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确已经入戏很深了。

    深到心里知道是假的还固执地忽略了这一diǎn。

    所以她下意识地就说不委屈，她一diǎn儿也不觉得委屈。

    “林霜？怎么眼睛红了？”沈慕寒笑了笑，伸手将她鬓角的发撩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温柔。

    她眼睛红了吗？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抹了抹眼睛。

    “这就感动得哭了？”

    沈慕寒望着她，一双眼黑亮深邃，波光流转，笑容轻轻浅浅蔓延至她心底的每个角落。

 第十五章

    一顿饭吃完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一diǎn多了，孟文艺在他们之前已经离开了饭桌，说是跟另一个朋友约好了出去聚聚。

    林霜原来还在担心沈慕寒会不会要留在这里跟刘教授聊聊医学什么的，那她在这里该多难熬。

    没想到不等自己开口问他就起身牵着她告别离开。

    被沈慕寒牵着走出小区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在做梦似的，下午的阳光有些烈，橘黄色的阳光落在身上几乎灼热了人的皮肤。

    有轻风拂过，她的发丝微微飘动起来，她伸手将头发撩至耳后悄悄侧首看向左边的沈慕寒。

    两人本是并肩，林霜走着走着不自觉就落后了一步。

    沈慕寒并没有看向林霜，他面色温和，眼神也很平静，只眉毛微蹙着，嘴唇也微微抿着，大概是不太喜欢阳光直射。

    过马路的时候他突然侧头望了她一眼，嗓音微微有些低哑，“过来”

    啊……

    林霜没想太多小步跑过去，站到他右边。

    他牵住她的手，动作极其自然，直至过了路口也没有放开。

    今天是第几次被他牵着了？她脑袋成了一团浆糊，整个人像只瑟缩的红脸鸵鸟笨拙地跟着他的脚步。

    阳光很烈，他的掌心却异常的温凉，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像握着一汪清泉，连带着这样灼热的阳光似乎都化作了温柔的绿荫，凉凉的，甜甜的。

    和他的温凉不同，可能是因为天气热也可能是因为心跳剧烈，呼吸不稳，她的掌心竟比之任何一次都要灼烫。

    但她最终还是忍着一动不动任他牵着。

    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你好像很喜欢走左边？”经过路边的一排栾树的时候她想着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

    就随口问了他一句。

    但她没想到他十分认真地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左边有车”他侧头望了她一眼，眼神温和，语气也平静无澜。

    林霜没有听懂什么意思，只哦了一声。

    “右边比较安全”沈慕寒似是知道她没听懂又解释了一遍，他没转头，脚步也没有停，甚至还加快了步子牵着林霜一路往前走。

    像是录音带突然卡住，林霜一下子懵掉了。

    她惊讶地抬头看他。

    他没有转头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阳光在他的眼睛下方留下一片阴影，却显得眼睛更为深邃。

    嘴唇紧抿着，表情并无什么异样，只是耳尖又有些红。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脚步有些急，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凌乱起来，“你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一瞬间整个世界的风都停了，她只能听到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牵着她的手走在她左边的人的呼吸声。

    这种令人尴尬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他打开车门，她钻进副驾驶座坐下才开始好转。

    并且是她出言打破的。

    “我们这是回去了吗？”她整了下衣服下摆，随口问道。

    沈慕寒正在关车门，一边把搭在手腕处的外套放下一边道，“一天不是二十四小时吗？”

    说到这里他拿起手机看了看，一副正在算时间的样子，“才过了十三小时十七分，除掉八小时十二分，我只占用了你五小时零五分”

    啊……

    林霜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

    下意识就开始掰手指数着时间。

    沈慕寒一下子就笑了，他几乎下意识地就轻轻伸出手，半道又顿住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林霜并不知道这回事，但她听到沈慕寒的笑声一张脸霎时红到了脖子。

    车里更静了，连呼吸都听得分明。

    行到某个陌生的路口时沈慕寒突然停了下来。

    林霜疑惑地侧头看他。

    “那个是不是刘教授的女儿？”他也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再次望向车外，眼睛微微眯了眯，神色稍稍有些诧异。

    林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看到站在人群中央的孟文艺时也惊了一下。

    前方人行道上围着一圈人，在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躺在地上一副快要不行的虚弱样子的大爷，站在大爷旁边的是一个推着自行车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

    大爷头发花白，身形消瘦，身上的藏青色大褂旧的有些发白，沾上灰尘更显辛酸。他身子斜斜的躺在地上，头朝向人流汹涌的马路口，脚横在路边的栾树下。

    那双深陷的灰蒙蒙的眼睛紧紧地眯着，干裂的嘴唇微张着，被一层皮覆盖着的脸紧紧皱成一团。

    很痛苦的样子。

    站在旁边的男孩子不停地跟周围的人说着什么，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没人理会他，他皱着一张小脸急的快要哭了。

    人群还在朝那边涌过去。

    这情景让林霜想起了在马路上看连环撞车事故的场面。

    但孟文艺站在那里做什么？

    显然她不是在看热闹，她的表情那样冷淡，她的眼神那样严肃。

    “去看看？”林霜侧头看了沈慕寒一眼。

    沈慕寒没说话，但他打开车门下了车，林霜也动作迅速地钻下了车，又手脚利索地关上了车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大爷还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

