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琏杀尽药谷里的同门,鲜血染红半座山谷。天险之护,始终未能保住他们的性命,死亡还是倾覆了这座山城。
铁鹰怀抱着灵枢,带上素问,逃出了药谷,找到山间一处破败的草寮暂歇。素问说,这是许久以前在此处修炼的前辈们为方便在山上采药时而建的,但是日久失修,已经弃用多年了。
逃离药谷以后,素问一直憔悴失落,她甚至羡慕昏迷中的灵枢,至少没有亲眼看到药谷遭遇血洗的一幕。
铁鹰割来高草,为姐妹俩铺了一床草垫子,而后用火石点起了火堆,在这冰凉的夜里带来温暖。
“我去外面猎几只野味回来,你留在这里照顾灵枢。”铁鹰离去前柔声吩咐素问。
素问在青囊里找出了宁神用的药膏,凑到灵枢的鼻间。清凉的香气充盈鼻腔,刺激着灵枢的神经,将她缓缓唤醒。
秀眉微微皱了几下,羽毛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灵枢终于慢慢地转醒过来。娇弱无力的纤臂抚上额头,意识还是一片模糊。
“素……问,这是哪里?”犹记得进入药谷时,天色还是光亮的,怎么一转眼就到了深夜。
“这是药谷外的山间。铁鹰抱着你逃出来了。”
灵枢努力地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一切:“逃?哦,对!师兄他们听信了东瀛秘宗的妖言,把我们误会了。师兄他们现在人呢?我们应该留在药谷好好跟他们解释才是。”
素问眼神一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忽然,草寮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几支火把自远而近地往草寮的方向接近,人声逐渐沸腾。转眼间,十来个持着火把和武器的仙灵便闯了进来。
素问认出了领头的仙灵:“辉月,是你!”
这个被称作辉月的高瘦男子冷哼一声,冷眼看向素问:“妖女!果真是蛇身毒心,背叛师祖,盗取圣药,还有脸留在药王山上!今日我辉月和众位同门定不饶你!”
说着,挥起手中的长剑,领着众人向姐妹二人发起攻击。素问拉着虚弱未愈的灵枢连连闪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疯了吗?我们是同宗修炼的同门!”素问大喊道。
“哼!同门?!你们勾结东瀛秘宗盗取圣药的事情已经众所周知,还带着人血洗药谷,此等狠毒心肠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血洗药谷的是大师兄祁琏,不是我们!”
辉月更怒了:“祁琏师兄人都已经死在你们的手上,你竟无耻到诬蔑亡魂,毁他清誉!”
药谷内目睹祁琏毒性发作的人均已惨死,灵枢和素问连半个可以为自己辩解的人都没有!令狐巽离显然已经将他们盗药的谣言四处宣扬,此刻的她们已是百辞莫辩。
灵枢一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拖着素问摔倒在地上,眼看着辉月手上的剑就向自己刺来,吓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预期的剧痛没有到来,铁鹰及时赶了回来。由于心中担心灵枢和素问的安危,他不敢走得太远,打了两只野兔就急急往回走。谁知,半路就看见火光嶙嶙,草寮内乱成一团。他想也不想地将手中的野兔扔向辉月的手腕,击走了他手中的长剑。
铁鹰旋身跃起,守到灵枢和素问的前面,一双鹰眸含着怒气瞪着手持武器的仙灵们。
辉月指着铁鹰怒骂:“迷惑你们姐妹的就是这个鹰嘴人?!为了一个男人,你们竟毁了养你育你的药王山!”
灵枢反驳道:“我们没有背叛药王山,这一切都是东瀛秘宗的离间计!”
“离间计?!若是如此的话,你现在就交出续魄丹,以示清白!”
“续魄丹……已经用来救人了。”灵枢弱弱地回道。
“谁?难道说是这个东瀛秘宗的杀手?”
面对辉月的质问,灵枢确实反驳不了,事情又回到了药谷时的死胡同。是她让铁鹰服下续魄丹的,这个事实怎么也推翻不了。
铁鹰不忍灵枢再受委屈,挺身为她反驳:“她们只是心慈救人,怎么就受到如此逼害!难道说这就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虚伪的真面目?”
“住嘴!”辉月怒气冲天,对身边其他仙灵喝道:“摆出锁仙阵!”
一声令下,六位仙灵手执捆仙索,脚踏八卦位,摆出六芒星的阵法。灵枢和素问深知锁仙阵的威力,不禁大惊失色。
药王山素来平和,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从不参与任何战争或恶斗。所习的武学以强身健体、防身自保为主,但为了抵御强敌,祖传一套锁仙阵法,能以低微的武艺力斗强敌。虽不能置人于死地,却能锁仙镇妖,即便是天兵神将也能将之制服!
