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些什么来,就好说歹说将他打发走了。走时给他带了几大筐葡萄。
不提李叶忙着做酒,却说二剩当晚回家,就跟母亲提了自己想要说李叶当媳妇的事。本以为母亲听了也会高兴,没想到却被母亲破口大骂。
“你这个混小子,你胡说什么!咱们家清清白白的人家,就是一辈子说不上媳妇,也不能娶她,没的坏了咱王家的名声。”
“娘,李叶跟高家大/爷根本就没什么。我每日在葡萄园里,每天看着,怎么会不知道。”二剩忙替李叶辩解道。
二剩娘一听,气的把碗往小桌上一顿,“你,你是不是见她长得好看,早就看上她了?我说什么来着,她一个年轻闺女家,雇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干活,没事儿也得出点儿事!你以后别去给她干活了,再找别人家吧。”
“娘,你说什么呢?我都快二十了,还说不上媳妇,您就不着急吗?咱们家穷成这样,您还计较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二剩娘守寡这么些年,最讲究的就是名声,一听儿子这话,气的饭也不吃了,声音也格外高了起来,“再穷也得清清白白的,你就是这辈子娶不上媳妇,也不能娶她!名声不重要?要是你真娶了她,出门人家在后面指指点点,说你媳妇是高大/爷养在外面的人,那不是把祖宗八辈的人都丢尽了!”
二剩娘越说越气,“我一辈子清清白白的,拉扯你长大,你就嫌娘穷啊!你个没良心的,娘不活了!不活了!”
二剩娘一边说,一边拿头就要去撞院子里的树。吓得二剩赶紧拦腰抱住了他娘,“娘,您可别这样,我都听您的还不行吗?”
秋日的夜晚,天气又晴朗,许多人家都是在院子里吃晚饭的,二剩母子俩的这些话全都被左右邻居听到了。
二剩娘那天说不让儿子去给李叶干活,可是别的活也不好找,没了钱母子二人就要揭不开锅了,所以二剩依然在李叶的葡萄园里干活。
李老实对二剩那天的话本来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这几天在葡萄园里看到二剩,他总是躲躲闪闪的。李老实就知道他是反悔了。虽然李老实并不觉得二剩是好女婿的人选,可他不要二剩还说得过去,二剩竟然也嫌弃自己家闺女,这让李老实心里更加难受了。
却说吴清荣走后没两天,就有一个小厮来李家报信,说是明日上午李杏要回家来看看。
李家一听,都高兴的很。王氏拿衣襟擦着眼角的泪说:“我苦命的二丫头,这都三年了,总算是能见上她一面了。”
李杏要进宫的事儿,李叶还没跟家里说,李老实他们都不知道。
闺女要回来,王氏高高兴兴地把家里都打扫了一遍,第二天李善地也跟学里请了假,李叶的葡萄园也停了半天,一家人专门在家等着李杏。
一直等到半前晌,李杏才回来了,坐着一辆青布马车,由一个婆子陪着。
李杏下了马车,三年不见,只见她像抽条似的,长高了很多,都像个大人了,脸也丰润起来,大大的眼睛,瓷白的面庞,跟李叶有六七分像。
身上穿绫着罗的,看起来比高奶奶还贵气。
王氏上前拉住了李杏,没说话,泪先流了出来,“二丫头,这些年你受苦了。”
李杏还没有说话,跟着她回来的婆子先说话了,“哟,瞧您说的,春杏姑娘在府中可没受过苦,天天山珍海味,绫罗绸缎的,享福着呢。”
李杏笑了笑,说道:“可不是呢,比在家里强多了。”扭头跟母亲说,“娘,我们进屋去说吧。”
进屋后,李叶泡好了茶,端上了专门买来的点心,一家人说一些离别后的事情。
到底是有那婆子在旁边,说话不方便。不过那婆子倒也识趣,坐了一会儿,就说很久没来过村子里了,想到外面走走。李叶就让善时带着她,到外面转转。
等她出去后,李叶就与李杏说起了进宫的事。李老实和王氏一听,唬了一跳:“啥,进宫?”
