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河连忙道:“洛儿,别过来,以你的修为目前还承受不了。玄奇说的对,让尹鲲带你走,只要你安全我们就放心了,这里就交给师兄吧。”
此时,尹鲲也听懂了云河的意思,一边伸手去扶伊洛,一边扇着翅膀,道:“洛!洛!”意思是让伊洛到他背上去。
伊洛却摇了摇头:“不,都是因我而起,我必须化解这场恩怨。”
她说着并没有从地上起来,而是盘腿坐着,双手划弧,开始运动全身的真气。
云河大声喝道:“别做傻事,你要做什么?”
尹鲲惊异的发现,她的双眸中渐渐充盈着淡紫色的光华,而她整个人也渐渐被紫光包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的水晶球。
正打斗中的乌兰公主和无畏子等人也都惊呆了。
数日不见,怎知这个小丫头竟拥有了神秘女巫一般的力量,伴随着她腕间“叮铃……叮铃……”的响声,这个女巫正在向苍茫大地发出低声的召唤……
忽然间,天色就暗了下来。
然而,这既不是乌云蔽日,也不是沙暴来袭,众人只眼睁睁地看见海边、木丛、绿野、山林,目所能及之处皆雀鸟纷飞,伴随着“扑扑”的展翅之声,无数云雀、布谷、绿鹭,大至鸷鹰恐鸟,小至螳螂蜜蜂,但凡长了翅膀的生灵,都扑腾着翅膀蜂拥而来,将他们对战的地方围了个严严实实。
众人不竟想问,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但还未有人问出口,只见伊洛又舞动双臂,变换指令,她只双臂向着海边又一召唤,无涯海的海面上便升起一队身形巨大,嘴尖爪厉,长相奇怪的飞禽,黑压压的一众又飞了过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城门口伸手不见五指。
乌兰公主、无畏子、雷邢将军、修罗公主……众人只觉得自己手脚和衣服都被什么叼着,一对一对原本正在混战的人生生的就被拽开了。
原来伊洛想到的方法,便是让众多鸟兽穿插于他们之间,让这些人因为被隔开而无法再向对方出招。这一计眼看着便就成了,各队人马已被拽得离对方远远的。但她并不知道,这一群人当中,还有一个异类。
云河一众原本是来救人的,并无赶尽杀绝之意;厉王和修罗本是来看热闹的,即使对方有辱国威,也不至于誓死相护;玄奇原本就已经放她走了,对他而言这一战只是一个误会;但独独还有一人,他心中既有失去双腿的旧恨,又有战败失利的新仇,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今天必然是要算清楚了!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收了招术,伊洛也平心静气准备撤去飞禽,忽然,却听得国师大呼一声:“徒儿好悟性啊!这一招就让为师来起个名,就叫做‘兽与天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话间,国师突破飞禽的包围,腾空而起,集全身之力一掌劈了下来!
云河和玉虚真人均被他一席话说得愣住,竟未来得及防范,二人虽连忙以掌还击,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国师只被二人的掌力震得弹回了轮椅之上,而云河和玉虚真人都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无畏子连忙上前扶住玉虚,道:“师父,伤得不轻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国师又妖魔般大笑起来。
此时伊洛已是脸色惨白,慌忙上前扶住云河,关切的道:“师兄,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不打紧。”云河双腿奋力支撑着,尽量让自己不倒下去,却握着伊洛的手,道:“但是洛儿,他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
“师兄,你别相信他,他胡说的……”伊洛说到这里,急出两行眼泪来,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生怕云河不相信她。
而对面的玄奇也正担心国师,于是上前问道:“师父,您……”
他话还没问出口,忽然触到国师手上的脉搏,脉象异常,混乱无序。
玄奇不竟大惊失色,这分明是重伤了呀!国师却连忙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大敌当前,若暴露伤势岂不是助了对方的气焰?
玄奇于是没有继续问,但悉心一想,若是师父继续纠缠下去,恐怕伤亡更加严重,这一战怕是一发不可收拾。
玄奇于是道:“师父,王兄,既然此事是因小辈而起,可否就让玄奇来解决?”
厉王本来就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连忙道:“这是当然,玄王妃的事自可由玄王来定。”
国师未打倒云河玉虚二人,心中本不乐意,但苦于刚才一掌自己也被震伤,只好缓缓点了点头,道:“好,师父允了。”
玄奇谢过国师和厉王,然后便对云河道:“云将军刚才所言可还算数吗?”