六位仙灵挥动手中的捆仙索,按照八卦方位移动,身形灵巧缜密,互相配合默契无缝,铁鹰找不到任何破绽。不管是发动进攻,还是左右闪躲,都无法逃出六位仙灵所组成的六芒星阵之中。
三根捆仙索以上三角锁住铁鹰的双臂,另外三根捆仙索同一时间发出,困住他的双腿。六根绳索迅速拉紧,将铁鹰紧紧束缚,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辉月得意地提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指住铁鹰的心口,一寸寸地逼近:“盗药毁山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就要为我们药王山牺牲的同门报仇雪恨!”
说罢,长剑径直往铁鹰身上刺去,灵枢和素问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飞身向前意图阻挡那锋利的剑尖。在剑尖刺入身体前的一刻,素问一把将灵枢推开,用自己血肉之躯挡住了致命的一剑。
长剑直刺心间,辉月手腕使劲一转,又将剑从素问的身上抽出。鲜血从胸膛飞溅而出,银白的剑上映出血色的光芒,刺痛了铁鹰和灵枢的心。
“不!”灵枢悲恸地大喊,扑身上前将快晕倒在地的素问抱住。
铁鹰急得奋力挣扎,奈何捆仙索紧紧地束缚着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不断地从素问的胸口涌出。灵枢捂住血如泉涌的伤口,泪水早已湿透秀气的脸庞。
素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愈渐苍白,身子冰凉得如同这如水的夜。?
☆、死别未尽,生离又临
? 第八十一章死别未尽,生离又临
辉月和使用锁仙阵的六位仙灵没有想到素问会以这样极端的方式去保护铁鹰,巨变忽生,霎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才好。
一个站在坤位的仙灵精神恍惚间神色不定,被铁鹰抓住他显露破绽的瞬间。实战经验丰富的铁鹰聚气丹田,暗藏的内劲迸发而出,强烈的内力犹如刮起了强风,将六位仙灵同时撞飞。绷紧的捆仙索一下子松软下来,他趁机挣脱,一手一个抱起灵枢和素问就往外逃走。
当辉月和其余的仙灵赶跑过来,追出草寮之时,夜色已将他们的身影掩藏得无影无踪。
铁鹰抱着灵蛇双姝一路狂奔,源源不断的灵力凝于足下一再加速,却完全不知道该逃往何方。
令狐巽离已经将灵枢和素问叛变的谣言四处散播,天下正派只怕都会像辉月这样意图围剿堵截她们姐妹二人,为药王山报仇。天下之大,她们这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妹该何去何从?
噗……一口鲜血从素问的嘴里喷出,染湿铁鹰的肩膀,他立即停下脚步,将素问轻轻放下,好方便灵枢查看她的伤势。
素问胸前的剑伤直刺心房,伤口既深又长,若不是有灵蛇之躯多年来修炼的真气护体,换作常人恐怕早已一命呜呼。
铁鹰焦急地问道:“青囊中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好似续魄丹一样起死回生?”
灵枢潸然泪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铁鹰愤恨地一拳击在旁边的大树上,腰粗的大树立刻拦腰被截断,轰的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
灵枢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抢过素问身上的青囊,慌乱地在里面翻找,好不容易找出了三颗核桃大小的干枯的果实。里面的水分已经彻底地风干,干瘪的果皮像风干的蛇皮一样覆盖住整个果子。
看见灵枢的反应,铁鹰就好似看到了希望之光:“这是什么?”
“彼岸花的果实。”
佛经有云,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只开在黄泉路上。花开花落,无缘不得相见;花难得,要得其果更难比摘星捞月。
灵枢五指用力一掐,剥开干瘪的果皮,露出里面一粒青色的种子。不若外表那样干燥无光,里面的种子光滑柔嫩,就像一颗小小的肉珠子,隐隐透着淡淡的灵气,似有如无地萦绕在珠子之上。
“彼岸花的种子是逆转生死的灵药,遇生则死,遇死则生。”灵枢继续解释道:“身壮力健的人服了它,好比服下□□之毒,药石无可救;濒死的人服了它,即能续命。”
“所以有了它,素问就有救了?”希望一点一滴地铁鹰的心中升起。
灵枢脸色微变,却没有答话。素问的生命危在旦夕,她没有时间再多加忧虑,便将彼岸花的种子取出,直接喂入素问的口中。
种子蕴含着冥界的灵气,在素问体内迅速起了作用。胸口上的伤口止住了涌泉般的鲜血,慢慢地开始愈合。铁鹰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不觉啧啧称奇。药王山不愧是救人治病的神山奇谷,每一次灵枢和素问拿出来的灵丹妙药都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惊讶不已,内心不觉对精通医术的二人充满的敬佩之意。
大量失血后的素问非常虚弱,只能无力地靠在灵枢的身上,半张的眼眸少了往日的神采。
忽然间,山林里传来沸沸扬扬的声音,几十个火把照亮了远处的山路。
“快搜!素问受了伤,他们跑不远的!”正是辉月的声音:“绝不能让他们逃了!有锁仙阵在,那个东瀛秘宗的杀手不足为患!”