李杏神色高兴中带着一丝得意,说“对,我们姑娘选上了太子承徽,马上就要进宫了,我也要跟着去。”
李家人听了,都很高兴,只有李叶劝李杏,说了很多宫里不好的地方,可是李杏却是执意要去,李叶说得多了,她神色中都带了一丝不耐烦。
李叶见此情形,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嘱咐她,以后在宫中万事小心,又拿了五十两银子给她,说:“钱不多,你拿着,万一在宫里有个事,兴许用得上。”
李杏这下倒是愣住了。她也听说大姐在家中开了凉皮店,种了葡萄,可她以为一年也就挣个十两八两的,没想到她一出手竟然就是五十两。
李杏来的时候,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有三两银子,几块布,都是她平日攒的,这下她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给母亲看了。
李叶见她不说话,将银子塞到她手里,说:“你拿着吧,大姐知道你在吴府不容易,以后/进了宫,花钱的地方肯定也不少。本来是打算以后赎你出来的。既然你决心要进宫,就好好伺候主子,兴许以后有个好前程呢。”
李杏听了,这才接了过来。又将自己带的包袱递给王氏,“娘,这是我平日攒下来的,你别嫌弃。”
王氏那里会嫌弃,接了过来,拉了李杏的手哭,“这一去,也不知还能不能见上面。”
一家人又坐在一起闲话,中午吃了饭,李杏才带着婆子走了。
李杏走后第二天,李老实在地头碰到了本家哥哥李明增。李明增正是二剩的东邻家,将那晚二剩娘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老实。把李老实气了个倒仰,回来后非要李叶将二剩辞了。
李叶的葡萄园正忙着,临时找一个二剩那样干活勤快、靠谱的人不好找,再说了,李叶觉得那些话是二剩娘说的,又不是二剩说的,终于还是没有辞了他。
不过二剩娘的话,却是很快在村子里传开了,李叶的亲事也更不好找了,后来近半年都没人提亲。
李叶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自己才多大啊,过完年才十六,她可不想这么早就成亲。
?
☆、小河边
? 秋去冬来,时光如飞,转眼间,再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李叶的葡萄酒也酿好了。开坛那日,李叶特意将两位造酒的师傅也请来了。
第一次大规模酿酒,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李叶心中还是十分忐忑的。
开坛之时,李叶几乎是屏住呼吸的。
酒坛一打开,一阵香气扑鼻而来,李杏一看,只见酒色醇厚,心中有了六七分把握,忙倒了几碗出来,只见酒色深红鲜亮,配着白瓷碗,十分漂亮,尝一口,其味甘甜,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造酒的两个师傅连连称奇,没想到这一次酿出来的葡萄酒如此成功。
他们以前只用高粱、红薯干造过酒,听说南边的人喜欢用大米酿酒,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葡萄能造酒。当日李叶找到他们时,他们都说自己不会做。李叶说自己知道大概造法,但有些细节不是太清楚,所以才请他们来把关的。那时李叶还请他们尝了自己去年做的一坛葡萄酒,有些酸,还有些苦,却也让他们知道了葡萄真的能造酒。
李叶送了两位师傅每人两坛酒,又让人给吴清荣也送去了几坛。
李叶本想着让吴清荣先尝尝,过几天再去忽悠忽悠他,看看能不能让他帮着找找销路。谁知送过去的第二天一早,吴清荣就来了葡萄园。
他满脸兴奋,一见到李叶就大声说道:“你竟然真的会做葡萄酒!并且,并且还这么好喝!”那雀跃的样子,都快要跳起来了。
李叶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那天做葡萄酒,你不是也来了吗?怎么现在才知道我会做葡萄酒吗?”
“那个,那时我不是以为你做不成嘛,你不是也说了,去年做了一点,有酸又苦吗?”
吴清荣本来觉得李叶这一次也是瞎闹,不可能做成的。葡萄酒都是西斯国进贡的,朝中许多贵妇人,包换太后、皇后都喜欢喝,可是每年能分到葡萄酒的也就那么十几家。也有人想试着自己做过,不过,到目前来说,还没有人成功过。
“谁还没个失败?这才是成长的过程啊。难道你做事从没失败过?”李叶心情很好地调侃道。
“可是,你试了两次竟然就试成了?”吴清荣看着李叶的眼光都不一样了,好像她是仙女下凡似的。
两人正说着话,李老实来了。如今是冬天,地里没活,李老实晚上就在葡萄园的房子里睡,看着葡萄酒,白天就帮着李叶一起打理那两棚葡萄。
李叶引了温泉水进来,弄了两大棚温室葡萄,没有塑料膜就用白纸代替,晚上盖上草垫子,倒是也行,葡萄都长得不错,估计到过年时,正好就熟了。
李老实一进来,见李叶与一个年轻的贵公子坐在桌边说话,桌上放着一坛打开的葡萄酒,以为吴清荣是来买葡萄酒的,就高兴地上前施了一礼,问道:“这位公子是来买酒的吗?”又扭头冲李叶说:“这么快就有人来买酒了,好好!小叶,一会儿我再用车推几坛子,到庄家集上去卖吧。”
上次做葡萄酒时,吴清荣来过葡萄园,不过李老实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当时葡萄园里人多,又刚出了高标母亲的事儿,李叶怕人们又说自己与吴清荣的闲话,就没说他的真实身份,只说他是出来郊游的,看到了葡萄园,就进来买点葡萄。后来吴清荣走的时候,李叶果然给他带了几筐葡萄,李老实也不做他想。
吴清荣一听李老实要到集上去卖葡萄酒,急忙说道:“别,别!一坛都别卖,我全都要了!”
