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你觉得这样做很好玩是么？”
  “我、请你别压断电话，你听我说，沐桃她现在很不好，她、她……已经病了很久了，而且心里状态也很不好。如果她在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我也是意外的在她手机里看到了你的号码，觉得你能帮她……”苏绿在电话里急促的解释。但还好，他没有压断电话。
  又过了一会儿，苏绿听见男人用低沉的声音对她说，“你们的住址。”
  “啊？”苏绿呆呆的问。
  “告诉我你们的住址。”阮丞风耐着性子重复。
  “啊、啊。好的，我们住在……”
  苏绿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和这个男人说话莫名有种紧张感。这个男人生气起来真是让人害怕。可是……苏绿回想她刚刚用手机发出的短信。内容很简单，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你在做什么？
  苏绿不解的捶捶头。这五个字，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不然怎么能引起电话那头的那人情绪如此起伏？
  *
  沐桃去便利店买了好几盒巧克力。听说吃甜的东西也能让心情愉快，她真的太累了。在法国，这些巧克力，价格低廉。
  就当沐桃拎着购物袋走向公寓楼。灯下蚊虫飞舞。沐桃拎着袋子的手累了，就把袋子换到右手。高跟鞋在静谧的夜晚发出哒哒的响声，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边走边看着自己的影子。
  也许是一直垂着头，脖子不太舒服，她又把视线垂直放直。
  她一生里，很少会有这样的一种时刻——觉得眼前的事物是那么不真实。
  她随着身体本能，收回打量面前男人的目光，继续往前走。可是走着走着，就再也走不出去。沐桃钉在原地很久，然后慢慢转身。
  谁能告诉她，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他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她想知道答案。快步走向他。
  却没想到，在离他一步之遥之处，就被他揽在怀里。
  她的鼻子不小心磕在他胸口，鼻子很酸，眼泪跟着落下来。
  她吸了一口鼻涕，问他，“为什么要来？”沐桃把脸更加深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烟草香铺面而来。
  “你呢。为什么要回头。”阮丞风吻着她头顶的发丝。
  沐桃慢慢抬手，想抱住阮丞风的后背。在手指展开的瞬间，那清醒又像刀割的回忆划过她的脑海。沐桃心中剧痛，推开阮丞风。
  “不好好陪你的爱妻。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说完，沐桃不敢听阮丞风的回答，转身想要立刻回寝室。
  手腕被攥住，力气不会伤害她，但却让她不能挣扎一丝一毫。
  “放手。”她冷冷道。
  攥着她的力道不减反增。
  “放开……”她的我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阮丞风握住肩膀，逼迫她与自己直视。
  “告诉我，你现在的感觉。”阮丞风直视沐桃双目，却被她惊慌躲开，“恨我么？”阮丞风伸手摩挲沐桃的脸庞，她的脸上有残余的眼泪。
  “我不是对你说过吗。我一直恨你。”
  “是么？”阮丞风笑了，“恨我。所以你就要这么折磨自己。”
  沐桃浑身僵硬。似是被人一下子戳到心里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戳到的位置，准确无比。可以让她全盘崩溃，她不得不用尽力气朝他喉，掩饰她早已溃不成军的意志。
  “阮丞风，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做什么，我想怎么样，从来都和你没有关系！”
  她真的在吼。否则这句话根本说不出口，只有用这样的音调才能让她的心短暂麻痹。
  沐桃还算清醒。所以她看到阮丞风看向她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她呆住。看着他的目光冷到冰点，看到他放下手，看到他转身，看到他再次离开。
  只字未留。
  不要。
  别走。
  她内心最深处，被她压抑的情感爆破间涌起。那些声音碎在微微张启的嘴唇，让她的心痛演变成愤怒。对自己的愤怒。为什么，她连拥有爱的权利都没有。
  为什么？
  凭什么！
  沐桃的愤怒逼退她的眼泪。她恨的人，始终只有自己。她有多么爱他啊。她突然她发现她对他的爱是死的，封缄在胸口，全部化成对自己的痛恨。如今这痛又原封不动的给了阮丞风。不能！她不愿这样！她爱他，可她却永远都在伤害他。她的爱，变成伤害他的利器！他不快乐。她知道他不快乐。
  不能这样。她不想这样了。她甚至怀孕了……
