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想杀进北冥,也得问问本王的大刀答应否!”
“南城,整装待发!”厉轩夜沉声命令道,颀长卓然的身躯大步地离开,经过李颜夕之后,脚步一顿,“此事放后,待我边关回来再处理。”
犀利的墨色双眸深深地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李颜夕,眉间折痕深了些,抬脚踢了一脚在外跪着的招财进宝,怒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把你家主子带回去医治。”
话落,室内几个女人神色各变,慕容荨率先回神,快步地跟上去。接着,其他三位也亦步亦趋地赶过去。厉轩夜要去边关打战,她们自然要送行,此去别,不知需要多少时日才能回来。
王府门口,厉轩夜翻身跃上千里良驹,高大的身姿在风中猎猎疾速赶往边关。
慕容荨脸上担忧,一双美眸亦是黯淡了不少。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特别在荣菡与安惜语身上停留了好几下,威严道,“王爷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此事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你们都省点心,别多做闲事了。”
接着,慕容荨便回了自己的阁院。
厉轩夜去边关一事太过突然,荣菡即便真的恨极了李颜夕,也没有了心思。何况,现在李颜夕本就是戴罪之身,迟早都是死,她也不在乎这些时日。
第三十二章找证据
慕容荨离开后,冷诗宁与荣菡亦是各自回了自己阁院,只剩安惜语站在原地,杏眸晦暗不明地浅笑着。翩翩转身,往西苑走去。
西苑便是轩王府的冷宫,受罚的女人若是进了西苑,便是一辈子都出不去。不知是阴气太重还是其他,此地尤为的阴森。一道晚上,各种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便彼此起伏地荡漾在半空上。
清冷还算整洁的室内,各处用度精致华贵,此种情况是西苑中鲜见的。而室内的主人,便是被贬的苏若。
苏若即便被贬,她一品武官,掌銮仪卫事大臣苏康的嫡女身份不曾变过,所以厉轩夜也留了几分情面。
苏若搬入西苑,并不影响她的身份和生活。在外人看来,便是换了一个地方罢了。
但在苏若眼中,便不是如此简单,一切都不同。
“那个贱人死了没?”背对着烛光,一道青色修长的身影坐在梳妆台前,察觉到来人,唇角勾起,语气森冷诡谲,透着一股子恨意。
安惜语手中的罗扇轻摇着,美眸扫了室内一圈,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听到女子的阴冷话,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娇唇一翘,轻笑道,“急什么啊,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的。”
“安惜语,别给我打岔,有话赶紧说。你要是给我提了不相干的事情,惹我不开心,之前说好的,我可以一切都不作数。”女子转过身,正是被贬的苏若。
往日一张英气别具有一番魅力的脸蛋红润不见,只是豪爽直朗的干净气息不见,换之而来的是阴森狠决的怨气。
安惜语脸色一变,收敛起隐约可露的嘲笑,正了正脸色,“府外有人比你更恨宝嫣,先我之前下了手,可惜王爷护着她,又正直出征之际,此事押后再议了。”
“你居然让那个贱人逃了一劫,你究竟是怎么办事的?我说过,你和安大人想要的,我可以帮你。但是,我要的是她死!你要是胆怯,我便命人杀了她!”苏若柳眉一横,双眸氤氲着阴冷煞气,怒瞪向安惜语,怒吼道。
安惜语垂首,罗扇轻抵,掩盖住美眸一闪而过的不悦,精光流转,疾速又消失得无踪可觅。
“倘若让她一刀死去,岂不是便宜她了?苏若,死不是最恐怖的,生不如死才是,呵呵。”安惜语轻笑,眼角眯起,弯如月牙儿,很是可爱,里边却是萃了毒的利箭。
她的话,让暴怒的苏若逐渐平复。锋利的眼角瞥去一眼,冷哼一声,问道,“那好消息是什么吗?”
