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李叶笑了一下,“我来给你弄些吃的。晚上不能替你守夜了,不过这山上并没有大型野兽,你放心。”
李叶说完,就出去舀了些温泉水放到锅里,找了些干柴,点了火,淘了米做小米粥。
让柴禾自个儿烧着,李叶又把猪肝洗了洗,想切成片放到粥里,却是发现没有刀。
突然想起给那人换衣裳时,他腰里好像带了一把匕首,李叶就问他借了,将猪肝放在一块干净平整的石头上,切成了薄片。
那匕首也不知是什么做的,特别的锋利。
李叶将猪肝放进锅里,又放了些盐,让它煮着,然后拿了匕首到温泉里洗干净了。
那匕首的外套上镶着红宝石,匕首的锋刃寒光耀眼,很像是古代所传的那些宝剑们,李叶就想试试这把匕首是不是能削铁如泥,吹毛立断。
她揪了两根头发,轻轻放到匕首上,大大地吃了一口气,那头发果然应风而断,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地上。
还果然是宝剑!李叶有些吃惊,又仔细打量了匕首两眼,这才拿到草棚中,还给了它的主人。
那人已经从干草铺下面钻了出来,坐到了铺上。
李叶赶忙说:“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紧?要不,你还是躺着吧。”
那人穿着李老实的衣裳,有些小,不过却是坐得端端正正,浑身散发着一种自然的威仪。
“不用,睡了两个来时辰,已经不防事了。”那人又问道,“你今日下午说的话可是当真的?”
“什么话?”
“就是要做两棵站在一起的树,只给人做正房,还不许丈夫纳妾的话。”
想到下午那场荒唐事都被他听到了,李叶有些脸红,不过还是说道:“当然是真的啦!我自己有手有脚,自己能养活自己,干嘛要仰男人的鼻息生活?”
反正这人也不认识,以后也是江湖不见的,李叶觉得自己这些话对他说了,也不会传出去被人指指点点,就接着说:“我坚持一夫一妻的生活,如果丈夫要纳妾,我就先把他休了。”
本以为他也是富贵人家的男子,一定会鄙视嘲笑自己的,却是见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没错,真正相爱的人,眼里是容不下别人的。”
李叶有些感叹,原来,在这里还能遇到一个知己。可惜,这人与自己的身份一看就是天上地下,恐怕自己连做人家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李叶有心问他,是怎么受伤的,又是怎么躲到自己的草棚里的,可是想了想,他不说,肯定是不能说,自己还是不知道的好,不然卷入什么阴谋、争斗中,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去看看米粥。”李叶出了草棚,先搅了搅小米粥,又添了一把柴禾。
因为没有大一点儿的干柴了,所以李叶索性就在外面看着火。等米粥熟了以后,李叶盛了一碗进去,却见那人又躺在了草铺上。
“起来吃点儿饭吧。没有别的调料,只放了一点盐,不怎么好吃,你凑合着吃吧。”
草铺旁边支着一块旧木板当桌子,李叶将碗放在了上面。
那人坐过去慢慢吃着小米猪肝粥,没有再说话。
李叶正蹲下来,仔细观察扦插好的葡萄藤上新长出的嫩绿的新叶,突然吴清荣带了一群人冲进了葡萄园,拨葡萄的拨葡萄,砸草棚的砸草棚,还有人拿了火把要放火,横冲直撞,无法无天。
而吴清荣则拿着马鞭,上前“啪”地一声就打在了李叶身上,李叶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受伤的那人也被人从草棚里揪了出来,摁在地上打……
哥哥浑身是伤地跑了来,凄厉地喊着:“爹娘和小弟都被官差抓走了……”
李叶瞪着吴清荣,目眦欲裂,悲愤地大骂:“吴清荣,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恶霸,你会下地狱的!”
