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笙知道自己这回不请自来,云葵肯定是要生气的。
但了解到案情危险性的他年轻气盛,生怕小谢警官也失踪在南方茫茫的大山里,根本毫无办法安心守在北京。
遇到爱以后,人就会变的跟执着走路的瞎子一样愚蠢吧?
虽然云葵没用任何言语表明过心迹,但明笙能感觉到她在试着改变态度、接受自己。
即便这个过程比水滴石穿快不了多少,他却仍旧觉得幸福。
因为与云葵的相处的感觉,和其他姑娘给他的完全不同。
明笙变得没有目的、也没预期,任何事的发生都无法代表得到和结束。
他已经开始慢慢觉得:就算只能如此的一点一点靠近她,靠近她一辈子也挺好。
这还是小混蛋第一次,并非对一个人的此刻,而是对一个人的全部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
本来失踪儿童的巨大数量遍给了警方极大压力,秦皓的失踪更使得破案迫在眉睫,云葵初到,恰巧赶上专家会议,在不短的时间内,听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详细分析了案情以及老班长有可能的去向,待到她再从市局走出来时,天已完全黑透。
小谢警官和王淼挥别时,约好凌晨四点就出发。
时间无多,安排紧急,理应赶快去休息。
可疲惫地拎着行李包朝着招待所走着,又不安地听到了背后轻微的脚步。
云葵猛地回头,对着空荡而孤寂的小街发了几秒的呆。
……是不是前阵子老琢磨明笙被人跟踪的事,神经敏感错乱了?
她无奈地摇摇脑袋,索性加快了步伐,飞速离开。
——
南方的冬天有种能够穿透所有衣衫的寒冷,考上大学后,谢云葵回家乡的机会不多,熟悉了北京暖气的干热,这回猛地在浙江待久了,手脚竟渐渐僵痛了起来。
此次为了行动方便,她穿了低调的登山装,在王淼开车的时候,忍不住把小混蛋之前送的围巾和手套通通戴好,这才舒服许多。
……那个家伙在干什么,几时才能长大呢?
云葵走神时,迷茫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王淼说:“别担心,我相信秦皓同志会平安的。”
被误解的小谢警官很羞惭于自己的心不在焉:“嗯。”
“已经有五组同事伪装成游客,在附近的县城和村庄去寻找秦皓和嫌犯的踪迹了,我们这回要去的凉山北,是其中一个重点嫌犯的出生地,但那里过于闭塞贫困,山路崎岖,只能徒步探访。”王淼是个认真负责的青年才干:“可能过程比较艰苦,小谢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的,我没问题。”谢云葵点点头。
王淼说:“那你多睡会儿,到了我叫你,辛苦了。”
“希望能找到秦皓和孩子们,我不辛苦。”云葵摇了摇头。
“案子肯定能破,专案组的组长,是有名的打拐英雄。”王淼信心十足。
云葵抱着登山包没再说话,大约是车内空调渐渐升温,又开得平稳的关系,她最后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
再醒来时,车窗外的景色已由县城的陈旧街巷换作了郁郁青山。
云葵不好意思地直起身子。
“到前面山地就不好开了,我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来,剩下的路得靠自己走。”王淼很照顾女同志:“虽然我们假装露营写生,但这个季节现在没什么旅客,若遇上人,千万表现得沉着冷静,因为秦皓同志就是在这附近失联的。”
“好。”云葵再读检查了包裹和武器,摘下碍事的手套,振作起精神:“你放心,我就是在南方长大的,上了山绝不会耽搁行程。”
王淼大概常于外奔波,脸晒得黑亮亮,一笑更显得牙白:“我们互相信任。”
——
停了一早的雨,又淅淅沥沥的落在了山路上,踩得满脚泥泞。
虽然他们两个都配备了高科技的联络设备,也熟悉了大山和村落的地图,但在与自然的抗争中,人类从来也占不到上风。
听说前阵子这里发生过滑坡,原本就狭窄的林间小路被碎石阻隔了,连着翻了两个山坡的云葵有点疲惫,王淼也满腿泥水、狼狈不堪,好不到哪去。
看来专案组之前还是把情形想得过于乐观,这种恶劣的地方,别说便衣潜行搜索,就是真派两队武警来,也不见得能顺利找到秦皓和嫌疑犯的身影。
“喝水吗?”王淼问道。
云葵摇摇头,拉扯了下被划破的一次性雨衣,头发湿答答的:“都被雨水灌饱了。”
说着话的同时,她的目光忽然扫见不远处的树皮,惊喜地爬过去说:“这是秦皓留下的,大学时我们野外训练,都习惯留这种痕迹给后面的队员。”
果然,黝黑的树皮上被人用刀刻下了个长三角。
王淼经验丰富:“这是指方向的吧?他应该是往东南边去了,还是你眼睛尖。”
“没错。”云葵颔首后,忽而警觉的皱起了眉头,抬手嘘了声。
王淼也清晰地听到了脚步声和碎石滚落的声音。
与此同时,云葵已经迈开步子、勇敢的寻去,原本心里还在纠结是假装游客搭话还是先发制人,结果站在坡上看清来者的脸,立刻吓得后退两步:“你怎么在这儿?!”