  她越想越着急，看着阮丞风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她恐惧至极，觉得如果今天不追到他，她就会永远失去他。对自己摇摆不定的恐慌，让沐桃飞快向阮丞风奔去。
  阮丞风过了远处的马路。沐桃只顾的追他，只见远处一辆大车朝她开来。
  “丞风！”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样的呼喊，像是把压抑在自己胸口的全部痛和爱一起喊了出来。
  阮丞风听见沐桃的呼喊，猛的停下脚步。
  可是在他来不及转身之前，却听到身后爆发出一声尖叫和惊呼声。
  “有人撞车了！”
  “oh my god！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
  阮丞风飞快转身。回忆刚才那道声音传来的方位，此刻却站满行人。
  沐桃，沐桃，沐桃……
  阮丞风止不住颤抖，向前迈出的脚步竟迟迟不能抬起！
  “丞风……”
  忽然的。好似一道明亮的光线将阮丞风从地狱里拽起。
  阮丞风扭头，看到那张让他爱恨不得的面孔。
  阮丞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说话的声音满是控制不住的颤抖。这三十几年，他从未有如此狼狈脆弱的时刻，“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我……”
  下一秒，沐桃就被阮丞风再一次揽在怀里。
  她感受到他的颤抖。
  “你知道么，我刚才差一点，差一点就以为你……”
  他颤抖的身体，也抚平了焦躁不安的心。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惊起一身冷汗，刚在，只差一点，那个被车撞到的人，就会是自己。
  如果死了，她甚至连再次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沐桃抬头，用自己的动作安抚着面前的男人。她不知道该做什么，面对他的时候，她有时会惊慌失措的不知如何去做才好，唯一能做的就是推开他。
  但现在，她只想放纵一次。
  沐桃抬头，深深将他吻住。
  察觉到她的动作，阮丞风无比震惊。他看到她微启的心口。不！是全部。仿佛之前她所做的，都是衬托此刻她真正的所思所想所爱。
  沐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意义。
  “真想把你拆骨入腹。”
  结束完深深的长吻，阮丞风再次把沐桃揽在怀里，凑在她耳边说。?

☆、Chapter 37

?  “阮校。”
  阮丞风接起电话。
  “我们已经到了法国，您在哪。”
  ……
  阮丞风压断电话，对沐桃说：“现在有点事情我得去办。”
  “好，你走吧。”沐桃很乖顺的回答。
  阮丞风轻轻抬起沐桃的下巴，“你知道么？”
  沐桃被迫直视他的目光。
  “你舍不得我离开，我看出来了。”他笃定的语气，一向能把她逼得面红耳赤。
  “你……”
  “丞风。”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沐桃永远不会忘记见到吴川灵的那一刻。精致的五官，只需要一点淡妆，就能让人睁不开眼睛。她就站着不远处，像这寒夜里明亮的星星。
  沐桃感觉到阮丞风很快就松开了握着她下巴的手。
  “那我走了。”
  不知道为何，沐桃觉得阮丞风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冷了许多。是因为吴川灵么……沐桃的心紧紧揪在一起。
  阮丞风转身离开了，沐桃看见吴川灵伸手环住了阮丞风的手臂。他竟是没有挥开。沐桃就这么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看着他们坐进黑色轿车里，汽车扬尘而去。
  她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想要抬脚，才发现脚已经站到麻木。但是脚麻也抵不上她心里的麻。那滋味很酸。
  沐桃没有回寝室，拎着一大袋巧克力向着相反方向走去。
  她坐在一张长椅上，打开巧克力的包装袋。一颗一颗把巧克力放在嘴里。感受它们一点点融化。像是她的苦涩也能一点点消下去。
  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来。
  “请问是沐小姐么。”
  “我是。”
  “……您预约的流产手术。是明天上午九点，找您最后核对一下时间。”
  巧克力从她手心里不小心掉落。
  “好的。”她回答的声音沙哑无比。
  挂断电话。
  沐桃还是哭了。
  是不是，男人都是这样。一面说着爱你，一面就可以投入别人的怀抱。一面说着不在意，其实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沐桃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痛过。
