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被我打开,寒风立刻袭来,我闭上双眼待到习惯这样的温度之后才打望门前的人儿:“师弟。”
“倾雪师哥。”冥月笑眯眯的大摇大摆的绕过我进入我的房内。
“你怎么?不是还没过查房的时间吗,你怎么出来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将门紧锁,以免寒风的入侵。
“哦,那师哥的意思是查了房就可以了啊。”冥月不停的搓着手。
“不是不是,我只是——”我低下了头:“总之你快回去。”
“嘿嘿嘿,好不容易偷跑出来,我才不要回去。”冥月反驳,转着圈让我看清他穿着内衫的装束。
“你啊。”我叹了口气,眼睁睁的看着冥月爬上我的床榻:“你……”
“师父不在的。”冥月将棉被搭在自己的身上,随即躺下。
“我,不管,你快回去,师哥生气了。”我觉得别扭。
“我不……”冥月往棉被里缩了缩:“好冷的。”
冷?那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借口……
“听话,师哥陪你一同回去。”我来床边小心哄骗。
“你?就你这体质。”冥月还是躺在床上无动于衷。
“我知道,自己是比较的……啊……”冥月拉住我的手腕猛劲一拉,我狼狈的跌坐在床上。
“冥月!!!”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声,欲想站起,却被冥月圈进在怀中:“睡觉。”
冥月真的是比我还小吗,可是不得不承认,他懂得的世事好多,在那一刻我便心生了这样一个念头,若是在与冥月相处下去,恐怕不止是耽误终身。
“师弟,我……”我涨红了原本白皙无色的脸,手也不停的推攘着冥月。
“一起睡觉。”冥月抱着我闭上了眼睛。
“冥月我……我……”心跳的好厉害,呼吸声也如此的不安。
“倾雪……”冥月抱紧我:“你身体好冰。”
“嗯。”小小的我并未都想过自己从那时开始便被冥月牵着鼻子走。
“我……抱着你睡好吗?”冥月的脸颊在烛光的照耀下泛起了红晕,我不知冥月是真的会害羞,还是被红烛光映照的。
“哈?可是,可是,师父他……”诚然我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去应付冥月。
“哈哈哈。”冥月轻笑出声:“哈哈哈,倾雪师哥,原来是顾虑这个啊。”
“啊?”我笑了笑,只好硬着头皮编下去:“嗯……”很是娇羞的答应了一声。
“哈哈哈,师父早已离开了山庄了。”冥月坐起身慵懒的揉了揉他那头让人羡慕的秀发。
“啊?”我暗自一惊,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是很久也没看到师父了。
“真的。”冥月满脸揶揄之意,似乎在说:“编,接着编……”
我一咬牙,脱下外衣乖乖的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倾雪师哥这才乖嘛。”冥月钻进我的怀抱,紧紧的将我禁锢,我顿时全身僵硬不敢动弹。
可我不得不承认,我睡的很熟……
当春日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檀木香的窗缝射入我的眼帘,便已发现师弟不见了踪影,床上涣散着不属于我温度的热气,很好的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
☆、(四)
“倾雪……别弹琴了, 我们去玩吧。”
“倾雪……”“倾雪……”“倾雪……”“倾雪……”
时隔多年,我才会发现原来这个名字会是如此的珍惜。
轻擦的时光眨眼间便消逝不见,一切都是从那一个山庄开始的,那里寄托着师父毕生的希望,也埋葬在我终身的愿望。
与冥月师弟相处多年,我们从未谈及自己的过去,出生在这个烽火乱世的我,与父母悲哀的只有一面之缘,唯一的记忆便只是在那年深冬,陌生的父母将还在蹒跚学步的我托付给了师父,便乘坐马车决绝的匆匆离去,背影消失在了漫天的冰天雪地当中,就这样简单的消逝在了我的记忆的尽头。
随着旧记忆的结束,新记忆的崛起,师父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教我与人谈吐,教我琴棋书画,而我天生命薄,早已被那些江湖郎中诊断活不过冠冕之年。
