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哪到哪?丢完人就能过去的事都不算事,你们厂长为什么下去,大家心知肚明,往后有几个敢真心和你一起共事的?也难怪别人这样……不过,这次和周雷也脱不了干系,他就爱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下流手段,这不是整你,他这是想给我点颜色瞧瞧,让我丢人。你刚到公司,也别急着表现自己,过个半年一年的,搞好业绩,不愁汪经理不重用你,到那时候,他们都得乖乖闭嘴。”
“昨天一时没想开,失态了,麻烦了您和李总……您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几分。虽然厂长和周副经理所作所为理应举报,可是,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眼里,到底是我吃里扒外把自个老板出卖了才爬到这个位置。”
“也没这么严重,这年头都想着自己怎么赚钱,谁还一直惦记别人在干什么,风头过去就没事了。往后见了周雷躲着走……哎,对了,”孙并州从手提包里抽出份文件递给她,“你英语怎么样?我指的是专业英语,你也知道咱们各行有各行的专业性,我这有份文件,你帮我译一下,有没有困难?”
赵念舟接过来看了看,表示困难不大。
孙并州又嘱咐:“最近公司和德国联系密切,过阵子还要和日本合作,你只要本事过硬,不愁没出路。”
赵念舟点头,孙并州这才放下心来,她见他交代完,便拿着文件大步出了办公室。
其实这差事本来是吴秘书的,一直也由她负责,可惜吴秘书人家请婚假了,公司里英语好的多,可是信得过的却少,因为必须又学过专业英语又对二厂流程熟悉的才做的了。
孙并州想来想去,也没几个人选,再加上他觉得赵念舟是他这条船上的,这么个好机会干嘛浪费给别人?他对赵念舟也了解几分,别人拿了好处不见得能记他的好,可是这姑娘刚到公司,水浅,拉拢拉拢中自己的用,这才会刚从李晋成那边得了任务,立马转手派给她了。
赵念舟自然也没让他失望,隔天就整理好给他送过来了,他当时还难以置信,吴秘书手算快的,那也要三个工作日。
他心里没底,让她回去再看看,保证没差错了再来,赵念舟只好拿回去,隔天又送了一趟。
文件交给李晋成的时候,他翻开看了两页,又看了看孙并州,笃定地问:“这不是吴秘书翻译的吧?”
孙并州的心立马悬起来,解释说:“吴秘书休假,这找了个新手,还是第一次做,要不让她再改改?”
李晋成没抬头,说:“没必要,挺好……哪个职员?以后人手不够就让他接手。”
“是赵念舟。”
李晋成掀眼皮子瞧着孙并州,沉默半晌,又问:“陈斌还没回来?上次的事还没有落实,他如果回不来,你和汪经理恐怕这个月底要跟我去一趟香港。”
孙并州眉毛抖了抖,他这把老骨头了,可禁不起折腾。
☆、第11章
敲开李晋成办公室门,他正在里面接待东津大那边来的教授,语气清晰客气,准确无误地落到她耳中:“……研究是为了产生新思想新知识,开发则是把这些新思想贯彻到实践中,您负责研究,我们负责开发,您的确考虑的比我们有高度,可我们主要是为了得到新工艺和新产品,您不给我们个交代,我们也没办法给投资商一个交代,咱们得相互体谅。”
赵念舟抱着文件站在一旁,下意识地去看坐在李晋成对面的教授。
教授点了点头,让随从把带来的文件给李晋成看,“咱们也不是短期合作,你也明白,工艺优化也不是一蹴而就这么简单,目前的确取得一定进展,可是这样一来,费用高,而且还没有进行多级测试,安全性不敢保证。”
李晋成看也没看,“这些东西,您应该拿给研究部,不该来找我。”
教授脸色难看几分,张了几下嘴才说出口:“研究小组资费短缺,公司负责人说李总您想撤资,我不得不找您谈谈。”
李晋成笑了:“齐教授,是这么回事,一期二期研究经费我们投进去到现在也没见成果,我们作为化工公司,首先考虑的是收益,其次再谈别的,我们得面向市场,拿不出产品不行,您如果纯粹是搞研究,不该与我们合作,研究院才更合适。”
