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依然没有,依然让宋雅萍失望了。
这个大院里住着的新婚小夫妻,有和夏天差不多脚前脚后成家的,都怀了孩子。速度快的都在前几天生了娃。
这个世界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更有甚者。那肚子都不叫争气,那叫相当给力,今年开春刚结婚,她们就怀了孕。
夏天每次骑自行车路过。看到人家遛弯摸着肚子时,都十分好奇人家是吃什么长大的,不是都吃没化肥的粮食吗?为何她的肚子不吹气不胀大……
再好的婆媳关系。也越不过生孩子这一关,再和谐的相处方式。当谈到孩子这一话题,也都会流露出对她的不满。
直至走过春天、迈过初夏、此时盛夏时节,婆婆在夸奖别人家孙子的同时,又口不遮拦地当着公公面前说她不争气,连公公都沉默不语、假装没听见。
夏天的心理压力无限扩大,心绪不宁。
夏天跟叶伯煊很直白地把困扰说了,叶伯煊总是不太当回事儿安抚她,根本不解决什么问题。
男人的心总是很粗糙,也许是不够深刻,也许是没太在意,总之叶伯煊很不给力,笑嘻嘻地说几句“没事儿不着急”就拉倒。
夏天就默默地把压力全承担起来,要知道,叶伯煊在外地,而她才是跟给她压力的公婆住在一起的人。
这一天,夏天的苦夏症状更严重了,她神疲乏力地骑着自行车刚进家门,热啊,出汗口渴,端起茶几上的凉水仰脖就干了,被宋雅萍看到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斥责:
“你长没长脑袋?你自己什么身体你自己不清楚?那么凉的水、都带着冰碴呢,你爸喝行,你怎么能喝?”
夏天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间怎么就脆弱了,一下子眼圈儿就红了,低着头没说话。
平时宋雅萍也这么骂她,她都没太在乎,可不知道今天为何,她觉得异常委屈、替自己心酸。
宋雅萍平时都说惯了嘴儿了,根本不认为这句话有什么伤害点,没太当回事儿,也根本没注意夏天的情绪,抢过夏天手里的水杯,哐当就放茶几上了:
“夏天啊,你给你娘写信没有啊?是不是你娘当年生你哥时就费劲啊?”
宋雅萍也很苦闷,同样的岁数,她当奶奶晚当了几年,终于盼着儿媳进门,可夏天至今没娃。
她出门被老战友、被同事,闲聊天打听是不是要当奶奶时,宋雅萍就觉得比别人矮半头,就是觉得抬不起头,觉得自己走后,别人会背后讲究笑话她。
她都这个岁数了,未婚前比俊俏,结婚了比老公,生了孩子比谁的孩子更优秀,等孩子终于成家了,自然而然地对比谁家生了孙子、生了几个。
这么多人生历程,她宋雅萍虽然不是程程第一名吧,但最起码一直不差、一直遥遥领先。
可惜人到晚年,孙子的问题上,让她丢了脸面。你说她能不急吗?
夏天眼泪滚滚掉落,王荷花给夏天端来一杯温的蜂蜜水放在桌子上,低着头一瞟就瞟到了,心里叹了口气,悄声地退了出去。
王荷花看到了,宋雅萍没看到,还在那继续说呢:“要是你娘有这个问题,恐怕你就随她,可真是!”真是啥没说出来,她想说真是耽误事。
夏天的情绪到了崩溃临界点,我不好就说我不好,为什么你们说什么都要扯着我娘家?为什么!
我娘家就是穷点儿呗,我穿的不好吃东西香甜,你们扯着我娘家穷说事!我嫁到叶家被大家伙说成了攀上了高枝!同事同事说我翻身农奴把歌唱!我现在没怀孕没生孩子,又扯我娘家说事!我娘家怎么着你们了?看不起我娘家就是看不起我,为什么当初让我进门!
夏天不理智了,她的厌烦感爆发,她讨厌婚姻,她后悔嫁人,她甚至想,如果老天再给她机会让她有来生,她一定嫁个农村人,嫁个门当户对的人,或者干脆不嫁了。
想想自己挣钱自己花,将来娘家条件越来越好,自己一个人过也能挺滋润,她为啥就要小小年纪嫁了呢?后悔啊,觉得没意思透了!
