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一只兽就将白慕明拎了起来。
“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那只兽接了命令,拎起白慕明就走,任凭他手舞足蹈的叫着:“伊洛!伊洛!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这声音渐渐远去。
忽然,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巨海兽乃是无涯海的霸主,千百年来无人得缘相见,但它若现世,必是人间的灾难,很可能一脚就踏平整个国家……”
回想起国师曾经说过的话,伊洛不竟心头一凉。
毁天灭地,生灵涂炭……这一次,闯大祸了!
天色越来越暗,地面尘土飞扬。
正激烈厮杀的人们都惊呆了,不知天地间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忽然,巨海兽登上了北鹭原!
它的眼睛,有如一片绿色的湖泊,它的呼吸,有如飓风侵袭,搅得风云突变!它的足往地上一踏,地面就裂开一道口子,地上的山岳、树林、房屋、人……突然就陷入了这个巨大的裂缝里,一瞬间就被吞噬!一眨眼就灰飞烟灭!
没有人看得清它长什么样子,只是所有人都被深不见底的恐惧所包围。
战场如一个乱了子的棋盘,下棋的人发了怒,只覆手一翻,黑子白子就从棋盘上颠至半空,又七零八落的坠下来,四处飞奔,八方逃窜。
“地震了!地震了!快逃命啊——”
众人呼喊着,再也顾不得战争,只毫无头绪的往四面八方奔逃。
“轰——!”
又是一足踏地,地面上再度裂开一道口子,裂缝一直延伸到宫城的城墙,或许因为宫城的结界,裂缝忽然转了方向,沿着城墙继续崩裂。
“洛儿,快上来!”
只见半空中一个白影御剑而来,云河正向伊洛伸出一只手,要带她走。
他的身后,白云曦正驾着玲珑剑而行,白云曦的身后还带着白慕明。
白慕明焦急的道:“北鹭原要坍塌了,快上来吧!”
伊洛定定的看着他,轻声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又转头望向云河,目光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
是心灰意冷,还是爱恨交加?
是至亲至情,还是终身毁尽?
“洛儿,洛儿……”
云河紧张的唤着。
可是,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移向了别处,再也不看他。
“轰——!”
一道裂缝从她身前蔓延开来,忽然,整个战场像碎片一样从北鹭原撕裂,坠向无涯海……
“伊洛!”
“洛儿!洛儿!……”
一时间,地面猛烈的向海里倾斜,伊洛和玄奇顺着倾斜的地面,像两枚棋子一样,被倾覆的棋盘整个儿倒了出去!
风卷狂云,土石飞溅,呛得人连呼吸都困难。
“伊洛呢,伊洛呢?咳咳!咳咳……”
“咳咳咳……”
“再不走,我们都要葬身此地!”
白云曦一边喊着,一边拉着云河御剑而上,冲向高空。
白慕明和云河都焦急的寻找着,无奈整个视线已经被沙尘遮蔽。
俯瞰整个北鹭原,只见裂缝沿着宫城城墙蔓延,以致于宫城与整片大陆脱离开来,北鹭原忽然就被分成了两块,宫城往上漂浮,边城往下坠落。
上浮的越飞越高,下落的越坠越深,忽然,无比巨大的“噗通——!”一声,拖着长长的“轰隆隆”的尾音,巨海兽和整个边城大陆一齐落入了海中!
海平面又升了起来,升得比原来还高,而宫城大陆却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远得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灵国,北鹭原……没了!”白云曦颤声道。
白慕明似乎对此并不关心,只是紧张的四处张望:“她……她呢……”
只见四下里,满目皆是沙尘飞灰,视野模糊不堪。落入海里的边城大陆已折成了数个碎片,有的沉入海底,淹没了数万将士和百姓,有的浮在水面,四处断壁残垣,哀鸿遍野……
“伊洛!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白慕明撕心裂肺的呼喊着。
“伊洛!伊洛!……”
他四处张望着,心中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担忧和恐惧,这恐惧感揪着他柔弱的内心,让他即使想哭也不敢哭出来。
“伊洛!你在哪里!你出来啊!你出来啊!”
他拼命的喊着,喊到嗓音都沙哑了,目光都呆滞了。可他的两只眼里,只看到了满目沙尘和灵国的——碎片……
难道……就此天人永隔了吗?
而正当他彷徨无助,忧心绝望之际,忽然,一个身影展翅而来,穿过暴风残云,掠过碎石砂雨,从他们眼前飞过!