“咱们合作这么久,您有什么不信任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我当然明白,如果我没诚意也不会同意见您,三期研究经费不是不能投给你们,只是有一点我希望教授您有数,我扮演的角色是化学工程师,您是地道地化学家,我的存在是为了把您的成果拿来并能够发展成为盈利的、商业规模化的东西,咱们互利互惠才能长久合作,不然我也为难。”
教授两手搓了几下,连连点头:“是是是,李总您说的句句在理,时间上我会再把握住,加紧一下。”
李晋成走过来,把教授扶起来,让他挪到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抬头看到赵念舟傻站着,笑一笑说:“愣着做什么,赶紧给齐教授上茶,挑最好最新的。”眼睛扫了扫跟着齐教授来的研究生,又吩咐:“把刚才你带来的文件给王秘书,让她带他去研究部,找张科。”
赵念舟也算利索,三步并两步,领着年轻小伙子出了门。王秘书已经在外面准备好,见赵念舟出来便猜到里面要茶,赶紧递给了她。赵念舟把李晋成的话传递了一下,王秘书立马明白。
赵念舟端进来放到茶几上,李晋成亲自倒了杯两手呈给齐教授,齐教授见状愣了愣,赶紧站起来接下。
两人品了会子茶水,客套了几句,李晋成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从抽屉里掏出个金边地□□,递给齐教授:“这次还让您一把年纪亲自跑一趟,这是一点意思,不成敬意。”
齐教授退拒着不敢要,直说李总太客气,院里有指示,不能私下收钱。
李晋成说:“听张科说前几天二厂遇到点技术问题还是您亲自出马,不能害您白跑一趟,其实国内有人才,还是不能白白便宜了外国人,以后公司需要人才,还劳烦您多留意。”
齐教授哈哈一笑,说:“没问题没问题,这您尽管放心,以后厂子再有什么技术问题尽管叫上我。”
他又客气了客气才把□□接过去,刚收好,外面王秘书便带着年轻人回来,时间掐的一点不差。
李晋成表示方才话语多有得罪,也可实在被逼无奈,这边不打紧,那边就遭殃,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三言两语把对方哄住,立马达成口头协议,续约的事这边不急齐教授反倒先提,两人握手再约时间商定合同细节。
齐教授起身要走,李晋成便吩咐赵念舟去送。
回来时,李晋成手里正拿着齐教授方才递的资料在看,瞧见她回来,头也没抬:“走了?”
“走了。”
“你们汪经理人呢?”
赵念舟说:“汪经理出差还没回,”又把刚才一同带来的另一个项目的有关调查报告拿出来,“李总看看没问题签下字。”
李晋成喝了口茶:“急什么,总要我歇口气。”
他又呷了一口茶,品了半天,笑问:“这是上的今年最新最贵的茶?”
赵念舟摇头说王秘书沏的。
“真会糊弄人……不过齐老年纪大,牙口不好味觉不灵,上了也是浪费,就算味觉灵,茶好不好还不是这边说了算。”
赵念舟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多嘴问:“您办什么事都这么有把握?”
“什么把握?”
“齐教授万一没被吓唬住,也要硬碰硬呢?”
“那就换我低声下气去求他。”
赵念舟笑了笑,抱紧怀里的资料。李晋成看她一眼,举了举手里的茶杯:“做生意得有赌徒心理。”
赵念舟半天没说话,她觉得李晋成这个人,真是少见。
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赵念舟遇到汪行云,她正从外面回来,刚到公司,听说东津大齐教授来了,便把赵念舟叫过去了解情况:“跟那边合作是继续还是黄了?”
赵念舟回想了下李晋成前后的态度,说:“起初是不太乐观,不过最后有说有笑地,口头协议是成了。”
汪行云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一副早就猜到地表情:“李总也就是看着脸色敲打敲打他,真谈崩了咱们损失最大,哪是一点违约金能弥补的,公司这半年都得白忙活了。”
赵念舟点了点头,心想难怪李晋成事后塞钱给他,这还得拉着还得打着的可够费心的,也就他那种人办的出,想到这,忍不住愣了愣,他具体哪种人,也不好说啊。
汪行云见她愣怔,拍了拍桌子,说:“我让你去找李总签的文件签了吗?”