宋雅萍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你娘当年怀你哥也费劲,我就不心急了……”话还没有说完,可夏天正在情绪激动中,根本没听出来弦外之音,她大喝一声:“妈你够了!别逼我了!”噔噔噔哭着跑上了楼……
宋雅萍被吓了一大跳……
第三一7章不冷的冷战(一更)
见过婆媳冷战的吗?也许你们见过,可在夏天身上发生冷战的事儿,没有跟机关枪似的突突出来,完全的把苦闷憋在心里,以她的性格来讲很难得,很不容易发生一次。
没有谁能一成不变,没有人规定性格开朗的人就不会犯倔,甚至开朗的人一旦单方面决定不言不语,会突然造成身边人的压迫感,会觉得气氛格外压抑。
夏天和宋雅萍彼此宣告冷战。她们会同桌吃饭不沟通,上下班回家不打招呼,闲暇时也不再聊天。
但以上情况的发生,要在叶志清不在家的时候,婆媳俩很默契地只把冷战的范围缩在两个人的范围中,不扩大事态发展。
宋雅萍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向叶志清透露出夏天的不孝,连亭子打电话回家,宋雅萍都不告知、不诉委屈。她怕亭子参与进来,越裹越乱。
宋雅萍满肚子委屈憋在心,时常拍着胸口偷着骂夏天不孝,就没见过小年轻一个当儿媳妇的敢和婆婆大喝,敢叫婆婆住嘴,她很不幸居然碰上了。
这夏天不但没跟她赔礼道歉,倒硬骨头地跟她天天耍脾气,她说什么啦?她不就是提了几句孩子的事吗?给我生呢?是给你们自己生孩子。
早点儿生了、早点儿借力。她就是哪句话说得过分了,出发点不也是为他们好嘛!知不知道个好赖!
同样的,夏天也没有在接叶伯煊电话时表达你?妈要逼死我了。
夏天心里明白自己的不对,明白无论如何不该和婆婆这样。她更多的是跟自己生气,气自己肚子不争气,她烦躁、她甚至觉得自己很抑郁。
夏天偷偷蹲在卫生间里抹了几次眼泪,可有什么用啊?她提不起精神去哄宋雅萍,她没心气哄好后再被一声声质疑“还没有呢”。她甚至害怕她跟婆婆和好后,再一次大姨妈光临时,她该说些什么。就这样吧,那就这样吧。僵持着总比面对要好……
王荷花战战兢兢,本就沉默不语的性格,更加能不出声就不出声,默默无闻地包揽起家里所有的琐碎活儿。
她觉得那对儿婆媳都有不对的地方。阿姨太心急了,还不到一年呢,唉!也怪大院里那些人老是问起。夏天呢,是脾气性格太差劲了,居然敢跟婆婆又吵又叫、现在还耍起了冷暴力。就这样的儿媳也够宋阿姨喝一壶的。
宋雅萍被夏天气得心口发堵,看到夏天蛮憨的一张脸,就心口窝疼。
夏天躲着宋雅萍,避免一切正面接触说话的时机,即便公公叶志清在家时,夏天都是抢着干活溜进厨房,不让公公婆婆和她有谈话的机会。
叶志清真的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吗?他现在主要负责人事这一块,派遣调动等等人事关系,那都需要他有一双厉眼能发现每个人身上的所长。他若有所悟,只是不打算去深入了解。勺子碰锅。牙齿咬舌,一年之中都要发生个几次,更不用说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了。
他信老妻,他更信那个淳朴的孩子,这对婆媳没有性格缺陷,撑死算性情不合,不合就要磨合嘛!叶志清装作从未发现过。
夏天现在有下班拖延症,她宁可在单位忙工作忙到深夜,也不愿意回家面对婆婆、然后相对无言。
裴兵趁着大家都下班走了,从随身背的包里掏出个袋子:“给。”
夏天疑惑抬头。放下手里的钢笔接过:“什么?”
裴兵露出白?花?花的大牙笑道:“葡萄。可能有点儿酸,你尝尝。”
夏天接过葡萄,看着那并不太饱?满的颗粒,有些愣神……
裴兵收敛了笑容。眯了眯眼睛很认真的说道:“夏天,你该多笑笑。我先走了,这季节有这玩意儿可很难得,你都吃喽。等回头我出差回来,再看看给你弄几串。秋天就好了,秋天多。我给你找一筐。”
夏天摘掉一颗放在嘴里,明明很酸:“很甜。”
裴兵潇洒的一挥手:“走喽,咱们一个月要不见喽。”
“一路平安、裴兵。”夏天很认真地看着裴兵,这个让她心暖的朋友,他真的很心细。
夏天推着自行车走到院子里,就看见王荷花正坐在屋门口摘菜。
王荷花腼腆一笑:“家里来人了,阿姨的好朋友,从外地来的,正在唠嗑。”
夏天点了点头,背着单肩包往屋里走。
夏季的外屋门每天都敞着通过堂风,里面门是一个防止苍蝇和蚊子的纱门,夏天站在门外就听到:
“你儿媳妇怎么样啊?对了,结婚小一年了吧?有信儿没?”