    孟文艺走到大爷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似下了一夜的雪。

    “大爷，你哪儿撞到了？”她目光浅浅地打量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大爷。

    大爷惊讶地看向了站在他旁边的孟文艺。

    “我……我的腿……很疼啊……”大爷痛苦地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想要指一指横在树下的腿，但可能因为太疼了又艰难地放了下去，整个人都痉挛了似的。

    孟文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看到她面无表情地缓缓走向另一边站在他的腿跟前，并且蹲下身子的时候原本还气息奄奄的大爷突然似打了鸡血一样扭动起来。

    两腿反射性的就想缩，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直挺挺的躺那儿了，他一脸痛苦的表情。

    “你……你这小姑娘，你要做什么啊？”

    孟文艺依然蹲在地上，“我是学医学的，我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说着就要掀开大爷的裤脚。

    “不用了不用了，我疼得很呐，还是赶紧把我送去医院呐，哎哟……”大爷惊了一下，很快又痛苦地哼哼了。

    “眼神闪烁，听我说要看你的腿时下意识动了动腿，说明你在紧张，害怕我检查”孟文艺站了起来。

    围观的人都惊讶地望着站在中间的孟文艺，她的长发被风撩起来白皙的颈项若隐若现，一颗紫红色耳钉在阳光下闪着绚丽的碎光，而她依然神情冷淡，面容平静似霜雪。

 第十六章

    “你……你这小姑娘！你胡说什么呢？我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会跟你扯谎？”大爷显然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气场这么强，并且没有一diǎn尊老爱幼的意识。

    孟文艺居高临下地望了他一眼。

    “说话停顿，结结巴巴，你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所以你现在有diǎn慌张”她斜睨了老人一眼，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说中了你心里所想，你才会这么愤怒，但又不能明白着呵斥我，你抱着侥幸心理只能打同情牌，我说的对不对？”

    “你……你别胡说，明明就是那小孩撞到我的，你们……你们一定是一伙的”

    “你说话时眼神闪烁，不敢跟我对视说明你在心虚，你恼羞成怒了就想诬陷我”孟文艺秀眉蹙了蹙，那双覆满了冰雪的眸子里冷光乍现，“是不是？”

    她冷冷地盯着大爷慌张的表情，围观的人都愣住了，现场很静，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孩子居然能将一个人的心思看得如此通透。

    躺在地上的大爷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双手紧紧地扯着衣角，不停地揉搓着，眼神看向前方似乎在寻找着从哪里逃走会比较不难看。

    “快些回去吧”孟文艺并没有为难大爷，她静了一会上前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然后又转身看向傻愣愣地站在一边的蓝色校服，男孩大概只有十一二岁，因为害怕，着急，一双眼睛已经红红的。

    孟文艺看他的时候他正扶着自行车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她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男孩的害怕和惊慌无动于衷。

    然后她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默默地离开了人群。

    她经过的时候围观的人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道，路上依然车水马龙热闹的紧，这边的人行道却静的出奇，几乎所有人都回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她长长的头发垂至腰际，有微风拂过，她红色的裙角迎风飞舞，似是开了一朵极盛的蔷薇。

    孟文艺看到了林霜和沈慕寒。

    视线只停留了几秒钟又平淡地移开，没有diǎn头，没有微笑，像是他们从来不认识。

    那眼神似积雪，终年不化，清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仿佛在她眼前的只是一棵树，一块石头，甚至一方空气。

    林霜望着她红色的裙角直至人影最终消失才收回视线，但沈慕寒似乎没有追随那道红色的身影，在她望着孟文艺的时候他一直望着她。

    林霜回过神来有些尴尬。

    “走吧”沈慕寒轻声道。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影高大又俊朗，有阳光落在肩膀上，似乎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清瘦了。

    林霜没说话小跑着跟了上去。

    “原来世上还有比你更冷的人啊”她低喃了一声。

    她先前还觉得孟文艺和沈慕寒有些相像，现在看来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沈慕寒只是沉默，孟文艺却是冷漠。

    一个似秋天，一个是冬天。

    沈慕寒脚步顿了一下，放慢了速度。

    “你觉得我很冷？”他回头望了她一眼，脸上浅浅的笑意也收了起来，他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表情。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淡漠和疏离。

    林霜吓了一跳，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难道他生气了？

    可是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你觉得我很冷吗？”他又问了一句，但表情比方才要温和了一些。

    这句话让他生气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不是，是同学说你冷漠，我没有这么说”她小声解释。

    沈慕寒没有说话。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轻声问，“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啊？

    林霜惊讶地抬头望他。

    却见他十分认真地望着她，表情格外严肃，似乎对她的答案十分在意。

    这要怎么说？

    她觉得他是什么样的。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却听他的嗓音清清浅浅地从前方传来。

    “走吧，我们还有七小时二十四分”

    林霜愣了一下。

    他这是还打算带她去玩吗？

    七小时二十四分，她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又算了一遍，发现他竟然连她的门禁都算上了，到晚上十一diǎn大概是还剩七个多小时。

    但他竟然记得这样清楚吗？

    坐在副驾驶座上，开着音乐，很舒服，于是林霜又睡着了。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被沈慕寒唤醒的时候两人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面前是一座山，树木郁郁葱葱，傍晚的阳光金子般洒在林子里折射出一大片暖黄色金光，一道青绿色台阶绵延而上，山dǐng隐隐看到一座四角亭子。

    此时上山的人很少，四周很是寂静，不时有鸟叫虫鸣传入耳中，一座寺庙静静立在山dǐng。

    林霜从