喊完后,李叶激灵一下子醒了过来,原来是一场噩梦。
梦中的场景实在是太真实了,李叶心悸不已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头的汗。
外面的天光已经透过窗户纸漏进来了,小鸟也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动听。
李叶从炕上爬了起来,洗了把脸,跟母亲一起做饭。
饭做好后,父亲与哥哥也从地里回来了。一家人一边吃饭,父亲一边说:“种什么葡萄?好好的开凉皮店多好!这下惹上麻烦了。”
一家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小善时说了句:“爹,我想吃葡萄。”
李善地看了父亲一眼,说:“已经托高大/爷去县里问了。我吃完饭就到县上去等消息。”
吃完饭,李老实本来要跟王氏一块儿去锄红薯地里的草的,想了想,又跟李叶说:“你一个闺女家,差爷来了也不好说话,还是我跟你一起去葡萄园吧。”
刚才父亲埋怨,李叶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如今父亲说这话,倒是让她又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不过,她考虑到草棚里还藏着个人,就说道:“没事的,爹。你先去地里吧,我应付得来。再说了,官差也不会这么早就来。”
“那行,我和你/娘先去红薯地里,一会儿我再去葡萄园。”
等父母都走了,李叶又拿了一点儿小米,这才来到葡萄园。
草棚里静悄悄地,草铺上床单铺得平平整整的。李叶以为那人又躺到草铺底下了,就掀起床单一看,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只有父亲的那身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的,上面放着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看样子,那人是走了。李叶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把匕首留下,是想以此感谢自己吗?李叶拿起匕首看了看,又藏到了草铺下面。
李叶与父亲等了一上午,差官也没有来。
李老实很高兴,说道:“昨日肯定是差爷弄错了,今日弄明白了,自然就不来了。”
李叶也很想是这样,可是她明知道不是这样的。衙役今日没来,不代表明日不会来,明日不来,也不能说明后日不来。来与不来,全在吴清荣一句话。
她苦笑了一下,说:“也许吧。等哥哥回来,看看高大/爷打听到的消息如何 吧。”
中午时分,李善地回来了,说是高标打听清楚了,昨日是弄错了,李家这地不是三年前开的荒,如今已经没事了。
李老实听了,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样子,高兴地说:“看,我说的没错的吧。”
李家人都高高兴兴的,只有李叶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吴清荣又打算出什么坏点子。
李叶看着李善地,突然说道:“哥,你想不想重新读书,考举人、进士?”
“啊?”李善地有些呆愣地看了看妹妹,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想是想,可是……”
“那你以后不要管凉皮店了,专心读书吧。葡萄园我可以再雇一个人,凉皮店有两个表哥,我隔一天去看看也就行了。”
李叶想明白了,在这个社会,没钱会受饥挨饿,可是有了钱没有权,又会被人欺负。要是哥哥能考个举人,虽说还是斗不过吴家,可也不至于被吴清荣这样欺负。
?
☆、说亲
? 妹妹愿意供自己读书,李善地很高兴,他也很想读书。当年,爷爷说他很有天赋,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可惜爷爷死后,家里越来越穷,连饭都吃不上,哪里还有钱读书。
如今妹妹开了凉皮店,家里是宽裕一点儿了,不过读书可是件大事,虽说他小时候读书还算可以,但早就放下了,再说了,许多人考了一辈子,连个秀才也考不中,所以这事还得跟家人好好商量商量。
“爹,您说呢?”李善地满怀希冀地看着父亲。
对这件事,李老实想都没想就否决了,“读什么书!刚吃饱了几天,就痴心妄想起来了。你也不小了,还是好好种地、卖凉皮,攒两年钱,盖处新房子,也好娶个媳妇。”
李善地一听,沮丧地低下了头。他知道,爹说的这些都在理。
李叶却说道:“爹,如今凉皮店有两个表哥在就行,我又开了葡萄园,以后哥哥要是能考个举人,这些税都可以免了,能省多少钱?再说了,家里的事有我,让哥哥专心读几年书,就是到时考不上,也不耽误他娶媳妇,要是考上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
李老实听李叶这么一说,又觉得闺女说得也对,又问道:“你一个闺女家,又开凉皮店,又种葡萄,怎么忙得过来?”
“爹,您放心,我做的过来。再说了,有事儿的时候,再找您和哥哥帮忙就是了。”
李老实如今对女儿的话一般都很信服,也就没再说什么。这件事就算这样定下来了。
第二天,李善地就去买了笔、墨等物,在家专心读书,李叶还想着等过一阵儿,给他找个书院。
李叶在滚龙沟的地只种了一半的葡萄,还留了一半准备种苹果。苹果苗在古代没有卖的,只能用苹果籽自己种,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苹果,所以一半的地都还荒着,李叶就买了一些小鸡养在了那里。
养上个三四个月,到了冬天有温泉水,估计就能有鸡蛋卖了。
李叶这些日子一边养鸡,一边照看着葡萄秧,有时还要跑凉皮店。每日忙忙碌碌,却也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吴清荣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如此过了有半个多月,也没见吴清荣来,李叶觉得自己该松一口气了,不然他还没来找自己,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这一天,李叶正在给小鸡喂食,吴清荣来了。
没有带一个小厮,只他一人,手里拿了一个粗粗的棍子。
李叶一看他,吓得打了个冷战,一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一边干笑着说:“三爷来啦?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吴清荣脸上带着受伤的表情,“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我有那么可怕吗?”
