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过的数个架子上放着的古董加起来,价值差不多已经超过四千万了,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数目,统计出这个结果的郑铮也是不住的倒抽冷气。
不过这些东西虽然值这么多,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出手变现的问题在。这么多东西想要一次出手那不现实,如果想出手的话只能凑着有需要的买家就出一件了。也就是说,这价值四千万的古董就相当于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全部取出来的存折,能取出多少钱来全得看运气。
但是郑铮检查过的架子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还剩下至少三成的架子郑铮没有检查过。而这些上面,最多摆放着的匣子也只有五六个而已,多的是只摆放了一两个匣子的铁架子。按照谢家先祖归纳东西的习惯来看,这些架子上的东西价值应该更高一些。
郑铮摩拳擦掌的将一个匣子打开,仔细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之后,郑铮却有点拿不准这东西的定价了。
这是一条尺许长短的翡翠飞龙,整体晶莹透亮,不过成色却不是特别好,只能算是中等中的中等了。不过这飞龙却有一点极为罕见,那就是其四爪看起来都是中空的,每一只龙爪的内部还有一点清水,轻轻晃动之间龙爪内的清水也随之轻轻晃动,宛如蛟龙蹈水一般。
郑铮把这飞龙凑近了探照灯仔细观察,却没发现龙爪处和龙体处有什么蛛丝马迹。这通体透亮的翡翠上极难做什么手脚,如果说是后期粘合在一起的,那用肉眼是很容易看出来破绽的。但是不管郑铮怎么看,这飞龙的四爪都没有一丝半点后期粘合的痕迹,和龙的身体完全是一体的。
也就是说,这四只龙爪内的清水是在雕刻这条飞龙的时候就有的,完全是自然造化。这一点是极为难得,而更难得的是雕刻师在雕刻这条龙的时候没有雕错一丝半点,完全没有破坏这被包含在翡翠原石内的四点清水,这里面的功夫可就大了去了。要是那翡翠原石落在其他人手里,这宛如神来之笔的四点清水就要被活活糟蹋了。
“啧啧……”郑铮轻轻摇着手里的飞龙,看着在龙爪内晃荡的四点清水,啧啧连声。
谢妙在一边没怎么看明白。他见郑铮皱着眉头啧啧连声,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困难?”
“有困难,太有困难了。”郑铮摇摇头,将手里的飞龙放进匣子里放好,说道:“这东西根本就没办法定价,你说这是不是很有困难?”
看着谢妙不是很明白,郑铮解释道:“从材料和雕工上来说,这条翡翠飞龙只能说是一般,好处无非就是块头大一点而已;但是龙爪内的那四点天然生成的,并且后来还一点没流失掉的四点清水,那可就不一般了。要知道后天做的再好依旧是后天生成的,和这种先天生成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而这种‘石中藏水’的景儿有谁见过?所以这价钱啊……还真不好界定。”
放下那匣子,郑铮转手打开另一个匣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之后不由得失笑道:“这还真是经不起念叨,说什么来什么啊……刚说了后天的不如先天生成的,这立马就给我一个先天生成的……啧啧。”
匣子里放着的是一块酒盒子大小的石头,这石头极不规整,棱棱角角的,看起来是没经过半点打磨。在这石头的一角有一抹碧绿色,看上去正是一个活灵活现的龙头,龙头下方更有一只露出来半截的龙爪,鳞爪清晰可见。
“这应该就是天然生成的了。你看这龙头,上面根本没有一星半点的动刀的痕迹,全是靠着石头常年累月风化或者水流冲刷出来的效果。这石头应该是一块玉矿原石,表面还是一层石头呢,这点碧绿色的龙头正是表面的石头被风化冲刷掉之后的玉石形成的。”
郑铮指着这没有半点人为痕迹的石头,道:“有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这个龙头和这个露出来一半的鳞爪正好和这一句是贴着的,更难得的是这是天然形成的东西……啧,想给这玩意儿定价也太难了。如果别人认这碧绿色的一点是龙头,那这价钱就高了去了;但是如果买家不认这是龙头,只当做一块玉矿原石的话,那这价钱也就那样,高不到哪儿去。”
“那这东西……”谢妙试探着问道。
郑铮知道她想问什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这东西,包括之前的那个飞龙都算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但是却不能算作是值钱的宝贝。谢家先祖之所以将这些东西放在这,应该也是因为这些东西上的先天生成比较难得一见吧。单从这一点上来看,谢家先祖还是很有品味的,不是只挑值钱的东西,很有格调嘛。”
聊了些闲话,郑铮一鼓作气,将剩下的没检查过的架子全都看了一遍。不出所料,剩下的这些架子上摆放着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难得一见的但是又不好定价钱的东西。
要说这古董行混乱,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古董的价钱不好界定,所以市场的交易才显得比较混乱。不过在行内人这块,古董行里的交易还是比较正规清楚的,毕竟哪个年代的什么东西大概什么价钱,各自人心里都有数,定价倒也不混乱。
不过谢家先祖留下的这些东西,那可就真的把古董行的行内人都难住了,给这些东西定价实在是难,关键是没有一个具体的衡量标准来界定。是按照年代呢,还是按照材质呢?或者按照“先天生成”这个比较玄的概念入手?但是有谁来买账呢?