“算数,云某一言九鼎!”云河肯定的答道。
“好!”玄奇双目望向云河身边的伊洛,一字一字道:“那即刻起,本王就放了伊洛,今日之内,你们必须离开越国,若再生事端,本王绝不会手下留情!”
“玄王殿下……”身后的雷邢似乎要上前阻止。
玄奇却举手一拦,喝道:“退下!即刻起,全,部,退,下!”
雷邢只好一咬牙,令身后所有士兵一一后退。
国师亦抬手一挥,城墙上的法杖和凌云剑“铮”的一声一齐落在了地上,侍卫连忙上前拾起了法杖,然后推着国师进了城门。
不消一刻,越国全员退去。
玄奇最后一个离开,他只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抬手一挥。
纵然万般不舍,却是曲终人散。
只听得“吱呀——”一声,两扇城门紧紧的关了起来。
第六卷 东回困境
第六十六章 备战
眼见城门紧闭,玉虚真人和云河又受了重伤,无畏子焦急的道:“师父,云将军,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呀?”
云河道:“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咱们寡不敌众,夜里也恐有妖兽来袭,还是速速撤离方为上策。”
“云将军说的极是。”玉虚真人微微点头,但又似有忧虑,道:“只是这无涯海从南至北甚远,即使御剑恐怕也要十来天,再加上你我伤得不轻,难以御空而行,若此时回灵国,路途艰险啊。”
此时无畏子忽然想到什么,道:“那……去咱们东仙岛可好?师父和云将军都需要即刻救治,而掌教真人法力无边,定会出手相助的!”
玉虚真人脸上忽然舒展开来,道:“说的是,去东回寺则省去了大半路程,我二人正好疗伤。云将军,你看此议如何?”
云河笑道:“好,那云某与师妹就随真人而行!”
“好,洛儿跟着师兄,去哪里都行,只是……”此时伊洛忽然有一丝疑虑。
“只是什么?”玉虚真人问道。
伊洛道:“只是我们一共六个人,尹鲲可以驮着师兄和我从海底开路潜行,那还有三个人……”
无畏子道:“我御剑可以再带一人,但是……”他说着,转头看向乌兰公主。
乌兰公主本是地宗传人,如若二人比试,同等修为的情况下,地宗略胜一筹犹在天宗之上,但唯一的不足之处,与木宗和心宗一样,则是不能御空飞行,除非得到像一叶舟那样永不落地的至宝。
乌兰公主素来有自知之明,加上方才观战,已深刻了解到鹭灵的威力,而且鹭灵已被伊洛所得。她此次出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如若再跟着一同去东回寺,那也是白费功夫,不如趁早抽身,在众人忙碌之际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下一步的谋划。
想到这里,乌兰恭敬的抱拳行礼,道:“云将军,此行既然已经找回伊洛姑娘,在灵国的诸多误会,希望我们可尽释前嫌。”
云河道:“那是当然。”
伊洛也道:“谢乌兰公主相助,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小女子也不会放在心上。”
“好,谢二位宽宏大量。”乌兰公主接着道:“不过我从乌兰出来已有数月之久,家里亦有诸多事宜要忙,我父王正召我回去呢。所以我想不如就此别过,也不耽误大家的行程。”
云河道:“既然乌兰王传召,我们又怎敢阻挠公主回国,云某就此谢过了。”
玉虚真人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贫道也恭送公主吧。”
无畏子和伊洛也同时道:“恭送乌兰公主。”
就此商定,尹鲲于是就在海水里筑了一个泡泡,带着伊洛和云河潜行,无畏子御剑带上玉虚真人,五人同往东仙岛行进,而乌兰公主就在码头买了一艘船,独自往西方驶去。
云河一行人一路向东,原本行进得也还算顺利,约摸过了三天便到达了东仙岛。
可是一踏上东仙岛,不知怎么的,玉虚真人的伤势越发严重,连吐了好几口血,然后就昏迷不醒。
眼见天也黑了,大伙儿也不方便继续赶路,只好在就近的破庙里先歇息一晚。
伊洛和尹鲲到外面捉了些鱼回来,大家烤着吃。
只是伊洛身上穿的还是在越国时修罗公主送的留仙裙,华美至极,这会儿要干起吹火拨碳的活儿来,却饶是费劲,看着十分别扭。
无畏子见玉虚真人昏迷不醒,心中本就焦急,又见伊洛一身华服,便忍不住问道:“洛姑娘,贫道仍有些事情不明白,不知洛姑娘能否解贫道之惑?”