“边关大战,没有一年半载的,哪里回得来呢。既然王爷不在府,就凭她一个人……”安惜语笑道,后面的不用说,两人都心知肚明。
闻言,眼前似乎浮现出日后宝嫣被折磨不成人样的场面,苏若唇角勾起,勾勒出一道诡谲的弧度,似激动似期待。
“你给我往死里折磨她,在王爷回来前,尽快解决掉她。事成后,好处少不了你的。”苏若冷声道。
安惜语美眸一亮,小迈前一步,轻声道,“我听说,皇上的龙虎营在征集将领。你也知道,我哥哥自小便是个武痴,学成归来,遗憾英雄无用武之地。这事还得姐姐费心,助我哥哥一臂之力啊。”
苏若双眼划过一抹的不屑,但有言在先,便点头承受。
目的达到,安惜语也不愿多留,聊了几句,便回了去。
出了西苑,安惜语回首鄙夷地望了一眼,眉色阴沉。冷哼一句,才气得快步走回自己的阁院。
安惜语之父乃是岭南总督,正二品文职外官,和苏若之父苏康差了一个等级。现在武官正得新帝重用,文官在北冥即便是一品也不会多被注意。
遂,一家能出个武官,那安家便是文武双全,于自家还是旁系,将来仕途各宽。如若苏若不是苏康之女,安惜语乐见她在孤独老死,才不会与她同盟,甚至低身下气地听从她吩咐。
可女子哪有那般容易,以为嫁贵门,便真的安心养花养草戏鱼了吗?不为娘家利益考虑,在后院拉拢有用的盟友,又无子嗣,最后只会成为夫家和娘家的弃棋。
李颜夕被抬回漪澜阁,厉轩夜真的下了狠手,摔断了她两根肋骨。旧伤为痊愈,新伤又贴,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似乎顷刻间便会断了气。
她已经如此可怜,但白暮翾并不满意。她要的是宝嫣死,斩草除根。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接连的响起,在黑夜中略显诡异。精致奢华的香闺内,一丫鬟跪在地上,并被麻绳绑在圆柱子上,前面一粗壮的婆子左右开弓,下手精准厉狠,每一下都打得丫鬟那张细嫩小脸皮开肉绽。
雕纹的美人榻上,白暮翾慵懒地斜靠着,一手轻托脸颊,涟涟的一双含水烟笼美眸波光流转,冷光乍射。瞧着眼前的残惹的一幕,面不改色。
朱唇微抿,精致的小脸冷若冰霜,一字一句问道,“宝莲,你信誓旦旦地答应本小姐的,现在宝嫣那个贱婢还活着,你该如何谢罪?”
宝莲鼻子和嘴角鲜血直流,整张脸被打得高肿,脸颊两侧青紫巴掌印尤为清晰,已经神志不清。
“小姐,宫里的麽麽已到。”门外走进一身穿上等丝绸紫色裙袍的中年妇人,对一角的宝莲视若未闻,俯身向白暮翾行礼,柔声道。
白暮翾神色一滞,浑身的厉气都消失,只剩满腔的忧愁和哀伤。
见状,中年妇人挥手,婆子便拖着宝莲快速离开室内。
“小姐。”中年妇人款款走近美人榻,满目慈祥地看着白暮翾,提醒唤道。
“奶娘,我该怎么办,呜呜。”白暮翾双手抱紧中年妇人,小女孩家的嚎啕大哭。
高门富贵内,小姐少爷一出生,便会配好一个奶娘,因此他们与奶娘朝夕相处,之间的亲情比起亲生爹娘更深。
奶娘叹息了一声,轻轻地摸着白暮翾的发顶,“一个贱婢,小姐进了宫后,亦是可以收拾的了。”
白暮翾是她一手带大的,其心思所想的,她比谁都清楚。此刻,进宫是无法改变,白暮翾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顺之。而其心中,此刻最恼怒的是不能解决了宝嫣这个祸害。
今夜,丞相府红妆素裹,一片喜气洋洋。吉时一到,白暮翾一身尊贵母仪天下的凤袍凤冠,端坐在凤鸾上,享受皇后的尊仪,从皇宫正门进,送入所赐的翊坤宫。
轩王出征,丞相府小姐白暮翾进宫封妃,曾经在北冥人们羡慕的一双璧人,最后竟是双飞,各处一地。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一往情深,奈何缘浅?
自此,这一段便捷住,众人纷纷把谈论的焦点都放在了边关战事上。
轩王府,夏日纷沓,炎热逼近,花园内的荷花池已经朵朵映日红,嫩蕊凝珠,莲开并蒂,香气袭人。
漪澜阁内,红果临时出去处理的事情,回来便见到桌面上的药汤一滴未变,腮帮子鼓起,端起药碗快步走进内室。
“主子,你又没有按时吃药,真是气死奴婢了。大夫说了,药一定要温热的时候喝下,药效才能发挥到最好的。”
拨开发出淡淡荧光的珠帘,红果便见到李颜夕笔挺地躺在榻上,面无神色地望着屋檐顶上。见此,红果无奈轻叹,转身再去温热一碗药。
自从李颜夕那晚抬回漪澜阁后,一直到一个多月才悠悠转醒,醒来便是经常发愣发呆,别人在旁侧唤她,她也没听见,出了魂似的。
第三十三章吃药
“红果,把药端来,不用再热了。天气炎热得很,温热后我又是一身臭汗淋漓了。”怔愣了片刻,李颜夕轻声唤道。
其实,旁人对她说的话,李颜夕都听见,只是她多半没有心思回复。不知为何,左胸口总是在作痛,而那日的事情萦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切,似乎在悄然中隐隐不同了。
红果端回了药汤,李颜夕便拿过,仰头皱着眉头快速灌下,丝毫不想苦涩的药汁在舌尖多停留一分。碗搁下,红果快速捻出一枚蜜饯,送入李颜夕的口檀。
甜味在舌尖打转,快速地蔓延开来,掩盖住苦如黄连的滋味。
利索地翻了起身,李颜夕赤脚站在地板上,伸长着脖子朝门外眺望,“红果,进宝该不会迷路了吧,怎么那么久还不回来?”
