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气又恨,又担心。
一个冬天,白子凡就回来了两次,白兴恒,玉衡,开阳几个回来了几趟,王公子也跟着到府里来了两回,一见面文艺就觉得这个少年不一般,这少年让人感觉风度翩翩,温暖沉静,面色非常英俊,言谈、举止一看就是受到过良好的教养。
文艺知道他是崔夫人家的亲戚,但一天下来,文艺总觉得这个少年长的象一个人,待少年走后文艺闲下细想时,终于想到他象谁了,他除了有崔家人的影子,他还象当今皇上,再算算他的年龄也十分相符。
这一想把文艺惊的不得了,所以她也立即明了白子凡为什么这个冬天不回来了。除了备战外,还要照顾皇子。再跟白子凡偷偷勾通后,文艺对白兴恒一再交待,跟王公子交手切磋时一定要注意分寸。
白兴恒很纳闷,冲文艺来了句“父亲这样说,你怎么也这样说,你们两个都好奇怪,王分子没什么特别呀,我们几个同吃、同住,王公子除了讲究些,也没什么呀”。
文艺看兴恒这么说,也觉得说多了白兴恒反而要起疑心,端王交待了不让人知道身份,兴恒一在意,反而让端王多心,一些话就不敢再说了。
冬至日那天,几个人回来给静慧过生日,端王这次又跟着来了,静慧十分高兴,冲着几个哥哥要礼物,师兄两人早有准备,白兴恒也是准备好的,一一把礼物送上。端王现在跟静慧也熟了,送了个随身的玉佩给静慧,说道“王哥哥对上郡不熟,一来就入了军营,不知你喜欢什么,这个随身的玉佩是长辈给的,送你作生日礼物吧”。
文艺一看这怎么成,宫中的东西都是有记录的,怎可随意送人,忙对端王说道:“王公子送的礼太重了,小姑娘家怎么能要这么重的礼那,这是你家里长辈给的,还是自己留着吧,哪天长辈问起了,不好说”。
端王见文艺说这话,温和的笑着说“无妨,白夫人不用推辞,这种玉佩我有很多,送静慧一个没什么,要不然我可真没什么东西能拿出手了”。
文艺天生对君王家谨慎,端王坚持送,文艺不好再说不能要,又怕端王疑心她看出他的身份,只好让静慧收下。静慧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事,只管高兴的收了礼,又带着几个人吃了一顿家宴就算过完生日,生日后两个小道长就打算回玉泉观了,两个道长跟着在军营里待了些时日跟王公子也熟了,第二天,王公子跟兴恒一起送他们出门。
送完两个道长两人直接回到军营,白兴恒自去了军营后是一天都不想在家待,听说不久有战事,更是天天待在军营跟着军士训练,跟着将军们讨论战术就是不回家,文艺拿他没办法,反正在军营也有白子凡照看着,也就随他去吧。
今日一早听说白兴恒也跟着白子凡走了,这么小的儿子就上战场,让文艺的心都揪起来了,一天都坐卧不安。静慧听丫鬟来报母亲一上午都没出自己的房门也不说话后,跑过来陪伴母亲。
静慧坐在母亲的身旁满怀豪情的说道“我哥挺利害了,这么小就去打铁勒人了,娘也不用太担心,虽说这次魏哥哥,顾哥哥,王哥哥都去了,肯定不会让他们上前线的,长长见识多好,我要是男孩子,我也会去的”。
说完这话静慧又说“娘,要是我哥他们几个这次能立功,那可是大宁朝最小的少将军了,你可不知道,我哥早就想有个机会展示他的军事才能了,平常他总是自己演练,这会可让他逮着机会了,你有这么优秀的儿子,应该高兴才是”。
文艺知道这是静慧在安慰她,她也领女儿的这份心,可如何让她不担心那,还是又气又伤心的来了句“孩子长大有什么好呀,一长大就都跑了,男孩子一长大就离家,女孩子一长大要嫁人”说着流下了眼泪。
静慧看母亲哭了,拿起手绢给母亲擦了擦泪,文艺拿过手绢要自己擦,静慧就递给了她,静慧靠在母亲的肩头,柔声说道“娘别难过,有父亲在那,他是西北军大帅,他不会让我哥有危险的,我记的我师父给我哥算过命,不是说我哥好的很吗”。
文艺听完这些话哭过后慢慢的情绪稳定了,虽然也为白子凡担心,但儿子更扯她的心,于是拉起静慧的手说道:“我知道你是安慰我的,你哥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我,我是真有些舍不得,你们长这么大,我一刻也没离眼,总觉得你们还小,可一转眼你们就跑了,哎”文艺说完叹了一口气。
叹完气,文艺又看看静慧,静慧把脸对着文艺让母亲打量,笑咪咪的还对母亲摆个淑女的样子想逗母亲笑笑。她的脸纯粹是一张想让人一直盯着看的脸,文艺发现静慧变的越发美了。