  无处发泄。她连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
  “下一个是三号。”
  “沐桃？”
  “是。”
  也许闭上眼睛，那个她日夜思念的人就会再次出现呢。
  可是，并没有。
  注射器的针管刺到皮肤里。沐桃陷入沉睡。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那个叫做沐桃的女孩很幸福。
  *
  沐桃再次见到许一的时候，他瘦了很多。穿着一身军装。那个时候沐桃已经回国半年。和他比肩站在一起的女孩，英气逼人。两个人连站立的姿态都一模一样。
  沐桃站在许母身旁，突然觉得异常尴尬。
  许一走到她们面前，冲着沐桃疏远一笑。
  沐桃用力扯起唇角。终究是陪以一笑。
  “沐桃，我们还是离婚吧。”
  “为什么。”原谅她，虽然沐桃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询问，但是她还是问了。
  “我爱上了别人。”
  “是那天和你一起回来的女孩么。”
  “是的。”
  “她叫什么名字。”
  “她怀了我的孩子。”
  我明明问的是她的名字！沐桃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喊叫。也许是“孩子”两个字戳中她的痛楚，一年前。她就是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孩子从她肚子里离开……
  不过。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那个男人，已经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宛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掉整整一年的男人，恐怕已经成家。他的吴川灵。吴川灵。多么美好的名字。
  后来沐桃才知道，许一爱上的那个女人名叫扶桑。
  但沐桃不知道的是，扶桑并不爱许一。
  沐妈妈得知许一和沐桃离婚。一气之下就住进了医院。
  沐欣的医疗费用她们依然无力承担。
  沐桃在医院走廊里睁眼到天明。拨通西城的电话。
  “西城。”
  “沐桃。”
  “你曾经对我说你认识C市白地酒吧的老板，如果可以。能不能介绍我去那里工作。”
  “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西城在电话一头暧昧不明的笑出来。
  沐桃在电话里沉默。
  “你知道现在介绍工作都是需要钱的。尤其是这种工作，我知道你没什么钱。这样吧，我后天回国。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咋们面谈。”
  “好。”
  “嗯。”
  沐桃收起电话，把电话收在口袋里。一不留神，手机顺着口袋外的布料滑落在地上。“噼啪”——响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
  “滴答”——有泪水坠落。异常分明。
  那天沐桃穿着一件保守的长款风衣。站在路旁等候公交车。
  马路对面。
  01开头的车牌号。
  熟悉的黑色宾利轿车。
  开车的男人手肘抵在已完全降下的车窗上。沐桃看见他手指间飘起的烟雾。她甚至能记起那烟雾的味道。
  很深，很远，不知为何，让她想哭。却也能笑出来。
  本是灰黑色的画面色彩里，忽然多出一道明媚的鲜亮。
  大红色。
  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修身长裙。向轿车走去。巧笑嫣然间打开车门。
  沐桃紧紧盯着那辆已经开远了的汽车。
  公交站牌前，人群嘈杂。
  “喂喂喂。看新闻没有，国内出现特大走私团伙。”
  “走私什么？”
  “好像是毒.品……已经大批入境了！”
  “什么？前段时间不是已经破获一起这种案子了么？”
  “谁知道呀！这种事情，永远都铲除不干净！只要有人买，就永远有市场！”
  “……”
  耳边嘈杂成一片。沐桃烦躁不已的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小姐，去哪？”
  坐在座位上的沐桃浑身一僵。司机的话让她脸色忽然涨红起来，好不容易憋出话，“青龙酒店。”
  酒店和小姐。天生绝配。
  *
  这种事情。应该会越做越熟练的对吧。
  什么都不要想。一切终究是会过去的。
  沐桃坐上电梯。来到十八层。
  站在87号房间门口。沐桃伸手按在门把之上。
  沐桃，你想好了么？按下这个门把。你就再也不能有退路了。
  前面是什么？是地狱啊。
  手腕用力。门启。
  可是——
  房间里却是明亮无比。
  “别动！”冷峻的命令声从屋内传来。
  下一秒，沐桃已经被人质控住身体。
  沐桃抬头就看到已经被警察捕获的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