红果在后提着李颜夕的绣花鞋,听到她的问话,不禁脑门冷汗滴下。鉴于先前李颜夕独自一人在王府迷路多次后,漪澜阁的人都知晓,他们家主子是个路痴。但这个短处,李颜夕每次都不肯承认。
“咳咳,主子,进宝鬼灵精,迷路是不会的。许是路上又见到漂亮的小姑娘,色心大起,跟到别人家去了。”
红果坚持地给李颜夕穿上鞋,一边儿打趣地道,内心又一边暗对自家主子无语,经常爱赤脚,又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吃冰食,和厨娘家四岁顽皮贪吃二狗蛋有的一拼。
李颜夕啧啧了几下,抬手拍了拍红果的肩头,理解笑道,“招财进宝正直青春期,对女孩的各方面都好奇,甚至痴迷是正常的,可不是他们有怪癖,我们都要体谅他们啊。”
红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脸崇拜地仰起头看着李颜夕,她经常觉得自家主子懂的好多,虽然也会很小孩子气。
李颜夕享受的眯起眼睛,得意洋洋地翘楚大笑。
忽而笑声一停,她亲近地揽过红果,半是好奇半是诱惑地道,“红果,你也到了婚嫁年龄,有没有看上哪家小伙子啊?来,快跟我说说。”
红果小脸一红,接着猜测到她的意图,两眼翻了一个白眼。
哼唧地推开肩头上的手,力道很清透小心,“主子,我有多老啊,你怎么老想着把我嫁出去呢。奴婢就跟你明说吧,奴婢这辈子不嫁人了,就要死活地赖在你身边,做你的拖……拖……”
“拖油瓶。”李颜夕帮她把后面的词说出来,心里顿时高兴红果居然会涌上她教的新词汇,孺子可教也,可是……
“红果,我现在被冷落了,你跟着我,会吃苦的。”李颜夕抿着唇角,她知道现在漪澜阁水深火热的,在外他们几个丫鬟小厮免不了会被人奚落。
红果想到了什么似的,小脸微微一变,接着扬起灿烂的笑容,“主子,你别听青黎那丫头的胡言乱语,咱们漪澜阁好着呢。主子也说了,王爷还是关心主子,上次还故意给主子延后时间。”
李颜夕眉梢轻动,双眸因为提及了厉轩夜显露出浓烈的思念。点了点头,她清楚红果心意已决,而婚事自然也急不来,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第一次,她有因厉轩夜的不信任而伤心,但这次她明白他的苦心和关心。那日他分明可以一口定下她的死罪,却隐忍着怒气,还把事情押后再议。
他是在拖延时间,让她有时间可以找到证据,来证明自己清楚。所以,他是相信自己的,可外边有舆论和栽赃的伪证,他迫于压力,有时为了服众,只好取折中法子。
此次,李颜夕一醒来,便是寻思找到证据,力争自己的清白。既然敌人故意牵扯她和丞相府,那她也反向利用。
李颜夕让进宝送一份信给丞相,信自然出自她的手。信中,李颜夕把关系丞相府的利害坦白说明,借着敌人陷害她,把其实际目标放大到丞相府。
关联丞相府,李颜夕有六成的信心能肯定丞相会应她邀请。胜算不大,至于剩下的四成,自然是赌运气。
不然呢,宝嫣当初身份是丞相府的一个二等婢女,侥幸被轩王看上,身抬到八夫人。但独独一个轩王府八夫人,丞相可不会看在眼里的。
最后,进宝带回的消息,证明李颜夕猜的不错,也赌赢了。
翌日,李颜夕换做一身小厮打扮,由进宝招财两人掩护下,悄悄地从王府后门溜出,到满香楼静候丞相白萧年。
未到相约的时辰,丞相白萧年一身银白色仙鹤精致袖纹锦袍,眉目温润,如一位和蔼慈祥的长辈,令人倍感亲切。
推门,白萧年见里边坐等小厮装扮的李颜夕,浅浅一笑,礼貌地命随从在门外等候,一人进去。
“丞相大人能前来,在下感激不尽。”李颜夕起身,自己一身男子装,便拱手作揖,面色不变,双眸波澜不惊,声音柔却有力道。
白萧年精算的眼中划过一抹赞叹,也拱手回礼。
两人落座,丞相是聪明人,李颜夕开口,开门见山道,“大人知我用意,我便直说了。敌人在暗处陷害我与丞相府,鉴于丞相府的名誉受损,大人对此事有什么打算?”
白萧年勾唇浅笑,手中摊开玉扇,双眼不经意在李颜夕手腕上的玉镯划过,若有有思,反问道,“八夫人有勇气给本官写信,相比也有了计划吧?或者,八夫人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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