赵念舟一愣,如实说:“李总一上午都耗在齐教授这了,我之前打电话去问,他只让我送了投资款项那个,说这个具体的下午再说,我一并带过去他留下没签。”
汪行云收了笑,脸一沉,明显不满意她的办事效率,“赶紧过去催,明早就用呢,再拖就误事了,下次再遇到这情况他再忙也得让他签,他不签是他的责任,咱们完成不了是咱们的责任。”
赵念舟脸上有几分慌乱,回身便要去办,汪行云看她这模样笑了笑,拉住她问:“晚上有个应酬,能不能喝?”
“多少叫能喝?”
“那成了,跟着我去吧,是有求于咱们,不用太能喝。”
到了晚上,赵念舟沾了公司的光,和汪行云一道儿坐着公司的车去的,到了缤纷五洲,门口立着一位身材修长,相貌也很出众地男人,他身后站着两男一女,赵念舟不认识他,不过后面三个人倒是有一个面熟,应该都是公司的,他们看见汪行云下车,赶紧近前,汪行云先打招呼:“呦,陈经理来了,孙经理是不是也要来?”
陈斌笑了笑,“没办法,人家有面子,可再有面子一个总经理两个经理也够可以了。”
“李总还没到?”
“这就来。”
正说着李晋成的车到了门口,司机下车开门,李晋成穿了一身灰色西装,打了条藏青色底紫花纹的领带,头发依旧是板寸,不过打眼一看,只觉得很不一般,他从里面下来,身后只带了王秘书。
一行人往缤纷五洲电梯走,赵念舟与汪行云带的秘书跟在最后,秘书姓苏,叫苏青,两人共事了一个来月,还算熟悉。
赵念舟盯着李晋成多看了几眼,她便凑过来问:“是不是觉得咱们老板还挺耐看?身家背景也挺让人惦记的?”
赵念舟想了想,老实承认:“是,就算不这样光是这么多钱也让不少姑娘惦记。”
她捂着嘴笑了笑,没再说话,赵念舟觉得自己被取笑了,忍不住低头问她:“不是这样吗?”
苏青又笑了笑,细细琢磨了一下,才摇头叹息:“是倒是,不过惦记也是白惦记,再说,他都快四十岁了,要是我,我也不想往后再嫁一次啊。”
赵念舟半晌不知道怎么回,最后只说:“……你这样说,不太好吧。”
☆、第12章
这边来的人不少,那边也没含糊,听陈斌的意思,对方是有脸面的人,不过汪行云事后纠正说,什么有脸面,不过是沾父辈的光罢了。
见了人才知道,对方的老板特别年轻,也就三十岁上下,李晋成很给面子,站起来握手时喊“葛总”。
赵念舟在三厂时没参加过饭局,厂子里就算有领导来,那也是公司出面应酬,人家参观一圈走了,他们顶多是同事间约出去聚聚,放松一下,偶尔也有上司组织饭局的时候,不过都是自己人,图玩乐,很少在酒桌上谈工作,更不用说是动辄几千万的项目。
酒桌上会说的多说,不会说的说多错多,有些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有讲究,说多了不行,说少了也不行。
李晋成给足了葛天亮面子,这里给面子也是有铺垫,没有三分利,无人愿起早。
李晋成其实顶看不上这种货色,这就像学校里学霸看不上学渣考试偷偷摸摸东瞟一眼西看一眼,职场上靠实力吃饭的看不上空降关系户一般,其中也不是没有点嫉妒的成分,李晋成是怎么成的家,虽说也是靠了父辈的一些人脉积蓄,可自从接手,一路过关斩将稳扎稳打,人都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他不吹嘘自己头脑过人机智非凡但是经商手腕却是有目共睹。而这位姓葛的,官二代也是富二代,话说钱权相依,钱随权行,有了权便有了钱,他从父辈承了衣钵,又有祖辈照着才走到这步。
葛天亮起初经营些珠宝店,后来房价水涨船高又涉足房地产,不过气运不行,别人都是赚的盆满钵满,他没多久就赔了钱,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他总结了一把,近两年又对中成药感兴趣,打了打算盘,来找李晋成谋商机。
李晋成心里瞧不起,不过二厂生产不单要看市场需求,还要跟着政府走向,他在官场上不是没人,可也没人会嫌弃自己耳目多,以后直接从省里套话总比地方打听准确,一番利害计较,这事也就促成了。
散场后,赵念舟没坐公司的车,自个打出租回来,喝了点酒,虽然不多,可再加上车上暖和,人便有些昏昏欲睡。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6页 当前第
10页
目录 上一页 ← 10/4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