我知道师父一直瞒着我,纵使这样我令我解脱这余生的消息。没有人了解当我恶疾发作时的痛苦。
可以和冥月相遇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与痛苦,我承认是他的出现让我的生命从此不再寒冰一般的孤寂,却沦陷在了另一种孤单。
又是春天,春回大地的景象已看惯,随时间的推移,年岁的增长,身子骨也有明显的好转。
“倾雪……倾雪……”冥月的呼唤入了我的耳帘,我垂下眼睑并未回答。
冥月索性推开房门,来到我的跟前。
“师弟?”我才抬头看他。
“师哥,走。”冥月拉起我的手腕,强行的让我站起身来,把我拖出房门外。
冥月的手一直是这样很大,很温暖。
“不可,师父让倾雪奏琴……”
“师哥……”冥月的语气里完全没有停手的意味。
“师弟……”
“师哥,你还真打算在那个破屋里过一生啊?”冥月轻笑:“走走走,我们放纸鸢去。”
“啊?”我又惊又喜,未等我答应,冥月早已拉住我的手奔跑着离开了会禁锢我一生的庭院。
初春的风还携带着年末没有散去的凉意,可望着那广袤无垠的绿草地,已将病痛之事抛之脑后。天空上飘着几朵孤独的云,澄澈的天,深青的地,他们俩很完美的衔接在了一起。
“诶?”冥月,你怎么把他给带来啦。“手执雏燕纸鸢的一个孩子插着腰,用空出的一只手的手指指着躲在冥月身后的我。
冥月看了看我受惊的模样,眉头紧锁:“朝晨,你够了。”
“冥月……”那位被唤作朝晨的少年像是撒娇般的拉了拉冥月的衣角。
“朝晨,不要闹脾气,听话。”冥月面对这位叫朝晨的少年犹豫了,一向做事果断的师弟,却在面对他,犹豫了,为何我的心会是那么的刺痛。
“你不能和他在一起的,我爹……”
“你爹说让我照顾你,可我的事,你少插手……”
“好了好了,被因为这个师父的得意弟子,我们的师哥而动怒,不……你干什么打我啊。”一个孩童用胳膊肘推了推说这句话的人,并向他使劲的使眼色。
其实我知道,那个少年的后半句“不值得”,只是碍于冥月的存在才未说出口。
“我不管,冥月哥哥是朝晨的,才不是倾雪息的。”朝晨抓住我的胳膊使劲的摇晃,向我示威。
冥月甩开了朝晨的手,我再一次看到了冥月眼中的于心不忍,原来,原来……
“朝晨, 你不再是小孩子,倾雪是我们的师哥,对他放尊重点。”
“我不……”
!
☆、(五)
其实我真的是很羡慕朝晨,有勇气叫出冥月的名字,与冥月很轻松的健谈。
看着冥月困扰,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轻轻的晃了晃冥月的胳膊,向他示意我要离开。
冥月却对我咧嘴一笑,似乎在说无妨。
“从今以后,倾雪息就是我冥月的人,你们谁想欺负他,谁对他存有偏见,便是和我我冥月作对。”冥月拉住我的手,他的话像是什么山盟海誓,我也曾经想过总有一天会站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便会是冥月,可是我如今却不是那么的愿意接受。
“师弟?”我羞窘的拉了拉冥月的手。
“师哥,走吧。”冥月搂过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去。
三月三,天正蓝,风筝飞满天,暖春时节,天气稍微暖和,偶有夹杂着草香的凉风袭过,吹动漫山的树叶沙沙作响。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使我涨红了脸。
“师哥……”冥月搀扶着我:“身体怎么这么凉啊??”冥月解下自己的衣衫,不顾我的拒绝披在我身上。
“诶,师哥你多大了?”冥月扶我坐在草地上。
“哈?”我动了动换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过了岁末便已是十三岁。”
“哈哈哈,怎么身子骨还是这么的弱不禁风啊。”冥月揽过我的肩。
“哈哈哈。”我干笑着完全没在意搭在我肩上冥月的手。
“师哥,你去过外面的世界吗?”冥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外面的世界?这个地方也不会如此的与世隔绝……”我眨了眨眼睛。
“呵呵,这个地方两耳不闻世外事,这难道不是一种令人厌恶的逍遥?”冥月反驳。
我一惊:“师弟?你?”