白慕明一抬目,忽然就呆住了。
只见一缕阳光从砂尘的缝隙间透射进来,照在那人灰蓝的身上。
他扇动着巨大的翅膀,背上还载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长发飘扬。
他也不说话,也不回头,直直的便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金色的光环之中……
第八十七章 抉择 (大结局)
越灵之战,巨海兽登陆北鹭原,而使得灵国以城墙为界,分裂为两部分。宫城上浮,成为遥不可及的飘渺之地,边城下落,成为浮在无涯海上的环形陆地。
当时的战场,由于最先受到巨海兽的攻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缝,由外至内,将海水引入内环。因此,环的中央,海水齐岸,形成了一个巨型的湖泊,后人称之为“忆灵湖”,意为追忆逝去的灵国。而这一道连通无涯海与忆灵湖的裂缝,则被称为“断灵峡”,意为牢记灵国裂断之痛。
俯瞰现在的灵国,就像是深蓝的无涯海上,漂浮着一块碧绿的玉玦。
“玉环有缺,则为玦。”
因此,人们每每站在忆灵湖边,欣赏湖畔美景的同时,只要一望见断灵峡,便会记起这一场翻天覆地血雨纷飞的大战,因而暗暗提醒自己,要学会居安思危,灵国再也不是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天堂之国,而是一个与其他国家一样,随时要抵御妖兽侵袭的普通国家。
而良相常说,“君子能决断,则佩玦。”
意在告诫白王,面对这个残破的局面,君王更要有决断、有气度、有责任感,带领灵国百姓重建家园。而白王亦虚心受教,在众臣的辅佐之下重振朝纲,修建房舍,搭桥铺路,筑坝御水,练兵抗兽,无一不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三年后,灵国重建,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一个春日的清晨,初阳送暖,春风和煦。
人们在爆竹与唢呐的喜庆声中醒来,只见忆灵湖畔十里红锦,喜气洋洋。一队火红的人影由远及近,映得天边的朝霞都变成了火红的祥云,送亲的队伍抬着轿子,敲锣打鼓,沿着湖畔往将军府行进。
“将军娶亲啦!将军娶亲啦!”
人群中传来高昂而喜悦的呼声,凡听到的人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或轻快的开门出来,或迅速放下手中的活计,或抱起身边的稚子,都赶来凑热闹。
“新娘的轿子真是华美,让人好生羡慕,想必新娘子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那可不?将军要娶的可是云曦公主啊!呵呵呵……”
众人悄悄的议论着,翘首以待,都想沾沾喜气。
而此时,将军府早已是满目红装,不仅府邸装饰得十分隆重,门口更是众多家丁排得整整齐齐,伸长了脖子,满心期待着新娘的到来。
不一会儿,一位鹤发老者领着送亲的队伍出现在视野里。
新郎官赶紧迎出门来,只见他眉目俊朗,面色红润,穿着一身红锦喜服,头戴一顶华冠,虽是红装加身,亦难掩其英姿熠熠,武将风采。
他脸上挂着幸福的喜悦,恭敬的对老者道:“今日有良相前来送亲,长兴真是万分荣光,在此拜谢了!”
良相捋了捋胡子,亦笑道:“哎,白将军客气了,当日若不是白将军心里记挂着老夫,在边城落水之时及时相救,老夫哪里有这福分来领这趟好差事呀!哈哈哈……”
原来,越灵之战时,良相与白长兴奉命镇守白灵宫,在边城坠落的时候,是白长兴及时救起了良相,才让良相逃脱了落水之难。否则,他年事已高,又不识水性,必定命丧九泉。
而后,白长兴也因此封了将军。
良相说着,眉头一扬,目光落到轿子上,催促道:“新郎官儿,别尽顾着招呼我这老头子,还不快踢轿门,把新娘子迎进门啊!哈哈哈……”
“新郎官踢轿门——”
此时只听媒婆高声喊着,随即又递上来一根掀帘子用的喜竹。
“好。”白长兴欣喜的接过喜竹,恭敬的走上前,对着轿子里的人道:“公主别紧张,长兴这就……”
“新郎踢轿,男不惧内,女不示弱。”
白长兴话未说完,只听媒婆又这么喊了一句。
他手持喜竹才刚刚把轿帘掀开一半,忽然,轿里的新娘子已经一脚往外踢了出来!
白长兴连忙躬身躲开这一脚。
“男不惧内?开什么玩笑!”
