边都靠刘姨娘做安排。
杨谦从高处坠落,面部血肉模糊,据说杨家的夫人来之后,又哭又闹,差点要吞毒,随着儿子去了,此事闹的太大,太后正在法华寺中,得知了消息之人,派人把杨夫人叫过去好一顿训斥。
可怜如杨夫人,亲儿子跳崖,她悲痛欲绝,还要在太后面前强忍着,几度昏死过去,生生喷出一口心头血。
季粉蝶生前被人用强,值得一提的是,杨谦下体有磨损,但是仵作交流意见后看法不一,有人说是强了季粉蝶所致,有人说是从高处坠落之后的摩擦。
总之,案情越发明朗起来,两家都不是一般人家,京兆尹亲自上门查案。目前最让人认同的说辞是,季粉蝶被杨谦强了,想不开自缢,而杨谦心怀愧疚跳崖。
可莫颜明白,其中疑点多多,季粉蝶肯定不是自缢而亡,凶手到底是不是杨谦呢?她要想办法搜集证据,让死者开口说话。
第100章 真相大白
下晌,天空越发阴暗,竟然下起了小雨,林中树木茂密,遮挡了雨滴,带着湿气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突来的冷意让人直打哆嗦。
原本是个春光明媚的日子,众人期盼来法华寺上香,谁能想到会先后去了两个熟悉的人,季粉蝶的下身被撕裂,一些胆小的小姐们眼里噙着泪花,女子的命运就是如此,若是在成亲前被破身的女子,只有死路一条,何况季粉蝶还是要进宫选秀的。
“唉,多亏粉蝶自缢,不然的话进宫参选被老嬷嬷发现,那可是欺君之罪!”
旁边一位小姐感叹了一句,却没得到任何回应,虽然她说得属实,可怎么听都别扭,好像季粉蝶的死,理所当然,对季府是一种幸运。
京都的小姐们大多身体单薄,手无缚鸡之力,若是遇见歹人,无法挣脱的时候,是不是只能一死了之?众位小姐们沉默着,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我们粉蝶是个好的,咋遭了这么大罪啊!”
季府的刘姨娘用帕子使劲蹭红了眼睛,那双眼里满是精光和幸灾乐祸,哪有一点悲伤的样子!
反正季粉蝶死了,夫人膝下无子,只会越发地不被待见,刘姨娘盘算,到时候她温柔小意地伺候自家老爷,早早夺过来管家权,以后季府上下由她做主,若是能像京兆尹府上一般,抬个平妻就更加圆满了。
那边,几位仵作仍旧在讨论,争论不休。万俟玉翎在旁边看的紧,莫颜根本没有机会去翻动杨谦的尸体,更看不到下体处的损伤。
古代人封建,男女大防格外的严谨,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就算看到男子半截小腿都是惊世骇俗的!当然,这是对京都众位千金而言,在颍川的乡下,农忙时分,汉子们都是卷着裤脚在田间劳作,村里人不拘小节,没那么多的规矩。
“到底如何,给本官一个说辞。”
京兆尹李大人站在树林的一侧,这里是季宝珠自缢的地点,而杨谦的尸身被蒙着白布,找了一处厢房停放。
杨谦的娘亲刚在太后娘娘那边得了教训,整个人清醒过来,她忍住悲痛,尽量让声音平静一些,“大人,请您明察,我儿是读书人,不会行禽兽事,请大人还我儿一个清白!”
“摆明的事,有什么清白,杨谦定是个人面兽心之辈,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对得起我们粉蝶?”
户部侍郎夫人没有说话,她和杨谦的娘亲关系一直很融洽,因为自家老爷毁亲,她一直没脸见人,只能坐在一旁默默哭泣。
刘姨娘再次出来蹦跶,让京兆尹李大人紧锁双眉,现在看案子有点复杂,涉案有关系的两人都死了。
“我儿和粉蝶自小定亲,对粉蝶一心一意,是你们季府贪图富贵,逼迫粉蝶去选秀,若不是如此,我儿何至于心灰意冷!你们季府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简直……”
刘姨娘似乎就认定一切是杨谦所为,杨谦的娘再也忍不住了,当众戳穿季家的嘴脸,本来这事在未定论之前藏着掖着,怕对粉蝶的名声有碍,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应该闹到季府上去!
“娃娃亲只是口头上,不是没交换庚帖么。”
户部侍郎夫人小声地嘀咕一句,确实是季家亏欠杨家,可当着众人的面,攀附权贵这顶大帽子扣上来,他们承受不起。
“口口声声说等粉蝶及笄,我们老爷当年没嫌弃季大人是个七品芝麻官,如今季大人平步青云,就看不上我杨家,早日今日何必当初?”
