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骆林等几个骆家姑娘一副同情的模样,席姿不禁挑了下眉,心里突然有些好奇这曲潋为人,怎么连骆林这般有心机的姑娘都对她没什么恶感呢?曲潋一看就漂亮得让女人都要嫉妒的,可看骆家的几个姑娘对她却没什么恶感。
这做人也做得太成功了吧?
骆樱拉着曲潋气哼哼地往前走,直到走过一条回廊,到了一处院子时才停下。
此时她们已经到了枫林院,可以看到院子里忙来忙去的下人们,这里是平阳侯府平时用来搭戏台听戏的地方,今日骆老夫人的寿辰,自是少不了听戏的一项娱乐活动,请的还是京城有名的戏班子。
骆樱拉着曲潋到一间阁楼去说话。
“淑宜大长公主似乎很喜欢你,为什么呢?”她支着下巴,漂亮的柳眉蹙着,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曲潋给两人倒了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
她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啊,淑宜大长公主今日太过抬举她了。现场那么多小姑娘,其中不乏公卿侯府家的贵女,怎么着也轮不到她一个依附着侯府的表小姐,所以定然有什么内情。
而这内情姐姐一定是知道的。
她得找个机会,去套套姐姐的话才行。
骆樱看她,见她眉染清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纵使刚才还在纠结,但是看到她这模样,却生不起气来,只得嘟嚷道:“好啦好啦,你愁什么?我才要愁呢,刚才我太紧张了,都没有好好看纪暄和,也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模样了,一定长得很好看……”
曲潋顿时无语。
不过也因为如此,所以骆樱脾气去得很快,并没有再纠结刚才淑宜大长公主抬举曲潋的事情。她自己倒是看得开,又不是曲潋自己争着上前表现的,是淑宜大长公主自己要抬举曲潋,和曲潋生气什么的,反而中了那些姐妹们的圈套,她才不干这种傻事呢。
曲潋低首喝茶,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骆樱还是挺好顺毛的。
就在两人窝在这里喝茶时,碧春寻过来了,告诉曲潋,她母亲和弟弟已经过来了,正过去给骆老夫人请安呢。
曲潋听后,脸色突然变了。
骆樱歪着脑袋看她,“干嘛呢?你娘和弟弟过来,你不高兴啊?”
曲潋苦逼地看着她,她能高兴才怪,经历了刚才的事情,总觉得淑宜大长公主此举另有目的,那样尊贵刚强的女性,哪里会无缘无故地抬举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姑娘?特别是知道她的身份的情况下,更不会故意在骆家人的面前做出这样的事情,抬举骆樱都比抬举她好多了,更符合情况才对。
所以,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
就在曲潋坐立不安时,季氏携着儿子去嘉善堂给骆老夫人请安祝寿。
此时厅堂内除了骆老夫人、淑宜大长公主和一些勋贵府中的老夫人外,其他人都离开了,她们都是同一辈的人,除了淑宜大长公主,都是老一辈的交情了,将那些小辈们打发出去后,正好一起说说话。
等听说曲家三太太和儿子过来给骆老夫人请安时,淑宜大长公主神色微动。
骆老夫人倒是没有想太多,笑着让人请他们进来。
很快地,季氏带着儿子过来了,曲沁陪同一起。
曲沁知道祖母趁着今日寿辰,定会和那些过来的老姐妹们坐在一起聊天,所以她和骆槿被打发出去后,便去等继母和弟弟过来,届时也好陪他们一起去给祖母请安,顺便帮衬一下,省得季氏在淑宜大长公主面前掉琏子。
季氏和曲湙给骆老夫人请安送上寿礼后,又在骆老夫人的引见下,给在场的诸位老夫人们请安,曲湙自然也收到了那些老夫人们赠的见面礼,都是一些早就准备好的。
季氏人虽然不擅言词,人也有些拘谨,不过她知道今日是骆老夫人的寿辰,自不能给长女丢脸,所以表现得颇为中规中矩,倒是没有出什么错误。这让随时准备帮衬的曲沁很是满意,心里也有些复杂。
两世为人,才知道天下的继母并不都是狠心的,也有像季氏这般的笨人。
等季氏和曲湙请安完后,淑宜大长公主方开口道:“这就是曲三太太?冒味地说一句,我早就想见见曲三太太了,没想倒今日倒是有缘得见。”
此话一出,除了早已心知肚明的曲沁外,室内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淑宜大长公主这话里透出的意思,莫非认识季氏?可是季氏是常州人氏,今年才是第一次进京,而淑宜大长公主这辈子也没有去过江南,两人八杆儿打不着,也不认识,淑宜大长公主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季氏讷讷地道:“公主这是……”
淑宜大长公主面上含笑,转头对同样一脸疑惑的骆老夫人道:“说起来这事我也是近日才知道的,我没想到当年你那女婿去世之前,竟然和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定了桩儿女亲。”然后笑着从袖口里拿出半块玉佩。
所有人都看着那半块玉佩,不明何意。
只有曲沁目光微缩,心脏突突地跳着。
她认得那半块玉佩,正是当年镇国公给父亲的信物,将之一分为二,两家各持半块玉佩,作为信物。?