“哦?那请说吧。”伊洛也不知他要问什么,只随口答应。
无畏子道:“越国的将军都唤你玄王妃,贫道想问这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
伊洛一听这话,惊得手里的拨火棍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连忙解释:“不,不,这都是误会,我怎么可能会嫁到越国去呢。是那个国师在我脚上施了法,套着我哪里也去不了,玄奇想放了我,所以就想出这个计策,骗国师给我解锁用的。”
“哦?是么?”无畏子又道:“那玄奇明明绑了你,为何又要放你?”
“因为……”伊洛说到这里,真相如鲠在喉。
她脑中清晰的浮现出玄奇在湖心亭挑着灯笼,握着她的手说的话。她依稀还能回忆起他“砰砰”的心跳声。但如此私密的事情,怎么能让这些不相干的人知道?
“因为我对于他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呀。”伊洛迅速编出一个理由。
无畏子道:“既然是囚犯,他们为何要对你如此好?我看这身衣服倒与公主无异。”
伊洛又道:“那是麻痹我,让我放下戒心,道长哪里知道,他们给我喝的酒都是有毒的呢。”
伊洛说着,又看看云河,见他表情镇定并无丝毫怀疑之色,方才舒了口气。
无畏子却似乎还在为玉虚真人的伤势气愤,又道:“好,玄王妃之事就算是假的,那贫道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城门对战的时候,那鬼面妖人大喊‘徒儿好悟性’,还为你使的招数起了名字,这又如何解释?你是否拜了那鬼面妖人为师?”
“不不不,我已经有师父了,是绝对不会再拜别人为师的。”伊洛连忙否认。
无畏子却道:“如若不是向那妖人讨教,那短短数日,洛姑娘这身武艺又从何而来?你可知,他们比拼内力原本势均力敌,正是因你横空使出一个怪招,才给那妖人制造了机会,师父和云将军才受伤的!”
“不,道长你不要误会。”伊洛被连连逼问,直觉得应接不暇。
她虽没有拜国师为师父,但唤兽之法和心宗启蒙确实乃国师所授,若说没有向国师讨教,任谁也不会有如此高的悟性。
想到这里,她只好搬救兵,侧身过去挽住云河的胳膊,撒娇道:“师兄,洛儿怎么会去拜外人为师呢?洛儿是什么心性,师兄最清楚不过了。”
云河并无丝毫怀疑之意,只轻拍她的手背,道:“师兄自然相信你。无畏子也是担心玉虚真人的伤势,你就将如何练得这身武艺好好解释一番便是。”
伊洛于是点点头,缓缓道:“道长可还记得,在灵国游览灵光塔的时候,那塔外有一棵高大的树?”
无畏子仔细想了想,道:“是,贫道记得。”
云河也微微点头。
伊洛接着道:“当时我被云曦公主扔在那树上,我怕高不敢下来,就在树上困了一天一夜。后来就到了十五之夜,圆月升起,那树上不知为何突然长出一个红果,我太饿了就一把摘下吃了。后来……后来体内就真气大盛,就有了这身武艺。”
“哦?那是什么果?竟然如此神奇?”无畏子也惊讶了。
伊洛挠了挠头,嘟囔道:“我觉得就是个毒果子,可他们非说,那是……鹭灵!”
“咳咳咳……”
正说着,一旁昏厥的玉虚真人忽然咳嗽起来。
无畏子连忙过去扶住,递上一口水,关切的道:“师父,您醒了啊,我们都很担心呢。”
玉虚真人强撑着身子喝了些水,缓缓道:“都歇一歇吧,咱们明天必须回到寺里,见到掌教真人就好了。”
“好。”无畏子方才停止了发问。
众人于是各自打坐休息,只待天亮再继续赶路。
越国,国师府。
玄奇坐在国师的软塌边上,忧心如焚。
此时,府中丫鬟端了汤药过来,道:“国师大人,该喝药了。”
国师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玄奇连忙接过药碗,道:“下去吧,这里有我。”
丫鬟行了个礼便默默退下。
玄奇于是将国师扶起来,半靠着,然后一勺一勺的喂药。
正值此时,门外侍卫喊道:“报——,厉王殿下驾到。”
国师冲玄奇点了点头,玄奇于是对门外道:“请进!”
厉王方才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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