只听新娘子一声大喝,又一掌往外劈了过来。
白长兴嘴角一扬,手腕一绕,抓住新娘子的手臂趁势往外一拉。新娘子忽然就从轿子里俯身跌了出来,白长兴趁机一手往腰上一揽,另一只手顺势摘下了新娘的红盖头。
只见白云曦身着金缕喜服,头戴四凤华冠,红唇皓齿,娇美若仙。
白长兴一时心神荡漾,看得都呆了。
白云曦见他呆头呆脑的模样,又要动手,白长兴连连求饶道:“哎,别,别。男不惧内那是别家的事,今后长兴只听夫人的。要动手咱们回家慢慢切磋,只要夫人想练手,长兴一定奉陪,绝不喊疼,绝不喊累,保准夫人打个尽兴。”
话一落,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白云曦见众人都乐了,新郎官又如此贴心,自己也不觉想笑,于是手里一抬,让白长兴牵着,两人一同走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两人进门刚走了几步,忽然,一只白鸽凌空飞来,落在了他们身后。
丫环彩儿最先瞧见,于是躬身拾了起来。
只见白鸽竟然变成了一只纸鸽,脚上还挂着一枚红白相间的珠子和一条红绢。
彩儿见绢上有字,便念了出来:“百年好合,永寿偕老,紫山派云掌门贺……”
“云掌门?”
白云曦忽然停下了脚步。
彩儿赶紧将东西呈上,又笑道:“原来是送给公主和驸马的贺礼呀,还故弄玄虚,派了只鸽子送来,呵呵呵……”
“小丫头,你懂什么。”
白云曦接过贺礼,放在手里,细细看着,嘴角扬起了浅浅的微笑。
“这是冰火灵珠,冬天炙热,夏天清凉,放在屋子里便可以调节寒暑,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呢,没想到……他这深山里的人还能记挂着我……”
白云曦口中喃喃着,一边跟着白长兴往屋里走,一边思绪飘飞,想起了一年前的事。
一年前,云河曾在忆灵湖畔向白云曦辞行。
他的眼里虽然平静谦和,淡若清茶,可白云曦仍然看得出,其中隐隐透着一抹憾意,一丝苦涩。
他说:“灵国的情况已经稳定,我就放心了。只是这尘世间的事太过纷繁复杂,与我不容。也许只有回到紫云山,静心修炼,授人予武,才是真正适合我的。而你,也应该有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
那时候,白云曦疑惑的看着他,而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轻轻往前方一抛,白云曦亦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瞧去,只见离他们不远的目所能及的地方,白长兴正带着一行侍卫走过。
军容齐整,英姿焕发。
白长兴远远望见云曦正看着他,脚下便有些乱了方寸,慌慌张张的向云曦行了个礼,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傻笑。
白云曦亦轻轻点头回礼,可待她转头要继续和云河说话时,身旁却已空无一人,不见了云河的踪影。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云河。
“原来云将军真的回山里修炼去了……”
一旁的良相眼瞅着白云曦手上的“贺礼”,仿佛也回想起了当初他行走八百里到紫云山求贤的情形,那山里小孩子撒泼的声音似乎还在他的耳边萦绕,她哭着闹着说要打败师兄,叫师兄跟她回山里去。
想到这里,良相捋了捋胡子,忽然喃喃道:“老夫还以为那是儿戏之言,哄小孩子玩的,没想到,他们竟然都当真了……”
“哟哟哟,寡人来迟了呀!”
一个爽朗的笑声将白云曦和良相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此时,众人都已经跪地,齐整整的行礼道:“陛下万福!”
原来,是白慕明这个主婚人驾到了。
白云曦亦行礼道:“陛下不来,云曦今天就不嫁了!”
白慕明摇着玉扇,在白长兴的肩上拍了一下,笑道:“我说新郎官儿啊,寡人这妹妹如此刁蛮任性,又喜欢动手,你这驸马爷如何消受得了啊,哈哈!”
“陛下说笑了,”白长兴行了礼,又抿嘴笑道:“在末将眼里,这些全是优点。”
这一说,白云曦也有些脸红了,连忙转移话题。
“陛下尽说笑了,正经的偏不说。”她说着,伸手往白慕明跟前一摊,“我的贺礼呢?人家老远的都送了宝物来,你这又是陛下又是哥哥的,要不送份大礼,脸上可挂不住呢。”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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