跟在辉月身边的那帮人马上齐声应和:“快追上!他们走不远的!”
“那两个是药王山的罪人!必须将她们就地正法,以慰药谷的怨灵!”
平静的山林转眼间沸腾起来,他们心中的恨意如同手上的火把一样,熊熊燃烧!
素问的伤才刚有点起色,后方的追兵就已经赶来,灵枢抱着怀里的素问,忧心忡忡。
“不用理我,你们快逃!”素问有气无力地道,甚至抬起娇弱的手臂将灵枢从自己身上推离。
铁鹰断然拒绝:“不!生死相随,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灵枢悲痛地闭上眼睛,内心暗自下了个决定。长长的蛇尾悄悄地移向铁鹰,偷偷在他站着的地上画出一个金光灵蛇阵。
“你错了,是我们要丢下你不管!”灵枢抱紧素问,脸上的表情平静地好似此时的危难并没有发生一样。金色的光芒从铁鹰的脚下亮起,灵枢目无表情地直视于铁鹰的灰眸,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轻柔:“他们的目标是盗药叛变的我们,没有我们的拖累,逃离此地对你而言,易如反掌。”
铁鹰已经猜到灵枢的意图,还来不及出言拒绝,金光已经将他笼罩,把他送到另一处空间。
※※※
漆黑幽暗的镜中世界内,我和麴诗珊静静地听着素问将当年和铁鹰的故事讲完。鹰与蛇,始终还是逃不掉命运的摆弄。
回想着那段裂心的记忆,泪水不觉沾湿了秀颜,素问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却擦不走伤痛的回忆。悲伤触及身上的旧伤,脸色更添几分苍白,素手抚上心口,强行压下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的样子看起来就像被伤痛长期折磨一样,我不禁疑惑地问道:“难道说,彼岸花的种子并没有把你的伤治好?”
素问轻声回答道:“彼岸花的种子是续命的灵丹,但续命始终不是救命。每颗种子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让生命得到延续。当药效消逝的时候,如果没有及时找到新的种子继续服用的话,我的命也不过是阎王的玩物。”
原来这就是当时灵枢没有明示铁鹰的事实。彼岸花的种子只能续命,对素问来说,不过是在死神的刀下苟延残喘地在世上偷生。
麴诗珊道:“彼岸花的种子异常难得,即便是药王山这样的地方,估计也没有多少颗在手上。”
素问苦笑着道:“你说得对。当时适逢巨变,我们又走得匆忙,从药王殿中塞进青囊里的就只有三颗彼岸花的种子。一颗种子续命十载,偷尽了也不过匆匆三十载的光阴。”
对常人来说,三十载是段漫长的时间;但是对于修仙练道的人来说,三十年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罢了。
“你们强行送走了铁鹰以后,药王山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继续问道。
素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将未完的故事道出。
金光闪烁,惊动了山上搜索的辉月他们,灵枢的心里清楚,启动金光灵蛇阵就等于自爆行踪,行如送死。
靠在灵枢肩上的素问轻轻把头抬高,看着灵枢了无情绪、空洞无神的眼睛。她们姐妹俩并卵双生,灵犀相通,灵枢的心思她怎会不知,她宁可一同赴死,亦不愿苟且偷生。
“姐姐,”素问虚弱地劝道:“辉月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还有一点点的时间,你跟着铁鹰走吧。”
灵枢低首,山黛一般的眉毛轻轻蹙起:“我们姐妹二人蕴天地之气而生,在凝神化体的一刻就已经说好了要同生共死,我怎么会在此刻弃你而去?”
“可是……”
“别说了。”灵枢止住了素问的话,语气坚定地道:“既同生,亦共死!此心不变,天地可鉴。”
泪水从她的眼里滴下,落到了素问的脸庞上,与她刚落的泪痕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呵呵……好一对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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