爬山过程中吃了好多苦的明笙一扫郁闷的表情,抖抖冲锋衣上的水露出笑来:“好巧!”
“巧什么!”云葵跳下去,揪住他压低声音说:“你晓不晓得我在办案?”
“那又怎样,我不能来这儿旅游吗?”明笙短短的头发茬和漂亮的脸上全是水珠,却阻挡不住他洋洋得意。
趁着这个时候,王淼也靠近过来:“这是谁啊?”
“……我北京的朋友。”云葵已经很久没跟小混蛋生气了,现在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恨不得把他当场踩扁。
“雨越下越大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王淼劝道。
云葵很了解明笙的倔强,知道此刻没办法叫他自动返回,只好扭头不理,继续朝秦皓指的方向寻路。
“注意安全。”王淼好心道。
“这种天气还画画,真有情趣。”明笙乐呵呵的调侃他腰里挂着的小画夹,丝毫不觉得自己背着的巨大登山包有多么夸张。
——
有了秦班长留下的记号,他们的营救行动便利了许多。
只可惜接近傍晚时,跟随了一路的记号竟断了。
云葵在附近找寻好几圈,急道:“不可能走错,看来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状况,叫他没机会了。”
“秦皓跟踪的嫌疑犯王志的户籍就在大凉村,这里离大凉村不远。”王淼看了看地图:“上次普查结果显示只有二十七户人家,我们要不要靠近?”
云葵拨掉脸上的碎发,陷入沉思。
“你傻啊,跟踪到半截警察都丢了,明摆着这地方有问题,还靠近?”明笙一路听他们聊天,多少明白闲杂的状况,插嘴道:“什么叫才二十七户,看看我们几个人。”
“别吵!”云葵皱眉:“现在其他小队都没有结果,我们更应该谨慎,等到入夜再潜进村子里调查,找到证据后,立即请求增援,否则就是打草惊蛇了。”
“好的。”明笙凑到她身边。
“好什么,你给我老实等着!”云葵狠踢了他一脚,转身就朝视野更为开阔的高处走去。
王淼倒是善良,还陪着明笙聊聊扯扯,乍看去真跟清闲的游客似的。
太不懂事了,就不能在北京好好呆着吗?就不怕危险?万一跟这儿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跟明家人交代?
云葵被气得心乱如麻,一个不注意,竟然踩到个人为的绳索陷阱,虽然敏捷的躲开,却还是失去平衡从坡上摔了下来。
幸好后面跟着的两个大小伙子手急眼快,否则这山路泥泞,非得撞个好歹不可。
——
“轻微扭伤,先别动,喷上药休息一阵子就好。”王淼参与过很多派出案件,野外生存经验丰富,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帮她紧急处理了下,便安排道:“这样,我本来就打算自己出发,等天黑先去大凉村一探究竟,如果没有收获,很快就会回来找你们汇合,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你们立刻联系专案组和县派出所,知道了吗?”