两位夫人吵闹不休,其中的隐秘对破案的影响不大。但是各位小姐们心中叹息,如果季家不逼迫粉蝶选秀,生生拆散苦命的鸳鸯,或许今日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有因就有果,季家酿成的苦果要两家承担,无论如何,杨谦和季粉蝶都再也回不来了。
仵作们讨论的关键点,杨谦是不是奸污季粉蝶之人,古代的手段低下,没有DNA之说,只能靠情理上的推测。
“问题的关键是,粉蝶是被人杀死,而后被悬挂到树上伪装自缢啊!”
莫颜看着十分着急,这些仵作们太能跑偏了,非要把二人联系在一起,为今之计,先要找目击者,调查一下谁才是见过季粉蝶的最后一人,尝试从季粉蝶的案件找突破口。
莫颜推测,凶手另有其人,只因她觉得杨谦是个正人君子,即便是奸污季粉蝶想以死谢罪,在这之前也没必要弄个假现场,他为人耿直,脑子转不过这个弯来。
“下雨了,请大家跟着本官一起到厢房里问案,另外,请今日到过后山的众位小姐公子们都过来提供线索。”
京兆尹来之前,法华寺闹出人命已经惊动了皇上,他到法华寺,先见了太后,太后所言,务必要查明真相,不惜一切代价,能提供线索的各位,重重有赏!
众位小姐公子们听后,各怀心思,选秀在即,若是能提供点有用的信息,是不是可以入太后的眼,入皇上的眼?众人绞尽脑汁,开始思索起来。
万俟玉翎本不想掺和,见莫颜饶有兴致,眼神亮晶晶的,他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一声,似乎为了她,他已经有所改变,并且开始妥协了。
南平王和莫颜在一起,在场的小姐们没有什么表示,自从正月十五花灯节之后,二人频频给人惊吓,公然在一起秀恩爱,小姐们自知没了机会,也就歇了心思,满腔热情放到随之而来的选秀上,偶尔用爱慕的眼神瞟万俟玉翎一眼。
厢房很宽敞,有官差在此守候,正中间摆放着桌案,作为京兆尹李大人问案的地点,周围两侧摆放了两把椅子,身份不高的人都要站着。
“是不是累了?坐下休息吧。”
万俟玉翎在椅子上坐定,旁边的位置留给莫颜,而其余的夫人小姐们都要在一旁站着听审。
“恩,还有些口渴。”
这就是体现地位的时候,莫颜冲着夏若雪莞尔一笑,永平侯府千金算什么?不是照样站着!
万俟玉翎打了一个手势,立刻有下人端茶送水,原本严肃的气氛,也因为二人的旁若无人得到缓和。
“咳咳。”
京兆尹李大人尴尬地咳嗽两声,他在问案,怎么众人的眼光都移动到王爷和莫家小姐身上了?这二人抢了风头不自知,依旧我行我素。但是南平王不是李大人得罪的起的,他心里嘀咕,传言王爷出现没好事,果真如此。上次看花灯迎来刺客,他的女儿李月娥身受重伤,差点一命呜呼,而这次三月三,瞬间没了两个。
“肃静!”
李大人用茶壶当作堂木装模作样地敲击了一下,其实刚刚莫颜坐下之后,厢房内已经鸦雀无声。
“本官先问季粉蝶的案子,带上知情人。”
李大人再次敲击茶壶,官差带着季粉蝶的丫鬟婆子上前,几人跪在地上磕头,小姐的死,和她们有莫大的关系,恐怕回府之后也会被多加责难。
“季小姐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后山?作何解释?”
李大人按照顺序发问,这是其中的关键,季粉蝶一个千金小姐,无缘无故自己一个人跑走,丫鬟婆子竟然无动于衷,其中定有内情。事到如今,也不是能瞒着的事了,季粉蝶的贴身丫鬟喜鹊哭着对众人解释,她们小姐今日能来法华寺,是老爷的意思,盼望可以见到德高望重的了然大师一面。
但是季粉蝶本人也有私心,她已经决定进宫参加选秀,因此想要趁此机会和杨谦说清楚,让杨谦不必记挂当年的娃娃亲,找个好人家的闺女成亲。
季粉蝶被禁足良久,和杨谦有段日子没见面,二人不约而同来到法华寺,约定在后山幽静的树林说话。
喜鹊和丫鬟婆子们到厢房内打掩护,想着二人得说一会儿,喜鹊知晓自家小姐季粉蝶对杨谦有情,感叹自家小姐不容易。
“我们小姐约莫巳时正离开的厢房,一直到午时过后也没有回来。”
佛门清净之地,丫鬟婆子们根本没想过会有意外,等到午时之后,几个人才着急了,悄悄地寻找,开始几人去找杨谦,得知杨谦一直不见踪影。
中间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就是季粉蝶从被奸污到自缢的时辰。平日后山经常有人去观赏,今日众人忙着等候了然大师约见,怕走远了得不到消息而错失机会。
“在午时前后,有哪位小姐来过树林?”
京兆尹李大人点点头,用手摸了一把胡子,了解到来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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