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着小曲到院子里晃悠去了。
  云葵拿起要处理的文件，一声叹息。
  虽然人生不顺，但她的恋爱经验完全为零，即便从前有零星几个人追，也都像秦皓似的，被她冷战几天就妥协放弃了。
  现在忽然遇上明笙这种没脸没皮的家伙，若真知道怎么办，那才奇了怪。
  再加上Echo的“魔影”时时诱惑，简直极度影响判断力。
  云葵无法思索，烦闷的摇摇头，索性不去纠结。
  幸而老天爷并没有剥夺走这个女孩的一切，她再孤独、再无助，也仍旧会有人为其操心费力，两肋插刀的。
  ——
  被妹子堵在家门口这种事，混蛋明笙可从来没遇到过。
  这日他正决定出门，物色个烤箱研究下小女警喜欢的饼干，谁想前脚刚出楼门，就迎来张过于热情的笑脸。
  竟是之前对他冷嘲热讽的赵紫薇。
  “大姐，干吗啊？”明笙故意毒舌。
  紫薇表情抽搐片刻，冷下态度：“找你谈谈，我老婆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明笙当然不拒绝，边跟着她走边感兴趣的问道。
  “很难打听吗？我还知道你爸住哪儿，你爷爷奶奶住哪儿，你姑姑和老姨住哪儿，别逼我去一一拜访。”赵紫薇切了声。
  “喂……你不会是叫我离开云葵的吧，那就别废话了。”明笙听她讲话咄咄逼人的架势，有种不详的预感。
  “相反。”赵紫薇走到小区的花园里，在冬日的寒风中露出笑来：“我是希望你好好对她。”
  “那还用你说？”明笙感觉有点，不屑一顾。
  “云葵受过很多苦，过去的疤痕对她而言，也许是这辈子都抹不平的。”赵紫薇踢了下地上的石子：“因为被伤害过，所以她不喜欢接触男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否则也不会始终单身，虽然我讲这话有些多管闲事，但你必须好好思考和保证一下，没有经过她的首肯，请不要再碰她了。”
  “我知道了。”明笙立刻表示。
  “不，你不知道。”赵紫薇非常认真：“你根本想象不到她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你生活得一马平川、太理所当然了。”
  这话说得没错，即便小混蛋知道云葵的经历又怎么样呢？
  他不是她，他什么都没体会过。
  赵紫薇苦笑了下：“因为这种事找你，虽然违背了我做人的原则，但我还是不会后悔的，如果你能好好对她，给她幸福，身为她的朋友我当然会支持你们，但是如果你还像以前传闻的那样不着调，那就把我当做她的家人吧，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受人威胁也违背了我做人的原则。”明笙回答：“不过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把她过去的事，原原本本的讲给我听。”
  听到这话，赵紫薇愣了下，把手插在羽绒服兜里半天都没说话。
  明笙的眼睛里充满期望。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紫薇终于点了下头，开启了她自己也不想再掀开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被你们安利了小混蛋和路路合唱的梗？？？
靴靴夫夫、琼花和小贝贝的雷！—33—

  ☆、28

  “我高一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情，阴差阳错地转学去江苏读书。
  学校所在的桃源镇是个很小的地方，现在倒是因为旅游业发展起来了，但在八年前，那里非常闭塞而贫苦，和繁华的北京简直像两个世界。
  谢云葵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的舍友。
  关于她的经历，我从他人的描述中东拼西凑，才大概了解清楚。
  云葵的父母并不相爱，却奉子成婚。
  在她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抛弃家庭跟其他男人远走高飞了。
  十年后那女人在外面被人骗的倾家荡产讪讪而归，全镇人议论纷纷，深感不齿。
  所以云葵在怎样的目光下长大，可想而知。
  和她妈相反，云葵的爸爸算是好人。
  他承包了当地的国营招待所，辛辛苦苦把女儿拉扯大，但经济困难到连个帮手都雇不起，忙得不可开交，更不可能有时间去了解她的生活和想法。
  我知道，你也没妈妈，但你家世优越，享尽了万千宠爱。