所以这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的东西就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可以喊一个高价出来,但是却不一定有买账的人。虽然冲着“先天自然生成”这个噱头会有不少人关注,但是却注定不会有很多人对这种难以出手、难以界定价钱的东西感兴趣。
检查完这些架子上放着的东西,郑铮也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比较有些东西郑铮也不太熟悉,得好好琢磨一下才能心里有数。忙的时候倒是不显什么,这检查告一段落之后郑铮就觉得是又渴又饿。他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来,分给谢妙一些,俩人就坐在石室里吃喝了起来,期间说点闲话聊点闲篇,总也算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方法吧。
郑铮谈性不错,谢妙就差点,聊天的时候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的,好像有不少心事。郑铮在一边看着也能看出一些来,但是也没往细致了问,人家乐意琢磨什么那是人家的事儿,和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关系。
再者说了,任谁突然得知自己一转身就成了千万级的富翁,谁都得好好琢磨一下自己今后的人生吧?在郑铮看来谢妙这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属于正常,所以也就没所想。殊不知,谢妙心里的心事正好就和郑铮有着扯不开的关系。
吃喝完毕,郑铮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和谢妙一起走到了那几口大箱子旁边。
箱子一共有五口,大小正好够一个人蜷着腿躺进去的。箱子是铁做的,不过年月久了,铁箱子难免生锈,郑铮摸了几把,摸到了一手铁锈。
铁箱子没锁,郑铮掀开箱子盖,却发现铁箱子里面放着一个小一号的红木箱子。把这红木箱子的盖子打开之后,郑铮觉得有点好笑又好气了:没错,在这木箱子里面还有一个再小一号的铁箱子。
“我操,难道还能是一个箱子套着一个箱子?这是什么恶趣味?”郑铮一边腹诽着一边揭开了铁箱子的盖子,看到里面放着的什么东西之后郑铮也没法生气了,只能感慨这人世间的事儿真是经不起念叨啊——铁箱子里面又是一个更小一号的木箱子。
郑铮认命的摇了摇头,一个盖子接着一个盖子的掀开,直掀开了八个箱子。这些箱子也都是铁的套着木的,木的套着铁的这么循环着,特别有规律。
掀开最后一个盖子后,这箱子里收藏着的东西终于出现了。那是一个两尺来长五寸来宽的红木长条盒子,盒子上红漆依然鲜亮,全然不像是已经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了数十个年头。
“这一层层的保护着,这里面会放着什么东西?”带着疑问,郑铮打开了这个红木盒子。
第161章 逃禅仙吏
红木盒子里盖着厚厚的一层锦布,郑铮捏起锦布的一角试着撕了撕,没撕开,看来这锦布在这么多个盒子一个套一个的保护下完全没有受潮。看着这锦布,郑铮有点理解为什么谢家先祖要弄这么多箱子套在一起了,为的就是最大可能性的避免环境对这盒子里的东西造成损伤。
至于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郑铮心里也大概有数了。
揭开锦布,锦布盖着的一轴画卷出现在了郑铮眼前。
郑铮小心翼翼的将这画卷取了出来,在地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将这画卷小心的展开。
这是一副景色图,一棵花色灿烂的桃树占据了大半个画面,远处是一个小茅屋,更远处就是掩在白云间的重重青山。
桃树下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酒壶一个酒盏,却无人在侧。
桃花灿烂,花瓣飘扬,有那么一两片花瓣将要飘落到酒盏中。
“看起来是个田园派啊?”郑铮看了个大概,然后在画上找题名或者字迹什么的,却一无所获。