怎么能叫他一人涉险……云葵的疼痛尚且能忍,但心里的焦急和郁闷却是不能忍的。
她见明笙正低着头给自己擦衣服上的泥印,立刻用力推开了他。
“你带上这个吧。”自知理亏的小混蛋从包里翻出保护脚踝的运动束带。
从来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云葵立刻照做了。
王淼好脾气,笑道:“别闹情绪,有志愿者来帮忙我们应当欢迎,对破案也要有信心。”
“王哥说得对,先吃东西再干活。”明笙立刻奉上了自加热的罐头。
“你怎么没把家搬来?”云葵瞪了他一眼,便扶着微肿的伤处独自郁闷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期待已久的双人出行??
☆、45
一切行动都依照计划,等到天黑后,金俊便轻装简行地朝稍有灯火的凉‘洞’村靠近了。
被留在林子里的云葵和明笙作为后援,周身又湿又冷,被紧张的气氛所感染,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争吵。
其实金俊说得对,的确有很多善良的志愿者,一直义务‘性’的帮助警方和那些父母寻找失踪的孩子们,但明笙根本就没有做过功课,又自不量力,却非要在特殊‘性’动中添‘乱’,实在叫云葵郁闷不已。
可惜来都来了,事情已成定局。
这里信号时有时无,听着耳机里专案组的行动小队不时传来的报告,小谢警官多少安心,叹气解释说:“由于其他队的搜寻工作没收获,又得知我行动不便,现在已经有支援连夜出发靠近我们这里你以后可别这样添‘乱’,好不好?”
“我不想你丢在大山里。”明笙蹲在旁边回答。
“怎么可能?不会丢的。”谢云葵的好‘性’格导致她也差不多消了气,‘露’出平静的表情。
“怎么不可能,要不是丢了同事你会到这儿来吗?”明笙反问。
想到秦皓,云葵神‘色’黯淡下去:“这是上苍冥冥中给我的机会吧,如果不是那天去看我同学,遇到刑侦局的韩队长,我也不会来了。”
“就那么想当刑警?”明笙看向她。
“也不是最近想法变了很多,我不强求了。”云葵弯了下嘴角:“我知道我不太合适。”
明笙趁机嘴上占便宜:“是不是发现,简简单单当我老婆也‘挺’好?”
“安静。”云葵忽然收到了金俊的无线通话;“喂?”
明笙郁闷地垂下头。
“我在个没人的后院里发现了货箱,里面有大量儿童‘奶’粉喝玩具,看来这地方确实有古怪,之前来凉‘洞’村都没察觉,立案以来我们的大面积铺查总算有点结果了。”金俊很高兴地语气。
“千万注意安全,这么久未被发现,说明附近的村民很可能全是一伙的,相互包庇。”云葵着急:“还没有秦皓的踪迹吗?”
“我再找找,随时联系。”金俊这样回答。
十秒钟没通话请求,通讯器便暂时自动关闭、节省电量。
云葵因为伤痛而帮不上忙,心里就更忐忑,跟着小‘混’蛋惴惴不安地继续等了半个小时,突然间隐隐地听到两声截然不同的枪响。
她不顾‘腿’上的疼痛,立刻扶着树站起来:“不好,出事了!”
“你别动,我去看看。”明笙放下包。
“不许去!你没听清是什么动静吗?拿什么保护自己?”谢云葵猛地把他拽回来。
明笙这次没有受制并听话,挣扎开说:“难道叫你去?你的‘腿’跑都跑不了!”
云葵思索片刻,也是没办法了:“你跟我走。”
“走什么啊,我背你吧。”明笙一把将这姑娘抗到背上,拉起几处草枝将行囊掩盖:“没用的就先别带了。”
双‘腿’悬空的云葵试图动动脚腕,又是钻心的疼痛。
“我们去找他吗,你觉得我们能救他吗?”明笙并不是个大公无‘私’的人。
“我不能袖手旁观。”云葵很着急。
“那听你的。”明笙侧头笑了下,便背着她朝村子的方向慢慢靠近:“不过你可得掂量下咱俩有几斤几两,千万别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6页 当前第
33页
目录 上一页 ← 33/6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