自这个冬天生日过后,静慧仿佛一下成大姑娘了。林文艺在欣慰的同时,也有些遗憾,小时候贫嘴时多好玩,现在说话都不逗人了。自从生了小的以后,静慧一下子就懂事不少,当年生静慧时,兴恒如些,现在有了小的,静慧也仿佛一夜长大。文艺紧紧搂了一下静慧的肩头调整好绪后,带着静慧一起出来到了大厅,这会房中的丫鬟仆从都被打仗这事吓的不轻,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都等着文艺示下。
文艺坐好后,叫程管事过来,让他把家中的仆从全部叫到厅里,一盏茶的功夫,厅里就站满了人。看看人也到齐,文艺便一字一句地对着大家说道:“今天大家也知道,我们与铁勒又开战了。如今是特殊时期,上郡也可能随时发生战事,你们都是军帅府的家人,你们这些人,有些人签的死契,有些人签的活契,虽说如今安全,但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变化,所以有些话我还是先说出来,也让大家有个选择”。
说完文艺停了一下,看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的仆从后,文艺又说道“今日我想说的是,签活契的,如果这会想走,一会就到程管事那里结钱走人,自谋生路。要是不想走的留下来,从今日起,就要跟众人一起守好军帅府,以后不到万不得以,不许随意出门,所有的事要按程管事和其他几位管事的安排行事,若是有不听话的,到时可别怪我手狠,我是决不轻饶的,大家可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文艺还略微提高了点声音。
众人一听文艺这些话,都纷纷表示,听从府里的安排。更有人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做事小心行事了,这个主母虽说不任意打骂仆人,但规矩很严,现在是非常之时,哪里还能有帅府安全,一想到这点,都老实的答话,一定安分守已,让主母放心。
等众人下去后,文艺又让程喜去跟家里的侍卫们说话,从今后更要好好巡查,一定护好军帅府,程喜答应一声下去安排。待交待好这些事,文艺才舒了口气。看着仆从们各司其事,还算安分,文艺才略微放心。
现如今她只能做好这些,管好自己的人,全上郡的人以后都会看着他们军帅府,他们稳定,上郡的百姓才能安心,但愿白子凡他们能早日解上谷之危,回防上郡,现如今上郡的兵少了许多,虽说有魏将军守卫,但文艺的心里总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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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议事
? 虽说这次战事发生在上谷,但上郡的人们在知道消息后也开始有些惊慌,十几年前上郡被袭,大多数百姓都还记忆犹新,多少人家失去了骨肉至亲,多少家破人亡,一想起这些,惊慌的百姓就心惊肉跳,异常害怕。
城里军帅府的家人、巡府的家人,知府的家人都还在,官老爷们也还在,上郡城的城墙这十来年多次加固,城周围的百姓一致认为,现如今只有上郡城是最安全的,于是纷纷拖家带口的涌入城里。
这天一大早,林文艺带着静慧出门去崔巡府家,出了门母女俩轻轻拉起车上的帘子向车外望去,看到街上明显的多了不少人,大批的乡下人进了城,大多还带着棉衣棉被,大车小车的拉着拥挤在街道上,一看就是要在城里长住躲灾祸的。
乞丐看着也明显比平时多了不少,一个个破衣烂衫端着个碗在寒风里瑟瑟地向过往的路人乞讨,可行人也是行色匆匆没几个施舍的,看到这些文艺心里一阵阵的不好受。街道上行走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文艺和静慧都感受到满城凝聚的那种恐慌,即便静慧是个胆大的孩子,这时也紧紧拉着母亲的手不放。
进了崔巡府家,跟崔夫人见过面后,崔新珍就拉着静慧去她那里了,留下两个夫人说话。丫鬟们上了茶下去,两个夫人便开始谈论正事。
崔夫人先开口道:“今天请你来,是要跟你商议些子事,上谷那边虽说你家白元帅一去就打了胜仗,可还有许多地方没夺回来,还听说北军在代郡那边打了败仗,皇上的中军去了代郡那边,上谷地区还得由西北军任主力。如今咱们西北大军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们这里到成了驻军最少的地方了。”