第43章
?曲潋突然站起身,正在往阁楼外看风景的骆樱转头看她,一脸迷茫。
“怎么了?”
曲潋朝她道:“既然我娘和弟弟来了,我觉得我也该过去接他们,你知道我娘的性子的,她没怎么来过这里,我得去瞧瞧。”
听罢,骆樱便不感兴趣了,挥手道:“那行吧,安置好你娘后就过来,不然我一个人很无聊的。”
曲潋笑着应了一声,说道:“若是无聊的话,你可以去水榭那边,那里人比较多,林表姐和席小姐她们应该都在那里。”
骆樱马上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那我宁愿一人在这儿待着。”
曲潋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再劝,便带着碧春离开了枫林院。
刚出了枫林院,曲潋便被人拦下了。
“潋表妹!”骆承风一脸笑意,俊秀的脸庞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具备了少年应有的风彩。他笑容满面地看着她,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你这是要去哪里?”
“七表哥。”曲潋朝他客气地施了一礼,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见他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暗暗蹙眉,到嘴的话一转,说道:“我正要去水榭那边寻找几位表姐。”
“我陪你过去吧。”骆承风脱口而出。
曲潋皱眉,委婉地道:“不用了,不过几步路,哪里用劳烦七表哥相陪?”
“不会劳烦,反正我也要去那边。”骆承风热切地说道。
曲潋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深吸了口气,说道:“七表哥,抱歉,我突然记得还有其他的事情……啊,对了,我先前见到刘家表妹了,她好像正在找你。”
骆承风脸色微变,尴尬地笑道:“你是说菁表妹么?我好像没看到……”
“她就在这附近,我先前还碰到她,她还问我有没有见到你呢。没想到你在这里,如果她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我这就叫人去通知她一声,省得她为了找你到处乱转。”说着,就要吩咐碧春去叫刘菁过来的样子。
骆承风这下子真的急了,这刘菁是他舅舅家的表妹,从小到大最爱追着他跑,很是黏人,骆承风觉得她很烦人。而且她黏人不要紧,脾气比自己妹妹还娇纵,一定要人顺着她才行,每次让她缠上,骆承风都干不了别的事情不说,还不准别的小姑娘靠近他一步,不然就发脾气。
“潋表妹,不用找她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情,等会儿我再来找你。”说着,骆承风往曲潋先前来的地方看了看,赶紧走了。
终于将骆承风唬弄走后,曲潋松了口气,继续往嘉善堂行去。
碧春跟着她,小声地道:“姑娘,你又唬人了,若是七少爷知道您唬他,可要不高兴。”跟着曲潋那么久,碧春还不知道自家姑娘是什么德行么?平时看着是很文静乖巧让人怜惜,但有时候却特别地会唬人,谎话信口拈来。
她真担心若是哪天她又唬人时兜不住,让人发现了怎么办?这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的名声可不好。
曲潋无奈地道:“难道你真想让七表哥陪着我去水榭?”
碧春苦着脸道:“自然不想了。”
“那不就结了。”曲潋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碧春无言以对。
两人穿廊过院,很快便到了一处小竹林,过了小竹林,便是嘉善堂了。
小竹林旁有一株老槐树,两人合抱粗,也不知道在这儿生长了多长时间,枝繁叶茂,遮挡出一片凉爽的浓荫。
曲潋刚走过那株老槐树时,便被人叫住了。
“潋妹妹。”
曲潋吓了一跳,骇然望去,便见到站在老槐树下的少年,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阳光从树荫下走过,清风吹过老槐树杆上垂落的藤蔓,随风摇曳,站在树下微笑的少年干净纯澈,美好无瑕,那双润润的墨玉色眼睛,当布满了笑意时,像碎落了漫天的阳光,美丽极了。
曲潋心弦一松,不知为何,看到这样润泽无害的少年,她松了口气,直觉他对自己并无什么危险。明明都被他吓过两次,可偏偏每次只要面对这样润泽的少年,心里又莫名地生不起气来。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几次异常的情绪变化,一个无害一个危险。
这简直就像精分一样。
而现在的少年,却是无害的。
“纪公子。”曲潋微微退后一步,礼貌性地福了下身,“你怎么在这里?”
