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要个这样的人陪他玩。
一身锦衣的小公子,背着手,一付大人样的站在跪着的白子凡的面前,看着他温和地说“愿不愿意以后跟着我”。
“我都不知公子家是谁家”,跪着的白子凡拾脸看了一眼答道。
“我们家是锦国公家,这是我们家世子爷”,一旁的随从得意的抢着说了。
略一思索,白子凡带着感激答话:“我知道锦国公家,我们这十来日都是吃的你们家施的粥,你家的粥一开始就比别家的粥稠,是真心救济人的”。
“还知道我们家”,肖世子回头看看身边的侍从,更乐了,“怎么样,我看你挺不错,一打三,真不错,能以后跟着我吗,也有地方安身,有口饭吃了”。肖世子两眼闪亮地瞅着与他差不多的小孩,等着他回话。
“先谢谢世子爷了,可如果我跟你走了,我母亲和弟弟怎么办,又一时回不了乡,我不能丢下他们,现在只能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今日之事,我会记在心里,待以后有机会必还”,白子凡趴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拒绝了。
肖世子没想着他拒绝了,一惊之后,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跟随世子的侍从中,一个看着像是这一群人中的管事,看了看为难、生气的小世子出声问到:“那如果让你的母亲和弟弟一起去国公府,你还答应不”。
肖世子一时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安排,又笑了,“怎么样,这样可以了吧,你们一家都到国公府来”。
白子凡也没想到这样的安排,迟疑了一会,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哄着弟弟的母亲,然会答到:“我能与母亲商量一下吗?”
“可以,可以,这样你也不用担心你母亲弟弟了,快去吧”。肖世子的话里都带着笑意。
白子凡起身跑到站在远处的母亲身边,细细告知了母亲世子的话,母子俩也都知道,这逃荒过来已经不易,更何况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还能不能再熬着回乡已不知,这回乡后三人怎么过活更不可知。现如今三个人还能活着已是万幸,还有什么可挑的。
自古灾年卖身的人多了去了,肖世子给了他们一条活路,更有今天的救命之恩,片刻,母子俩抱着孩子跪到肖世子眼前,自此一家成了肖国公家世子肖铭哲的下人。
自入了国公府,白子凡便跟着肖铭哲一起习武,一起学习,一起长大。白子凡聪慧,身体素质又好,人又长的俊,在世子肖铭哲的贴身侍从中,很是出众。
长公主身体不算太好,只生了肖铭哲一个,公主在世时,肖国公没有侍妾,自然也没其他孩子,叔父家的孩子太小,玩不到一起,而且大多时间他们一家都是住在国公府旁的公主府,每天陪在他身边的就是这十来个从小长大的侍从。
这十几个侍从,也只有白子凡是肖铭哲自已找的,年岁最小,性子也更对他,私下里肖铭哲待白子凡更是不同,更象个小弟。以至成年后,即便是那些风流韵事也只带着白子凡,让他去办最放心。
十年前宫变,白子凡陪着世子肖铭哲,跟着现在的皇上一路冲杀到宫里平定了这场宫乱。皇上登基后,太子、三皇子余党还没有肃清,军中更是重地,肖铭哲被皇上安排到了兵部,各军中都要有自己的心腹,于是这些随他长大的侍从们便一个个被他派到各路军中。
白子凡先是被派到京效大营,后又被派到北地军中,待皇上肃清了太子、三皇子的余党,白子凡又被派到北地,混入敌国做刺探,直到去年才又回到北地军中,一晃十年过去,一起的兄弟大多成亲,孩子都有了,他还没个媳妇。
一年前白子凡从敌国回来,回京向皇上密报,肖铭哲见了他私下里给他许愿,要给他找个媳妇,帮他成家,还问他要个什么样的。
白子凡二话没说,说了三个条件,一是要识字能持家的;二是家境不能太好的,要不他娘会不好相处;三是要美。
肖铭哲听他说的条件,想了一下,抬腿踢了白子凡屁股一脚后,笑着说等着吧,先回北军大营,一年后回来成亲。
?