宋雅萍今天提前下班,就是为了接从南方归来的好友,可见关系不一般,自然说实话:
“没信儿呢。不过我不着急了,我想好了,要孩子也得看缘分,越催促她压力越大。”说到这,呵呵笑道:“等待会儿她回来,我给你介绍介绍,你得给我新媳妇一个红包,伯煊他们小两口结婚,你都没赶回来。”
一名戴着眼镜、打扮与长相都颇温和、知性的中年女人,拍打了一下宋雅萍的手:“没问题,看来你和你儿媳相处不错。”
“那孩子性格好。特别开朗,我啊,有时候不高兴时候,她就总是直来直去地说话,经常弄的我都哭笑不得。基本上啊,看着她每天笑眯眯的,我都纳闷她怎么就没个愁事儿。”
纱门外的夏天,右手紧紧的抓着背包袋,她的愧疚汹涌而出,她此时此刻听着这些,觉得异常对不起婆婆。
夏天转过身,红着眼眶拉着王荷花的胳膊往院子外走:
“荷花姐,麻烦你跟我妈说一声,明天正好休息日,还挺巧赶上叶伯煊休月假,我去一四二团那面了,明天半夜赶回来。”
王荷花明白了夏天的意思,点了点头。
夏天步行往大院门口走,心潮起伏,以至于宁浔漪喊了夏天第三遍才听到。
宁浔漪和大院里一个年前生小宝宝的新媳妇坐在花坛处乘凉聊天:
“小嫂子?你干嘛去啊?”
夏天调整表情,含笑着回道:“喔,是你们呀,吃过饭啦?我出去一趟。”
宁浔漪转了转眼珠儿:“小嫂子,你看这小奶娃娃多可爱,都会逗人啦!”
夏天:“是啊,很可爱。”
叶伯煊,我要找你去生个可爱的娃娃……xh211
第三一8章赶进度(二更)
“媳妇儿,你又要来啦?呵呵,咱不是刚办完事儿吗?我记得前儿二十来天儿的时候吧,那阵你跟我俩起腻,你忘啦?啊,想我了?这也忒快了吧……”
叶伯煊拽了拽衣服领口,天儿这么热,他还刚跟屈磊喝了点儿白酒,心火这个旺啊!单手解衬衫扣子。
数伏已经将近两个礼拜了,现在的天气是又闷又热。夜幕虽已降临,暑气却未散尽。整个城市就像扣在了大蒸笼里,锁在了桑拿房里。
今儿个是初一,城里有庙会,还有大集。
叶伯煊被亭子和屈磊小两口给叫到了市区,也跟着看了会儿热闹,晚上决定不折腾回驻地了,就在自己市区的房子这面住。
你还别说,真挺出乎叶伯煊的意料,真挺热闹,就下班之后时间都稍晚了些,市里还能人声鼎沸。
他们仨就找了个小饭店,他和妹夫屈磊喝了点儿酒。
此刻叶伯煊接到夏天电话,有点儿酒后兴奋以及庆幸,庆幸自己不喜人多的地方,早早回了家,要不然还接不到电话呢。
一个是在家里这么个环境,另一个是喝了点儿酒的原因导致他莫名自嗨,叶伯煊一改往常风格,肉麻的话张口就来,荤素不忌。
一个曾经亲一口夏天、都会脸红心跳加快的老牌纯情成年男子,经过近一年的婚姻锤炼,现在就这样儿了……
叶伯煊多少知道点儿夏天的心事,然而他认为优秀如他、怎么可能会搞不定孩子的事儿!
那算什么大事儿啊?到时候他闺女顺其自然就来报到了,没来,就说明还没收到派遣证明。
夏天皱着眉头,我想你个屁老丫子,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吧:
“你怎么才接电话啊?翟政委说你早回市区了呀?正好,我马上要上火车了,别忘了来接我。”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怒了,不找你。能生出来吗?我这刚多大的年龄啊,我着得哪辈子急?还不是你拖后腿儿,挺大个岁数,还不知羞不知臊不努力呢!那么大岁数了。一点儿也不给力!
夏天要去看叶伯煊的计划,本就是突然的决定,夏天什么也没带,跟着人流排队挤上了火车。
被挤来挤去,外加火车上人太多。夏天被这些人挤成一坨的各种味道熏得够呛,她满脸官司,心情烦躁不已。
而挂了电话的叶伯煊,正好和夏天相反,他特别期待媳妇莅临寒舍。
叶伯煊开始哼哼着苏联歌曲心里倍儿美。媳妇要来啦,那得夹道欢迎啊!
开始收拾屋里随手扔的半截袖、大裤衩子、臭袜子等,都规整完了,又兴高采烈地打盆水,开始挨个家具茶几擦一遍,准备来个大扫除。
曾经。媳妇不经意地夸过他干净,那他得保持住,还得再接再厉。
天色已晚,叶伯煊把前后窗户全部打开通风,此时马路两侧的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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