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周绾绾一边啃着一边接下,但没喝,她实在是舍不得冲淡嘴里这股香甜的味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边咀嚼着饼子一边含糊回道:“周婠婠。”
“倒是个好名字。”云昭见一个饼子飞快地被她吃进肚子又递给她一个。
周婠婠不好意思地接过,解了饿感后才想起自己都没道过谢,于是低着头说了句“谢谢”又啃起饼子来,云昭见她不喝水又怕她噎着便没再问什么。
马车继续前行,但并没有直接往南海城中驶去,而是翻了个坡往向东的方向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云昭看着车外之景不免震撼。
数不清的难民窝在一方不大村子内,几个衣衫褴褛的成年男子正聚成一团恶狠狠地盯着马车,其他难民则纷纷握起了手边能防身的物什做防护状。
马车渐渐停下,夷辛首先下了马车,众人认得夷辛这才放下戒备。
一为首之人踌躇半晌上前对他道:“公子您怎么又来了,这衙役们还在周围守着呢,可别让他们给瞧见了!”
“无妨,我遭驱赶也不是一两次了,尚无衣食之忧,在你们面前实是惭愧,此番我前来是想请你们帮一个忙的。”
这村里的人大多受过他恩惠便问也没问是什么忙就立即应下。
“自然,这忙也不会是白帮,于你们可是有好处的。”夷辛看了一眼车厢道,“贵人亲来,你们命运如何便看他了。”
说完夷辛让为首之人附耳上前,那人听完眼睛一亮,拍着胸脯道:“公子尽可放心,保证办的稳妥妥!”
夷辛点点头就要离开。
“公子,既然……”为首之人瞟了一眼车厢,不敢多瞧,“受难的也不止我们一个城,百姓们还多有亲戚在邻里,还望公子替我们多多争取,我等不胜感激!”
说着就下拜,夷辛赶紧扶起他。此人做生意实惠又是出自书香世家,在城里甚有威望,夷辛私下与他关系也是不错,不料如今遇灾竟是被逼至此境也是世态炎凉,希望三皇子真的可以救他们于水火中吧。
马车重新上路,这次终是走了直通南海城的大道。
“这么个小村子怎么挤了那么多人?”云昭问道。
周婠婠一个劲儿地摇头,方庭均叹息:“这都是郡守的安排,听说朝廷要来人,便把城中的难民全部赶到了几个村子里,司雪阁的人几番救济都被衙役阻拦,还抢了要分放的粮食!”
“什么?这郡守竟胆大至此,莫不是也承了那侯爷的荫蔽!”
周婠婠一听这话跟着附和道:“他们都是坏人,打人抢东西!”
云昭见她愤然,拍拍她的小脑袋:“那我们去打坏人,可好?”
这时车马停在了城门外不远处,过了不到半日,云昭自长安从随的大队车马就赶到了。
由于苍同的马车堵在了路中央,是以大队人马无法通过只能被迫停下。
云昭的小厮一心想着主子信上之言,到郡守府会合,这眼见就要到了,遂心急如焚要去驱赶。眼见对面车里下来一人,这,不正是自家主子吗?
“主子!”
云昭见小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便让他起来。
“您得答应小奴不得再擅行离开,若是出了意外,小奴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小厮拜倒不起。
“知道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且快快起来吧。”云昭应下,小厮这才肯起来。
云昭又冲车厢内的周婠婠招招手:“婠婠,过来。”
周婠婠见了一群兵服生人,蹲在方庭均的身后不出来。
“婠婠你不是还要打坏人么,这些人就是帮着你去打坏人的。”
周婠婠闻言这才探出头来:“真的吗?”
“我自不会说假。”
听到这话,周婠婠才慢慢挪步出来,见那些人并没有动,这才大胆地跑去云昭身边。
“这是?”小厮疑惑这是哪来的小姑娘,然云昭并没有回答,对看过来的苍同和方庭均颔首示意,然后就领着她上车了。
一行人顺利进了城,云昭看着窗外行人与街舍,所见之景与乘苍同马车时大相径庭,摆摊子的摆摊子,闲聊的闲聊,除了人少些,整个城内都显得井然有序。
小厮言道:“不是说受灾严重么,看来是夸大其词了,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这么远的路。”
云昭笑了笑,嘴角与眼底隐了不屑,若不是苍长老,他还不知郡守有这么大本事呢!
此时的南海郡守府中,郡守一脚踹倒通报的人:“让你盯着盯着,人都进城了才来禀报,天天都是白吃的吗!”