☆、新生活
? 第四章新生活
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前,白子凡娓娓道来自家的身世,俊美的脸上,虽然一副平静,但仔细观察,从眼中还是可以看出一丝丝情绪,有悲愤、有伤感、有快乐,有感叹,也有感激。
白子凡是个不愿意提起往事的人,在他的主观思想里,过去就过去,特别是不愉快的事,提它干什么,徒曾烦恼,还不如想想以后怎么样,他做事向来就是不让心情扰乱思维,继而影响判断力。虽说才二十来岁,但多年的经历,早让他把什么事都看的淡然。
今日给文艺说这么多,也让他心内一惊也稍有些感慨,转眼已过去的十几年里,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这日子真不能细想。本来想让新媳妇对这个家有些了解,不象昨日嫁进来时,只知道他白子凡以前是肖国公的侍从,其他一无所知,到最后竟让自己生出了些想法。
白子凡觉得讲了这么多大约也差不多了,便不再讲了,再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放着以后让她自己去问家里的人吧,于是抬眼望着自家听的入神一句话没说的新媳妇,象是用眼神询问,看她还有什么要说要问的。
文艺心里知道这是白子凡有意让她知道这些后,能快点溶入这个家中,十来年的宫中生活,让她对什么事也是一点就透,自然一份感激涌向心头,大大方方的给白子凡表态。
“没想到夫君年少时也会如此艰难,文艺虽说是皇后宫中的侍女,但也是自小没入宫中,从浆洗的小宫女做起,你我本有相同的经历,一样的身份,今日成婚,自会好好照顾这个家,好好的孝敬婆母,请夫君放心”。
有了新娘的保证,白子凡自是高兴,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文艺面前,拍拍文艺的肩头,不再说什么。随后拉起文艺的手“走吧,差不多时辰了,也该过去了”,已跟着站起身的文艺,被白子凡手拉着去正厅给母亲敬茶。一路走过去,白子凡也正好顺带着让文艺看看自己置的这个家。
白子凡现在大小也是个五品的官员,五年前,有世家子弟闹分家,在肖国公的关照下,在这大多是官员们聚集居住的南城,从一个破落的世家子弟手里买下了如今这个三进的院子,院子离国公家也近,过两个街就能到国公府。
婆母自入了国公府,一直在针线上干活,因着性子软,不多事,大儿子又争气,一起干活的人大都对她很客气,这过了十来年,两个儿子长大,不仅放了奴籍,儿子还成了官员,也能被称为夫人,在国公府中很有些面子,不知让多少人羡慕。
日子过的舒心,人就显得气色好,长子大喜的日子,更是一脸的面色红润,满脸笑意的端坐厅中等着他们。文艺刚从白子凡那里知道一家人的经历,对婆母更是有心孝敬。
一进门,就按着宫中敬茶的标准给婆母敬茶,让看到的白子凡心中又生出了几分爱意,这媳妇可是皇后身边的人,天天是给皇上、皇后行礼的,今日母亲这礼受的也好有面子。
白子凡的弟弟白子新,早已成婚有五年,娶得是国公府家的丫鬟,儿子也已有两岁,抱在白子新的怀里正东张西望,现在弟媳肚里还怀着一个,一家人今日也算是正式与新嫂子相见。
自白子凡去了军中,肖国公就放了他们家的奴籍,还安排白子新在肖国公家的绸缎商铺中当个二管事,虽说弱母有强儿,但白子新性子一点都不强,大多随了母亲,没有哥哥那样的随性洒脱,没有哥哥的好容貌,也没有哥哥的好本事。自二岁入了国公府,因有着这样一个哥哥,自小也没人欺负他,生活上有保障,这性子养的更是随欲而安。
平日里有哥哥挣着家业,管着他和母亲,也不用他费什么心,因他识字,十来岁放在绸缎铺做小二,成年后还当了个二管事,大事又不用他做主,他也挺知足。母子俩相伴,又有国公府照应着,娶了媳妇后,小日子过的挺和美。
文艺敬了茶,送了见面礼,一家子就算是正式认了亲。又叫来家中的几个仆从也认认新主人,这一天的事也就算完了。
婚后第二天,按照大宁的习俗,是新妇洗手做羹汤的日子,一大早两人起床,白子凡按着十多年的习惯去练练身手,活动活动筋骨,文艺简单的梳洗后,就起身入了厨房,给家人准备早餐。
昨日拜见过婆母,见过弟弟一家后,婆母当着全家的面就将管家权交给了文艺,文艺虽说是进门晚,但她是长媳,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按常理来说她进了门,这个家应该交给她由她来管,只是没想到婚后第二天就当家了,可见婆母也是看重她的。
文艺自小长在宫里,各种办事规矩学了个遍,更何况还是皇后宫中的人,但管家这个事还真没干过,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这些规矩若是在大户人家,一切按着规矩来,自是不会出错,可管个小门小户之家,宫里学的那些就有点不能用了。
昨日入睡前,文艺躺在白子凡的怀里说出自己的顾虑时,白子凡呵呵一笑,亲了她的头发一下,搂着她说“皇后宫中你都能应付,咱这三寸地还用学,让你发愁?”