  你活在云上，她活在泥里。
  所以云葵的感觉，你不要自以为很了解。
  我曾气她懦弱，恨她不争，可是现在活得久了，见得坎坷多了，渐渐明白这世界上的人和事，多半有它存在的根深蒂固的理由。
  或许正是家庭破碎的原因，叫云葵养成了遇到任何难事，都选择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内向性格，
  我入学后不久，就发现在学校里有几个不良少女，特别喜欢以欺凌云葵等几个瘦小的女孩儿为乐，羞辱打骂全当家常便饭。
  这样的事儿是个人都气不过，我为她出了头，和她一起变成了班级里不受欢迎的人，也因此与她渐渐熟识起来。
  其实霸凌之类的情况，每个学校都有，恶劣的欺负弱者，似乎是人类的本性。
  我起初想得很简单，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怖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竟然完全超越了我可以处理的程度。
  原来那些贱人不满足于暴力殴打，甚至强迫被欺负的女孩子去和社会人士作色/情交易，换取钱财享乐。
  可怜的云葵就被害者中的一个，她被拍了照片当作威胁，所以才总是选择忍气吞声，拒绝跟大人交流，身上的伤从来都没好过，她爸竟然半点都不知道。
  后来，先后两个学生都因怀孕自杀，事情闹大，最终败露。
  所有的受害者都仓皇的躲了起来，只有云葵愿意出席作证，后来的事情，直到现在网络上都还有八卦，议论、猜疑、有色的打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姑娘，时隔多年，我终于看透了她的脆弱，明白她有多坚强。
  很久之前，云葵就告诉我她想做个警察，我多少理解她试图抗拒内心恐惧又嫉恶如仇的决心，现在她的梦想实现，可是那些往事，那些伤痕，永远都存在。
  你怎么能想象一个小女孩被殴打、被羞辱、被强/暴的痛苦？
  你怎么可以用你花花公子的那套下流手段在她面前装腔作势，油嘴滑舌？
  你根本就不可能理解，云葵有多么厌恶暴力和异性，有多么不能接受你的所作所为，你用来当借口的所有理由，在她看来都毫无意义，你的保证，简直像个贪玩的孩子在违心撒谎。
  其实明笙，咱们两个家境相仿，像你这种男孩儿，我真见得不少了。
  若不是Echo这个意外，我真觉得你和云葵没一丁点可能，但老天爷不是已经把缘分送到你面前了吗？你以为如果不是云葵从小到大都喜欢你的歌，把网络上虚假的你当作红玫瑰和白月光，还会愿意搭理你吗？
  懂不懂珍不珍惜，旁人说多少话都没有用，关键是你到底能不能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弄坏了，就再也没有了。”
  ——
  赵紫薇跟小混蛋说了很多话，离开的时候，脸上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神情。
  往事虽已过去，但在人的心里，很难被彻底封尘。
  她提起谢云葵的表情，始终非常伤心。
  同样沉重的明笙呆坐在车里面，独自思索了很久，脑海中回想起谢云葵的每一次愤怒，每一次不情愿，和每一次原谅，几乎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在消耗着对Echo的爱，来容忍着糟糕透顶的自己。
  对这个姑娘感兴趣，觉得喜欢，都是本能。
  于是他想都没想就接近她，调戏她，并以此为乐。
  关于云葵的过去，虽然隐隐知道，却并未经过仔细思考。
  年轻又贪玩明笙很害怕，自己每次亲她抱她，都曾让她会想起那些禽兽不如的男人，原来她不是矜持，她是觉得恐惧和恶心。
  心里面乱七八糟，总觉得有很多话想对云葵说，否则真的要被憋死。
  可惜手机号早就被拉黑了，上次骗她到自己家里吃完饭后，恐故技重施也已经不好使了。
  没办法的明笙，只得打开云中网的客户端，给她很久没登陆的账号发了句：“从前真的对不起，我跟你保证的我再也不去打架，再也不粗鲁的对待别人，都是认真的。”
  “我喜欢你，也是认真的。”
  可惜，消息有去无回。
  想到云葵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给自己发了两千多条没被重视的私信，明笙又趴在方向盘上淡笑了起来。
  现在他的心里又惆怅、又甜蜜，失落加期待，简直像个颤颤巍巍的神经病。
  ——
  大家都说片警的工作辛苦，但云葵只把它当作生活充实。