被踹到的衙役捂着脑袋委屈道:“这也怪不得小的啊,这皇子的人马比书信中所言的时间足足早到了半天不止。”
“你还顶嘴!”郡守上手就是一巴掌,“要不是我早有准备,你就误了我大事了!”
言罢便领了人浩浩荡荡地前去迎接了。
长安。
云煦慢慢捋开手里的信条,看了一眼就烧掉了。
“属下担心被发现,是以不敢紧跟。”
“你可确定接走云昭的是司雪阁的人?”
“属下确定!”
“呵。”云煦扯开一抹玩味的笑,“你没跟上去是对的,司雪阁高手如林,若是被发现倒会添了麻烦,如此我便可安心坐岸观虎斗了。”
?
☆、水翻涛覆浪起卷 (9)
? 南海郡守按衙役的指引,一路小跑出去迎接,正好看到云昭的马车被人拦下停在了路中间,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这是怎么回事?”郡守逮过一个从前面过来的巡夫问道。
巡夫一看是郡守吓的腿直哆嗦,话也说不直溜:“不,不,不知啊!”话说完就一溜儿跑走了。
“坏了!该不是那群刁民拿了粮食还要举报你吧?”郡守的侍从一拍脑瓜,“这可如何是好?”
郡守一听再看前面这阵势,越看越像,这城里的人可是他特意拨了粮食雇来作形势的,就是为了应对此次朝廷下查,那些不听话的刁民都早被赶去城外了,他还特意派了人督视,看来下属办事不利还有漏网之鱼啊。
“走,先过去看看再说。”
郡守一声令下,一群人齐哄哄地迎了上去。
“下官南海郡守拜见皇子!”
云昭因马车被拦刚下车,只见一书生模样的人跪在路中间擎着一纸书状要请冤,周围站了不少百姓,皆是一副为难的模样。还没等小厮去接过,南海郡守就迎了过来,百姓一见他便作鸟兽状立刻四下散去了。
郡守见那书状还未递到皇子手中,立刻命人上前拦下:“竟敢拦阻皇子的车驾,快把这刁民给我绑了!”
随行侍从得令立刻齐聚而上要拿下他,那递书状之人闻言朝郡守这暼过一眼,竟然是叶琉涟在玉龙雪山救下的那一人,周愚!
“慢着。”云昭抬手阻止,让小厮继续去取,“既已经拦了何不看看他因何故而阻,去把他的书状拿过来。”
“是。”小厮上前把书状取下递到他手上,郡守看的冷汗连连,狠狠瞪了一眼周愚,等皇子走了,非让人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是……”云昭展开书状却是吃了一惊,原以为是有胆识的难民要为民请冤,没想到里面竟是一副贺词,敬迎自己远道而来。
云昭看了眼跪地的周愚,几不可微地抻了抻眉头把手中的书状反过来面向郡守让他看清:“未想到南海百姓竟是如此热情。”
郡守擦擦额头的汗附和道:“是是是,早闻皇子要亲临恤民,大家伙儿都罄锣相告欢欣的很!”
“哦?可我怎么看他们见了我毫无欢欣之意,反而立刻四下躲散了呢?”
“百姓哪里见过皇室之人,心中既欢喜又怕冒犯了您,自是躲去远远瞭看为妥。”
云昭合起手中书状悠悠道:“既如此,我是否应该夸赞郡守平日管理得当啊。”
郡守俯首拜道:“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下官分内之职。”
云昭觑着郡守那肠肥脑满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冷冷道:“郡守大人既已来了,还请前面领路吧。”说完对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会意隐入街市中。
马车重新启程,随侍问向郡守:“那上状之人?”
郡守摆摆手:“算了,想来是想通过此举多讨几份粮食,他若上门给他就是,也不知这位皇子是何脾性,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明白了。”
已经走出些许远,周婠婠仍扒拉着窗户向后望去,云昭怕她掉下去扶好她道:“可是危险,莫要乱动了。”
周婠婠乖巧地点了点头。
云昭总觉得方才那人想表达的并非此意思,可书状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便放下了,反而周婠婠看了一眼就要去拨弄黑轴,不料轴头一扯就掉,里面落出一张字条来。
云昭眼睛一亮拾起字条展开,纸上字迹密密麻麻皆是痛斥郡守恶行的,就是它了!