“你也就是没在外面待过,不知这市井生活,这几日我也没事,军中给我放了假,国公爷那也没什么事,我带着你在这盛京城好好看看,也到京城外走走,要不了几日,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况且这不是还有二弟一家吗,不知道的还可以问问他们,直接问我娘也行,就这么一家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子凡这一打气,文艺也乐了,“夫君这一说,我到有了底气,只是你说的话也得算数,带我走走看看,长这么大,除了很小时出过门子,这一过都十来年了,那样的情景也只在梦中才有”,话说完,文艺长叹一口气。
子凡怜惜的抱着自己的娘子紧了紧,心想,“这也曾是三品官员家的孩子,可一朝出事,家人为奴为婢的,过的也是凄惨。以后处事还得更加多多思虑权衡,护着自己,也得保着好家人”。
“这有什么,我会常带你出去走走看看,不仅是京城附近,说不得还可到更远的地方,这一辈子长着那,我们才活着几岁。”子凡带着些感慨说到。一夕夜话,又让两人多些了解和亲近。说笑过后,又做了夫妻该做的事,便相拥而眠。
文艺很小就没了家,宫中的生活让她谨慎、小心、也疲惫,她渴望有个家,今日有了自己的家,她满身心都是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只是没想到接手这么快,要学要适应的挺多,这让她把宫中学本事时那股子劲又拿了出来。
一早,文艺进了厨房,两个管着家人饭食的女仆已开始准备,弟媳杨氏也等在厨房,看嫂子有什么要帮忙的,两个女仆昨日已见过大奶奶,看大奶奶入了厨房赶忙行礼。
“大奶奶早”,“嫂子早”,文艺受过礼后,让她们自忙,挽起衣袖准备着自己已想好要做的东西。杨氏看没什么干的,便只站在一旁,一面看着嫂子忙活,一面跟嫂子说着话。
家里的仆人都知道,大奶奶是伺候过皇后的人,因此对大奶奶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惧意,偷偷打量着大奶奶准备的饭食,也不过一会,虽说也是日常之物,但怎么弄的这么好看,闻着味道也这么香。
文艺昨日就已想好,家中的东西都是平常之物,只能从色、香、味、式样入手准备,当一份精美的早餐摆在桌上,看的一家人都舍不得下嘴吃了。
新婚第三日按说是要回门的,国公夫人虽说是让她们几个把肖国公府当娘家,但她们谁也没敢那么想,真把那话当真。堂姐文清没办回门,文艺婚礼办的晚,结婚那日,文清说了三日后去他们家,只当是回门。
陈祥与白子凡本就是给肖铭哲当侍卫一起长大的,自来也象亲兄弟,陈祥比他们大几岁,是他们中的大哥,自在一起就多对他们这些个小的有所照料,现在又成了白子凡的姐夫,两人心中都是乐呵呵的。
文清是给陈祥当继氏夫人,陈祥前面的夫人难产死了,留下个女儿。白子凡与文艺吃过早饭就出了门,文清家住在城北,有些远,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入了门见了面,自是高兴。
饭早已备好,进了门,就上桌,两家人聚在一起,都是熟人,也没什么讲究,就坐在一起吃饭。饭后,两个男人留在正厅聊着军中的事,让她们姐俩也说会子私话,姐妹俩高兴的进了屋里,屋内也是一片喜色,新婚的东西还都摆在屋中。
不等坐下,文清就拉着文艺说,“看着不错,这下我就放心了,这几日不见,我还挺想的”。
“说的,你好象不是一样,那天我就想说你那,你看你,这一天笑的嘴都没合上,还跟姐夫眉来眼去的”,文艺也打趣着姐姐。
“呦,你还看的挺仔细,可不是,现在能有这个结果不错了,以前在宫里想都不敢想,这可比在国公家里当侍妾强多了,就是我们原来的家还在,以我这庶女的身份,能嫁这个条件的也算行了,我是知足了”。文清心满意足的说。
“那刚知道这事时,你还不高兴那”,文艺逗着她回了一句。
“那时不是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人吗?”,文清不在意的说,“再说了,我这年龄还摆在那 ”。
文清又把声音放低了点说到“我这里没什么人,只有这么个女儿,你那里可是有家人的,好相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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