“咳咳咳,没事,哈哈哈,师哥不必放在心上,等有机会了,冥月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去外边看看。”冥月的笑颜真的好美。
“嘿嘿,师弟有这般心思,师哥便很是满足了,我啊,自打一出生记忆便在这里开始,虽然也想去去如今的繁华之地,可怕是我这一辈子的记忆也会在这里完结吧。”我笑了笑,惨白的脸上只是笑。
“怎么说得像生离死别似的。”冥月低下头,他是因为我的话而悲伤吗?我好开心……
“哈哈哈,我怕那是来不及向你告别……”我除了笑原来只剩笑。
“我告诉你,倾雪息。”冥月突然站起身用很是认真的语气对我说,那是我记忆中他唯一一次对我的认真:“你若是敢离开,后果自负。”
“诶?可……可……可这些事师哥也无法控制啊。”我垂下眼睑:“如果哪一天师哥真的走了,冥月也一定要好好的……”
“你如是离开哪怕是下地狱,我也把你拖回来。”冥月打断了我的话,用此生最平淡的话语道出这辈子他对我唯一的誓言,其实心底也曾笑他傻,最后却释然,生死虽由天,我会珍惜与他共度的日子。
“哈哈哈……”我笑了,微风轻抚的脸。
冥月只是站起来注视了我好久,他突然躺下以我大腿作枕:“好累啊,休息一下。”
我并未在意,是什么时候我开始对冥月放纵呢,还是是什么时候冥月宠坏了我……
冥月的发丝很细很柔顺,果然师父所言的红颜祸水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其中的涵义。
我不由轻笑出声:“哈哈哈。”
“怎么了,师哥。”冥月的眼睛迷茫的望着我。
“抱歉,失礼了。”我赔罪。
“诶?”冥月不解:“你又对着我胡乱想些什么啊?”
“哈?我只是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绝尘的男子……很美。”我笑了笑也未隐瞒。
“啊?”冥月先是一惊,然后闭上双睛,戏谑般的问道:“如果也有这样的女子,你想取她吗?”
“诶?”我没有说话,良久才漫不经心的回答:“父母之言,媒妁之命,我会顺从的,更何况是位貌美的姑娘呢。”
“师哥,你……师哥,你真是气死我了……”冥月尴尬的笑罢。
“怎么了……”我满脸的无辜。
“没什么。”冥月那无奈的表情好可爱,呸呸呸……我……怎么能对师弟想入非非呢。
“哈哈哈哈!”冥月猛然撑地而起:“师哥,你脸好红。”
“哈!!!!”我羞愧的掩面:“才没有想你呢!!!!!”我怎么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师哥……”冥月笑着从身后搂住我,温暖再度袭来。
风吹着,突然感觉气氛有点尴尬,我轻轻的跪坐在地上,冥月在身后靠着我,将我搂入怀中,冥月温热的气息均匀的吐在我脖颈上,痒痒的。
“咳咳咳咳。”我红着脸,干咳了几声。
“怎么,还冷吗。”冥月柔声问道,将我搂的更紧。
“那个……那个……朝晨是谁啊?”我红着脸打破僵局。
“嘿嘿,家父与他父亲是结拜兄弟,朝晨算是我的一个义弟吧。”冥月解释。
“哦哦。”我点点头。
“怎么,吃醋了……”冥月放肆调侃。
“什……什么……我……”我可是男的,我却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好用害羞来逃避。
“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见外了?”冥月恨不得将我的身体按入他的骨血。
“好紧……师……师弟,师哥快喘不过气了,咳咳咳。”我垂下眼睑,语气却没有任何的涟漪,其实身体没有不适,因为我知道,我在逃避没有的拥抱,我不想尝试无结局的恋情,哪怕对方是我喜欢的冥月……
“哦。”冥月轻轻放开我,风依旧再吹,远处山的树叶跌澜起伏。
“倾雪,你说,如果我们没有生在这个时代应该就能在一起了吧……”语罢,冥月陷入了沉默,身前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用耳朵倾听他的语气,然而那时怎么没发现他话语中隐藏的悲伤呢?
!
☆、(六)
真的好想回答冥月这个问题,但是真的是如果我们没生在这个时代,真的就可以在一起了吗?
冥月陷入了沉默,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回答。
我轻笑:“生在这个时代不好吗,如果没有生在这个时代我们也许还没有这个机会可以相遇……”
冥月想了想:“哈哈哈!”用手捏了捏我的脸蛋:“想不到师哥还挺聪明的嘛,看不出来啊……”
“少……少瞧不起我了,怎么……我也是……”我理直气壮,可话到了一半气势也弱了下来。
“是什么?”冥月满是揶揄之意。
“是……是你的师哥!!!”我故意将‘师哥’两个字提高了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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