“啊!”李老实有些呆了,没想到这葡萄酒这么吃香,还没开始卖,就有人全包圆了!
李叶想着哥哥是认得吴清荣的,万一那天见到了,穿帮了,父亲岂不是要埋怨自己,就说道:“爹,其实这位公子不是来买葡萄酒的,说起来,他也算是这葡萄园的主人之一,这园里的房子还是他出钱盖的呢。”
“原来是吴三爷。”
李老实一听,就要跪下磕头,被吴清荣一把拦住了,“李叔,您这是要折杀小侄了。我与善地和小叶都是朋友,你就是我的长辈,要磕头也是我给您磕。”
两人谦让了一阵子,终于以平辈之礼见了礼。
李叶问吴清荣,“这葡萄酒一共做了二百多坛,你全要了,能喝得完吗?”
“别说是二百坛,就是再有二百坛,也不愁喝。往年也就宫里赏下来几坛,有能喝着的,也有喝不着的。虽说也有去西斯国贩卖的,可是路远艰难,就是贩来价也甚高。这样吧,这些酒除了你留下来喝的,其余的我全都要了,一部分拿出送亲朋好友,一部分放到铺子里卖,看能卖到什么价,到时我一起将钱算给你。”
吴清荣这个人虽然有时犯神经病,不过他的人品李叶还是信得过的,再说他这个方案,让李叶完全不用担心销售问题了,很是省心,当下就答应了。
李叶留了三十多坛,其他的二百坛全让吴清荣拉走了。
转眼间快要过年了,一次高标与吴清荣一起喝酒,席上就有葡萄酒。
对于葡萄酒,高标也是听说过,没喝过,只知道是西斯进贡的贡品,就笑道:“托三爷的福,今儿我也开开眼,尝一尝这贡品什么滋味。”
吴清荣但笑不语。
高标喝了一口,只觉甘甜绵柔,喝到嗓子里又滑又香,就像是最细腻丝滑的绸缎掠过心头一般,不禁叹道:“果然是进贡的珍品,好酒!好酒!”
“这可不是什么贡品,是李叶自己酿的。怎么,她没送你一坛吗?”吴清荣看高标真以为这是贡品,有些不解地问道。在吴清荣印象里,李叶并不是那种吝啬之人。
“李叶自己酿的?”高标愣住了。
自从上次他母亲去李叶家闹过以后,高标怕母亲不高兴,也怕别人说闲话,就没敢上李家的门。他买了一些礼物,向李善地道了歉,并托他替自己向李叶道歉。
李善地当时接受了道歉,但是礼物却是没有收,并且以后也与他冷淡了许多。
高标这一阵子又专心读书,李叶做葡萄酒的事儿,他竟然不知道。
喝完酒回书院时,高标就有些醉了,躺在床/上越想越睡不着,突然间特别想回家去看看。
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家中并没有车来接,天晚了,也不好雇车,高标索性走着回去。等走到村口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月亮高高挂在空中,弯弯的,像少女的眉毛,高标不知怎么的,眼前一下子浮现了李叶的脸,她一定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吧。
高标有些颓然地坐在了小河边,酒有些上头,没一会儿工夫,竟然躺在草丛里迷糊着了。
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把高标吓得激灵一下子睁开了眼,难道是有狼!
很快,一阵说话声打消了他的疑虑。
“别,别这样。”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娇滴滴的。
“就摸/摸还不行啊?听话,让我摸/摸啊。”男人在哄着。
“不行。我娘说了,不能让男人摸,你又不能娶我。”
“谁说我不能娶你。我只是今年不能娶你,你等着啊,明年,明年我一定娶你回家做媳妇。来摸/摸,就摸一下。”
咚的一声传来,像是女人把男人推了一下,磕到什么东西了。
果然男人的声音带上了气:“你真狠心!当我的头是斧头啊,把树都要撞倒了。”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揉揉。”
两人窸窸窣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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