碧春也被吓了一跳,有些防备地看着他,就怕这少年又像上回在祝家一样,莫名地将她家姑娘给拖到假山后。
纪凛脸上的笑容温煦和善,甚至笑起来有些孩子气的阳光,喜悦地道:“自是在等你。”见她没说话,一双眼睛定定地看过来,脸上不禁有些红,讷讷地道:“我刚才见到伯母和湙弟过来给骆老夫人请安,便知道你定会来的。”
曲潋木着脸,他的诚实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然后她点头道:“我知道了,若是纪公子没事的话,我就先过去了。”
“等等。”纪凛叫住她,“潋妹妹,过几天,我和祖母会去府上。”
曲潋吓了一跳,“什么意思?”
纪凛笑而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脸皮都要绷不住了时,突然看到竹林另一边走来的人,曲潋的表情更木了。
“潋表妹!”
是骆承风追上来了。
曲潋头疼得差点想扭头就走,不过等看清楚和骆承风一起走来的人时,她又愣住了。
除了骆承风外,还有骆承嗣,而骆家兄弟此时明显是陪着客人而来,那客人是个紫红色五蝠拜寿团花锦袍的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左右的年纪,五官英挺,通气的气质清贵非常,脸上带着高人一等的矜傲之色。
那紫衣少年看到纪凛,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脸上的矜傲之色稍减,问道:“暄和,你怎么在这里?”然后视线往曲潋身上扫来,眼中露出了些许惊艳之色,不过很快便敛去了。
在他眼里,虽然和纪凛站在一起的小姑娘长得很精致漂亮,但也只是个未发育的小丫头罢了,不过等过个几年,长成了少女时,应该才能绽放属于她的美丽。
“三殿下。”纪凛上前行礼,姿态不卑不亢。“三殿下是过来给骆老夫人祝寿的?我祖母在嘉善堂陪老夫人说话。”
虽然没有怎么解释,但是三皇子和骆家兄弟都没有追究,只是骆承风看看曲潋又看看纪凛,皱着眉头,看向纪凛的目光有些敌意。而骆承嗣看着曲潋两人若有所思,那种眼神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
曲潋听到纪凛对那少年的称呼,不禁吓了一跳,忙上前给他行礼。
虽然先前听骆樱说过,三皇子可能会过来,可当真的见到本人时,还是让她吓一跳。三皇子是宫里的钟贵妃所出的皇子,在宫中十分得宠。而钟贵妃出身英国公府,其母英国公夫人正是骆老太爷嫡亲的妹妹,算是骆樱等小一辈人的姑祖母,所以今日骆老夫人寿辰,三皇子奉了钟贵妃之命,过来给骆老夫人祝寿。
曲潋没想到三皇子会这般轻车从简地过来了,一点架子也不摆,就由着骆家的兄弟陪着过来,这像什么样子?不过此时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只能默默地缩到一旁,最好不要引起什么注意才好。
可曲潋想要神隐,偏偏三皇子没放过她,反而感兴趣地道:“这姑娘是谁?看着很是面生?”
骆承嗣忙道:“这是都察院左都御使曲大人的侄女,也是我们的表妹。”
三皇子听后又看了眼低眉敛目地站在一旁的曲潋,别有深意地看向纪凛,笑道:“暄和和曲姑娘似乎认识?”
纪凛不慌不忙地道:“是啊,家父和曲姑娘的父亲是故交,故尔也算是认识的。”
听罢,三皇子便不感兴趣了,便对骆承嗣道:“行了,我们进去吧。”然后又对纪凛道:“暄和也一起吧,咱们好些日子未见了,稍会可要把酒言欢才好。”
纪凛笑着应了。
曲潋看着这群人,此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如何办。却不想,这时尚嬷嬷走过来,当看到这群人时,顿时吃了一惊,忙过来请安。
众人都认得尚嬷嬷,三皇子也颇给老人家面子,笑着道:“听说姑祖母今儿也来了,许久未见她老人家了,本殿下想念得紧。”说着,便大步往前走。
纪凛看向曲潋,对她道:“潋妹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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