“我家老爷说,这次铁勒人入侵的形式和上次不同,上次是由老汗王统一指挥,几路分兵入侵大宁。这次老汗王不在了,新上来的汗王不受拥戴,小王们各自为政,几个小王这一伙那一帮的,还真看不出他们如何打法,就怕他们东抢一把,西抢一下,分散开来游击出动,为与他们作战,我大宁的军队也得分兵,这样一来这个仗就得多费些时日了。我家老爷还说,去年铁勒他们那里受灾挺利害,人都快饿疯了,如今每个边城都得做好防御,谁知道他们会窜到那里来”。
文艺听完崔夫人的话后说道,“我刚过来也看到了,街上的人明显增多,乡里的人都开始往城里躲了,我也怪怕的,两个孩子那么小,昨天我还让人去魏将军家了一趟,问问魏将军,咱么这城墙稳固不稳固,这城里涌来的人要不要好好安置一下,别到时候出乱子。魏将军说城里安置、治安的事由唐知府管,他只能管军务,可如今看着城里乱糟糟的,就是铁勒人大街上也能看到,魏将军抓了些闹事的人,可都被唐知府放了,说是他家那两个铁勒小妾的亲戚,草原上活不下去了,投奔过来的,一听这样,我的心也是揪着,我本来想去找唐夫人说说,让唐夫人给唐大人提个醒,可一想唐夫人的年纪大了又病着,这几年不管府里的事,你也知道他家那个少夫人,我是真不想打交道,你家崔大人比唐大人职位高些,让他提醒一下吧”。
“好,今天他要是回来,我给他说说,这段时间他都忙着为大军抽调粮草,好多事也顾不上的。我今天叫你来,就想与你商量一下,看要不要趁着这时候,我们两家安排人把她们几个孩子先送去京城。据说上次上郡城被袭,官员家也死了不少人,我家老爷是必须守在这里的,我跟着大不了最后殉国,虽说我是锦家玉食长大,但这气节我还是有的,可我舍不得的是孩子们,早知道如些,去年我母亲叫她们回去时,就该把她们送回去好了,也怪我非要留他们,”崔夫人说着这些,就哭了起来。
文艺听崔夫人的话也拿起手绢擦了擦眼睛,所有的母亲是一样的心思,自己的生死可以放在一边,可让孩子们跟着赴险,是哪个父母都不愿的。
文艺想了想崔夫人话才说道“虽说送回京城是最好的,但现在还来得及不,这万一要是在路上出点事,那我们俩真是不用活了,魏将军跟我说,近日与上郡城来往的铁勒商人嚣张的不行,平时看着还不错的人,也有些翻脸不认人了,强买强卖欺负人,抢东西的也不少,虽说事都不大但明显增多,万一孩子们走到半道上被他们劫了怎么办,还不如放在眼前安全那”。
两个夫人在正厅一起发愁合计着想送她们走,崔新珍与静慧聚在一起却高兴的闲聊,两个姑娘一人端着一碗冰冰的酸奶,一边吃着一边乐悠悠地说话。
崔姑娘道“你哥他们给你写来信了吗?他们真的参与战事了,不过你哥的功夫在那摆着那,特别是那杆枪使的可真是得了白伯伯的真传了。另外我还要问你件事,上次你过生日怎么不叫我,我表哥都去了,我和我弟事后才知道的,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崔兴珍说完最后一句,一脸不满的瞪着静慧。
静慧听完最后这句话后,看看崔兴珍,起身如男子一般掸了一下衣服的下摆,然后一本正经地行了个戏曲里男子的礼,而且还说道“小姐,是小生不对,我这里先给你陪不是了,崔小姐你就原量我吧”。
崔兴珍一看静慧这假模假样跟唱戏似的,一下子就笑的靠在站她身边的丫鬟身上了,一群丫鬟也跟着笑个不停。静慧见她笑够了,才坐好说起正事来“我哥他们来信了,我父亲没让他们上战场,都是在中军大帐中干抄抄写写的活,最多也就是带着他们打扫个战场,就这样第一次见那么多死人也把他们吓坏了,还做恶梦了,直到见过几次后才好些。”
“那次生日,我根本就没打算过,我娘说不是整生日不过,想着我哥和师兄们回来吃个饭就算了,谁想着你表哥也来了,你表哥毕竟是客人,我娘才又让多准备了几个菜。我还想问你那,你表哥来这里,你娘没说什么吗,我怎么觉得你表哥家里的人大老远的让他来西北从军,不会是跟你的事有关吧。”
“跟我的什么事有关系”崔姑娘停了一才反应过来,拿起手上的娟子打了静慧一下,笑骂道:“你这个坏丫头,我还要问你了,我表哥送你什么生日礼物那,你竟敢打趣我”。
静慧笑着躲了一下,崔新珍没打着她,反到让静慧一把抢了手绢过来,静慧展开手绢看看,只见一朵盛开的牡丹,绣的很是逼真,便说道“这手绢上的花谁绣的,这也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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