一般来说古代的文艺青年们在完成一副画作之后,都得在上面提个名,好让别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什么图。或者是再题上点字,说明这是因为什么而临时有了灵感画出来的,最后还得写上年月日,然后戳上一个自己的印章,这就算是完事儿了。以后就算是走到大街上,人家也能指着他跟别人说:“嘿,看见那孙子了没?那《房中行乐图》就是他画的……”这就叫做名气,这就是派头,基本上跟网文作者的笔名差不多是一个概念,只不过比这个要麻烦点。
但是这幅图却半个字迹都没有,郑铮就是想知道这是谁画的都是个问题。
正当他挠头不解的时候,郑铮却在那桃花树上的一朵花上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他凑近了仔细看,却见那一朵花上印着一个小小的印章,印文是“逃禅仙吏”。
“逃禅仙吏?这么有文艺范儿的……哪个啊……怎么这么耳熟……”
郑铮看着这“逃禅仙吏”的印文就觉得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出自谁的手笔了。他皱着眉盯着画看了又看,看到那一树桃花以及那一盏酒之后,郑铮脑袋里灵光一现,终于想到这是谁的手笔了。
自号“逃禅仙吏”又极爱桃花的,就只有那么一位——唐寅唐伯虎。
“我去……唐伯虎的真迹?”郑铮倒抽了一口冷气,凑近画卷,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唐伯虎传世的真迹有名有姓的也就那么几幅,其中大半都在各个博物馆里收藏着,剩下的应该就是私人收藏家手里,市面上基本上是不可能见到的。但是这里就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唐伯虎“传世”的——也就是说流传下来并且为人所熟知的——是这么几幅没错,但是会不会还存在别的没有记录的,不为人所知的唐伯虎的真迹?
这个不用想,这应该是有的,但是有没有流传下来这就两说了。不过市面上常有人打着这个噱头拿出一幅画来,说这是唐伯虎未传世的真迹来唬人,有时候还真能糊弄到一两个门外汉。
听郑铮低声惊呼,谢妙也凑近看了几眼,她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这……真的是?”
“差不多。”郑铮点点头,说道:“这幅画从笔法上来看确实是唐伯虎的手笔,纸张也地道,这是不会错的。”
“会不会是有人仿造的?”谢妙皱眉道:“唐伯虎即便是在当时也是很出名的画家,有人仿造他的手笔应该不难吧?这上面也没太多的信息可供验证,说是真迹未免有点大意了。”
郑铮摇头笑了笑,问道:“你对唐伯虎到生平了解多少?”
“不多。”谢妙道:“我大学主修的是市场管理,中国艺术史只是选修,没太用心。我家祖上虽然是做古董生意的,但是到了我父亲这一辈已经和古董生意没什么关系了,他也不会和我说这些。”
郑铮点点头:“行吧,那我就给你临时普及一下唐伯虎的生平,也让你心里有个数。跟你说完这个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说这是唐伯虎的真迹了。”
郑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唐伯虎算是少年成名,十六岁秀才考试得第一名,那在当时就算是很了不起了,反正我十六岁的时候是不如他……二十九岁的时候唐伯虎到南京参加乡试,又中第一名解元。然后来年,这哥们进京赶考的时候却被搅合到了科考舞弊案里,从这时候就算是完犊子了。”
“关于这个科考舞弊案呢,说法实在太多,不过最后唐伯虎虽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什么处罚,但是他也对官场失望了。说白了,就是一文艺青年好面儿,身上担着这件事之后就觉得再进入官场挺丢人的,所以就干脆从此不再琢磨当官这件事情了。”
“这哥们也是倒霉催的,考场失意情场也失意,回到家之后跟自己媳妇吵了一架,然后他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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