“你可是立功了!”云昭拍拍周婠婠的小脑袋。
周婠婠得意地晃晃头,其实她只是见过城中有女子通过此法与情郎暗传书信,里面时不时放上个香帕流苏之物,遂一时好奇,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到了郡守府以后,郡守殷勤地领了云昭进府还布置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皇子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我特命人准备了餐食给您接风洗尘,鄙舍手艺粗陋比不得宫里,您且凑合吃些!”
云昭围着桌子绕了一周,数了数竟有十几道菜点,道道精致丝毫不逊色于宫内:“劳烦大人了。”
“哪里哪里,您请。”郡守恭敬地请他上座,不料云昭竟是直接端起一个盘子用筷子拨了拨。
“这是何物?”云昭夹起一筷子作好奇状询问。
“这是暖寒花酿驴蒸,您尝尝,好吃的很。”
“驴蒸?”云昭放下筷子又分别指了指旁边两道菜,“那这俩呢?”
“这是酸汤肥牛和红瑞羊煲汤。”
“名字倒是直接,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做的,不似长安的那些菜名,一个个弯弯绕绕的,我不问清楚可是不知到底为何物。”
郡守不知大皇子这是何意小心地询问道:“不知您可有忌口之物?”
“你这可是把田里的牲畜都端上了餐桌,”云昭并未直接回答他,随意地坐了一边的座位翘起了二郎腿端着架子道:“不知可有猪耳朵和猪蹄?”
郡守没听出他字里行间的讽刺意味,点头哈腰道:“原来您好这口啊,好说好说,我这就让人给做去!”
云昭示出食指微晃:“我爱吃生鲜的!”
什么,生鲜的?难道要吃生的!这是什么怪癖好。
郡守愣神之时云昭突然一拍桌子冲门外大呵道:“来人,把他的耳朵和手脚都给我剁了下菜!”手下指的方向正是郡守本人!
呼啦啦进来一片军卫皆抽出亮花花的武器,郡守左看右看自己身旁没有站着其他人,这才确认云昭真的是指的自己,登时吓的咯噔一声跪地上了:“皇子恕罪!”
“你何罪之有呢?”云昭眸光森凉,起身居高临下地站至他身前问道。
“我,我我……”他是一时心虚就蹦出就这么个词,恕罪什么啊恕罪。这不不打自招吗,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郡守喏喏了半天也没吐出个下文,云昭嗤笑一声缓言道:“这么多好酒好菜摆着,我们哪吃的完,这样吧,我还有几位客人,可请他们进来一块儿共食,郡守看,可好?”
“好好好好。”郡守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心想那些个没用的下属,大皇子还有客人竟不知晓,害的他将怒气发在自己身上,“快,快快……请进来!”
郡守身边的随侍见况赶紧出去请人了。
郡守额上的汗哗哗地往下淌,更显得肥头大耳的,他擦都不敢擦指了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道:“您看这……”
云昭暼了他一眼,撩手让下属撤开,郡守这才松了一口气,讨好道:“不知您有几位客人,我再让厨子去烧几个菜可好?”
“不多,这些。”云昭伸手比了一个二。
“哦,两位客人呐。”
云昭摇摇头。
“二……二十位?!”郡守吃了一惊,这么多人,也……也还好,他让人再去摆上一桌尚可。
云昭收回手笑了笑轻轻吐出三个字:“两百位!”
在他说话的同时,门外传来哄闹的声音,室门被大力推开,几十人瞬间挤了进来,只听一人喊到:“看,我们的牛羊和驴子,竟都被这狗官给烹了,打死他!”
一呼起,群声应:“对对,打死他,打死他,打死这个狗官!”
云昭默默退出门外:“去驿馆,修整一番好迎贵客前来。”
“是。”
入暮,街上行人不多却个个脸上都沾了喜气,一些久未燃灯的屋子也亮了起来,细闻之下还有笑语伴了阵阵饭香。
小厮把木梯踩的噔噔响,在云昭房前站定,缓了缓气息敲门道:“主子,万侯爷来了,就在楼下。”
“来的挺快嘛。”云昭整整衣装打开门,“你去邀他来已备好的包间。”
“是。”小厮得令又噔噔噔地跑下去了。
没一会,那位上了岁数的万侯爷就被人搀着上了楼。
“见过皇子。”万侯爷倨傲地一拱手礼,“只是我有腰疾不方便行礼,还望皇子见谅。”
云昭笑回道:“无碍,侯爷且坐吧。”
“谢皇子。”
万侯爷刚落座,小厮就端着烹好的茶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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