“哪里,哪里,我只是……”李叶都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你拿着棍子,不是来打我的吧?”
“怎么会?我怎么舍得打你。”吴清荣一边说,一边凑到李叶跟前,“我是怕我又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你生气了,打我的时候没东西用,所以……”
李叶吓得又向后退了一步,不知他是在正话反说,给自己上眼药,还是真的是这样想的。
李叶回想起来,上一次他要抓自己坐牢,也是因为她拿铁链砸了他,他就放了自己,还说自己是他的朋友;这一次,也是自己被逼急了,打了他,他就放过了自己。
难道?他是真个受虐狂?
“你,真的想让我打你吗?”李叶狐疑地问道。
“咱们是朋友啊,我要是惹恼了你,你就打我,没关系的。”吴清荣看了看李叶,说道:“我最讨厌那种虚伪的人了,明明心里恨得不行,表面上却拿出一亲热无比的样子。”
“哦,这样啊。”李叶还是不明白吴清荣真的是有受虐倾向,还是因为见多了对他刻意奉承的人,所以才这样。不过她总算抓/住了一些与他来往的门道,那就是不要客气,不高兴了就骂他两句,甚至打他两下。
从此以后,李叶倒真是与吴清荣成了朋友。
有了吴清荣做靠山,李叶的事业做起来格外顺利。转眼间两年多过去了,李叶的园子里鸡肥蛋多,苹果树也长的有一人高了,葡萄也迎来了大丰收。哥哥李善地还顺利考中了秀才。
李家的日子可谓是芝麻开花——节节高。给李善地和李说媒的也渐渐多了起来。
早在两年前,李叶就给李善地交银子上了县里的书院,因为跟高标是一个村的,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后来高标没考中举人,李善地却考中了秀才,李家的日子又是越过越好,两人以前的身份差距也就显得没那么大了,两人倒是成了真正的朋友,高标也经常来李家串门。
这一日又有人来给李善地说媒,高标也在李家。
李善地让父亲拒绝了媒人,等媒人走后,李善地跟父亲说:“爹,以后再有媒人上门,您就说我如今正在专心读书,无心婚事。”
“胡闹,你今年已经十七了,眼看着过了年就十八了,再不成亲就晚了。”李老实一瞪大儿子,“你读书归读书,成个亲能耽误你什么?”
“爹,明年我就要应秋闱了,现如今要是准备成亲,过事儿,肯定会影响的。再说了,要是我考上了举人,那可就不一样了。”
“别做梦了!”李老实训斥儿子道:“就考上了一个秀才,看把你狂的。咱们村别说一百年了,就是二百年里,也从来没有人考上过举人!要我说,你还是别读书了,赶紧成亲,接手小叶的葡萄园。要不然以后小叶嫁人了,葡萄园怎么办?”
“啥?爹你说什么呢?”李叶插话道:“这葡萄园是我一手办起来的,不管我嫁不嫁人,我都要继续管的。过两天我就雇人摘葡萄,请造酒的师傅做葡萄酒,以后等苹果树长大了,结了苹果,我还要做苹果醋呢。”
李老实一听愣了,“可是,前两天那个给你说亲的媒人说对方要嫁妆,你不是说这种人家不能嫁,还把婚事拒了吗?”
“爹,他主动要嫁妆,说明人品有问题,我当然不嫁了。可是这葡萄园是我辛辛苦苦办起来的,难道我嫁了人,就没我的份了吗?”
听女儿这么说,李老实也有些不好意思,思量了一下,才呐呐地开了口:“爹不是那个意思。爹知道你为了这个家,做了很多,可你要是嫁了人,这葡萄园的地是咱们李河村的,你也带不走啊!我和你/娘的意思是,那个凉皮店在县上,跟村子无关,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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