  能像秦皓似的在刑侦队迎向刀山火海固然很棒，但即便面对的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只要能帮到大家，她就觉得很满足了。
  ——这份不知不觉被调整过来的心态，不是将就，而是诚恳对待。
  小谢警官终于开始把自己内心的阴暗和对梦想的期望，稍稍摆正了关系。
  最近紫薇一直呆在北京审片子准备过年，让她的日子也变得丰富快乐了一些。
  这晚下班后，两人便相约了个设施崭新的运动会所锻炼。
  虽然云葵的伤口并未痊愈，但有氧慢跑的程度还是可以承受。
  音乐轻松愉悦，她们边锻炼身体边天南海北的闲聊。
  在北京拥有众多人脉的格格大人忽然转移话题，小心地开口示意：“老婆，我有个好朋友，她亲哥哥就是刑警队的队长，那个，如果……”
  时常被帮助的谢云葵忙打断她的话：“不要这样，我必须靠自己的能力进去，如果我进不去，说明我的能力还不够啊。”
  “我不想你这么辛苦……”紫薇显得郁闷。
  “干哪行不辛苦呢？如果不称职的人都因为怕幸苦，而投机取巧得到属于自己的职业身份，那社会不完蛋了吗？”云葵笑了笑：“特别是刑警，到时候我不仅救不了别人，还会把自己的命搭上。”
  赵紫薇也不是个世故的人，非常理解这些道理，于是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云葵稍微放松。
  紫薇瞬间又从跑步机上跳下来，拍了她一下：“不过不可以说这么吓人的话知道吗，什么叫搭上命？”
  云葵拿毛巾擦了下脸上的汗，淡笑不语。
  ——
  两个姑娘运动够了，便结伴开始蒸桑拿，在北京的寒冬里被热腾腾暖房的驱走寒气，实在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不会感染吧？”紫薇担心地看了看云葵已经拆线两天的伤口。
  “好像没事啦。”云葵自己倒不是很在意：“医生说可以照常洗澡。”
  “过完年我帮你找个整形医院，去做激光，多做几次，慢慢的就看不见了。”紫薇说：“很多艺人都做过。”
  “……用不着吧，哪个警察不是伤痕累累的？”谢云葵不在意。
  “不行不行，我老婆这么可爱。”紫薇立刻抱住她作势乱摸。
  腼腆的云葵捂住裹胸的浴巾，满脸通红：“别闹了。”
  紫薇被逗的前仰后合，忽然问：“诶，你们怎么样了？”
  云葵僵了下：“什么啊？”
  “你跟明笙呀，没吃个小饭，约个小会，聊聊诗词歌赋人生理想？”赵紫薇旁敲侧击，笑着眨眨眼。
  “没怎么样，不可能怎么样。”云葵回答的跟绕口令似的。
  “我觉得你俩这缘分挺有意思。”赵紫薇用惯有的轻松语调说：“反正你那么喜欢他唱歌，不管怎么样，现在就叫他当面给你唱，每天唱个十首八首的。”
  云葵本就蒸得粉粉的脸更充血：“有唱过一次，还是很好听，不过他没耐心唱几句的样子……”
  紫薇笑着拍了她一下，难得认真：“你呀，无论如何，一定要活得开心，只要不做令自己的难过的选择，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
  这家运动馆是格格大人挑选的，因为有韩国教练，最近很多演艺圈的女明星都愿意来，紫薇也不例外，她很心疼云葵，所以常带着她陪自己享受新鲜东西，这回用了广告商给的免费招待券，自然玩得不亦乐乎。
  时间差不多要离开的时候，肚子空空如也的紫薇提议到旁边养生素菜馆吃东西，结果云葵还没做反应，就有个夸张的女声在旁边叫起来：“诶，这不是谢警官么？”
  两人诧异侧头，见是冯立之前常带着的王可儿，以及其他几个同公司的模特。
  赵紫薇露出探究的目光。
  “薇薇，原来你们认识啊，今天既然碰见了，一起吃个饭呗。”王可儿在电视台紫薇打过几次照面，自来熟的语气不容拒绝。
  “不用了。”云葵本能的反感。
  但王可儿却很热情：“明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我请你和薇薇，一会儿柳雅姐也来，不要不给面子啊。”
  “喂……”云葵被妹子强拉，心急却不敢使劲儿。
  紫薇却是见惯了各种三教九流，不在乎的说：“好啊。”
  王可儿这才放云葵自由。
  “不吃白不吃。”紫薇对人情世故了解得很，坏笑：“百分之百是得罪过明笙，想借着你套近乎呢，看我怎么吃哭她。”
  云葵对王可儿四处散播自己消息的事一无所知，茫然的眨眨眼睛，见事已如此，反正好朋友陪在身边，便也没放在心上，跟着这群美女们熙熙攘攘的去了。
  ——
  深夜，高级社区的高层房屋寂静无声。
  急着把论文搞定重获自由的明笙，正闷在书房里抱着资料苦思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